赵峰只觉得从尾椎骨冲出一股凉气,头皮发麻。千钧一发之际他就地一滚,滚到了墙根处,好在那黑衣汉子也是胡乱砍的,没有停留慌张地逃跑。
随后从巷子里冲出五六个青衣大汉也是手持钢刀毫无忌惮地乱砍,驱赶人群。
两伙人渐渐远去,不多时在远处又传来一阵兵刃交击声音还有惨叫声后,终于回归了沉寂。
赵峰躲在墙根下,额头上都是冷汗,刚才幸亏躲得快,要不然就会遭受无妄之灾了。
“黑虎帮和三合帮火并,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是呀,天天抢地盘。”
“这帮那帮的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祸害我们这些老百姓。”
路人早就见怪不怪,摇头叹息道。
“黑虎帮?”赵峰想到,黄彪不就是号称添加了黑虎帮?
他收拾好心情,才来到集市开始卖货,一直到了午后才把几大块狍子肉,完整的狍子皮,兔皮还有狍子角总共卖了大约二两银子,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了。
主要是那一对完整的公狍子角可以做药材很值钱。被医馆采购的人收了。不然也卖不到这么多。
这样一来,他身上就有了四两多银子,这时候集市要散了,赵峰看到有卖烧鸡的在打折,就花了四十文钱买了一只,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
到了县城门口,老丁头和其他人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他来了就套车出发回村。
“阿峰,我给你打听了,那个霍氏武馆三个月束修,十两银子还能包一顿饭。”老丁头说道。
“不过我可提醒你,学武可跟学手艺不一样。那钱可是泼出去的水,学不成也收不回来的。”
“这敢情好啊。”赵峰一喜。
十两银子能包顿饭,这正和赵峰的意思,至于能不能学成倒不必担心,只要能进去学到武学功法,凭借面板一定能有所成。
坐在老丁头晃悠悠的驴车上,赵峰思索在县城发生的一切,想到差点被黑虎帮众随手一刀砍死,以及黄彪暗中的威胁。
“这个世界完全丛林法则,人命如草芥!我无害人心,人有害我意!即使什么也没做。如果软弱就是别人案板上的一块鱼肉。既如此,不若先下手为强。”赵峰心中暗暗有了打算。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二叔!”赵宝儿和赵子淮早就等在了门口,一见他回来立刻出来迎接。两双黑亮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的怀里。
今早出门前,二叔说了要给他们带好吃的。
“两个小馋猫,等急了吧。”赵峰用手狠狠刮了刮两个小家伙的鼻子。
将怀中油纸包拿出来。还没打开,两个小家伙就被这勾人的香味给弄得口水直流。
赵峰打开油纸包,“烧鸡!”
“二叔带烧鸡回来了!”两个小家伙高兴地大叫,伸出手就要抢。
“别抢,一人一个腿。”赵峰将两个鸡腿给了他们,两个小家伙躲到一边狼吞虎咽去了。
“哎,别噎着了!”赵峰笑着。看到爹娘和嫂子迎出来。
“怎么还买烧鸡了,叔叔你别太惯他们了。”田翠花嘴上埋怨心里可是美滋滋。
赵峰这段时间对她的两个孩子真的很好,把肉都优先给两个小家伙,这让她对赵峰观感好了很多,也不怨他偷自己簪子了。
“嫂子,这次没能赎回你的簪子,等以后有了钱一定赎回来。”赵峰说道。
晚上,大家把剩下的烧鸡那仅有的肉分了分,把狍子肉剩下的下水内脏煮了粥,吃了个爽快。
家里人虽然谁也没说什么,可是眼睛里都有了希望和淡淡的温暖感。
赵峰低下头一口口吃着饭,他眼里露出一丝精光,有些事情要有个交代了。
十二月底,天色昏暗,朔风凛凛。预示着一场大雪即将到来。
夜晚,大棚乡小西村的一座房子中。外面寒风呼啸,屋内炉火烧的旺盛,炉子上还温着劣质的黄酒。
桌子上杂乱地堆着酒肉、厚厚的大饼。六个壮汉正在围着桌子大口吃喝。为首的正是黄彪。
离过年越来越近了,作为专门替人收帐的混混头目,黄彪在这灾年反而过得更滋润了。只是他这个滋润是来源于多少穷人血泪的滋养。
“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县城黑虎帮总坛啊,我们不是已经添加黑虎帮了吗。”一个汉子问道。
“过完年就去,等拜了香堂正式入了帮,不光是咱这大棚乡,整个镇子都是我们的天下。”黄彪得意洋洋,这段时间以来,他打着黑虎帮的名头在乡里狐假虎威,为非作歹,已经俨然成了大棚乡混混的头目。等到正式入了黑虎帮,那就正经有了靠山。其他几个乡的混混拿什么跟他争。
在之前,他们已经连吓带骗让不少泥腿子借了李老爷的钱,并暴力收帐拿了不少抽成了。但还不够!想到赵峰一家,他眯了眯眼睛。
“妈的!那个姓赵的废物长出息了,居然不咬钩!还学会装疯卖傻了,看来不给点教训不行了。”想到王金莲对自己的哭诉,黄彪龇了龇牙暗道。
“等过两天找机会背后敲他几下闷棍,给他们家点颜色看看,再不同意断他一只手,他老爹最疼这个儿子,到时候我在上门,不怕他不乖乖听话。”黄彪心中盘算,面露一丝残忍。
要抓紧从这些泥腿子身上多榨点油水,等到年后入了帮会,身上有钱都是多点底气不是。
吃饱喝足后,大家伙都散了。
黄彪则是打着饱嗝,戴着毡帽醉醺醺地前往邻近的柏庄村。去找自己的姘头胡寡妇。
此时夜空中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天地开始一点点变成白色。
通往柏庄村的唯一那条土路边的树林中,赵峰静静地蹲守着。夜色中他就象一团枯叶,一动不动任由大雪渐渐将他的全身复盖。
没过多久,远处土路上走来一个跟跄的身影,正是黄彪。只见他跌跌撞撞走着,几次差点栽倒。
“机会来了!”赵峰暗暗吐出一口浊气。
这几天每天晚上他都蹲守黄彪等人的据点外,暗中观察。黄彪父母早死,他一般情况都是会和几个手下一直厮混在一起,一起住,但有时黄彪会到邻近的柏庄村的姘头家过夜。
今夜看样子他又要去自己的姘头家,而且是一个人并喝多了酒,这条路上这时候也没路人,简直天赐良机。
赵峰悄悄将背后已经磨了好几天的箭支取下,身怀利刃杀心顿起!
一百步!
“九十步!”
“八十步!”
“……”
他心中默念,到了三十步,以对方这缓慢醉醺醺的步伐,基本箭无虚发!但是他要再近一下,确保一箭毙命,且没有什么动静!
目标越来越近,躲在小树林中的赵峰已经能听到目标越来越近的粗重的呼吸。
黄彪醉醺醺的侧脸也越发清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