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是被饿醒的。
“早饭。”
“我要吃肉。大量的肉。”
平安正蹲在窗台上洗脸,听到这话,它停下了动作,尾巴不安地扫了扫。
“铲屎的,我觉得你今天可能吃不上早饭了。”
“什么意思?”维克多皱眉,身上的起床气开始凝聚。
“你自己听。”
维克多侧过头,放开感知范围,隔着厚厚的塔楼石墙,他也听到了下面传来的声音。
惨叫声、金属撞击声、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象是烂泥在锅里翻滚的嘶吼声。
最重要的是,没有食物的香气。只有浓烈的硫磺味和血腥味。
维克多脸色一沉。
“有人动了我的食堂?”
他站起身,原本就充满压迫感的身躯此刻更是散发出一股实质般的杀气。
“走,平安。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在这个时间点搞事情。”
……
学院昔日庄严宏伟的大厅此刻一片狼借。
精美的壁画被泼上了黑红色的污血。
那张平时用来发布公告的长桌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在大厅中央,那个之前还被学生们奉为救世主的“海姆祭司”德斯瑟尔。
此刻正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尸骨祭坛上。
他那一身洁白的祭司袍早已被脱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画满了亵读符文的黑色皮甲。
在他脚边,院长埃尔文被打断了双腿,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
“颤斗吧!凡人们!”
德斯瑟尔狂热地嘶吼着,他的脸上暴起青筋,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扭曲得象个恶鬼。
“在此见证深渊的降临!伟大的瘟疫之王将吞噬这座城市!”
随着他的咆哮,大厅中央那个被撕裂的空间裂缝中,涌出了大量的紫黑色雾气。
“呱——吼!!”
十几只体型臃肿、浑身流淌着墨绿色粘液的怪物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那是狂战魔。
这些来自无底深渊的恶魔拥有着蛤蟆般丑陋的头颅和覆盖着鳞片的臃肿身躯,
它们刚一出现,一股足以令人窒息的恶臭就席卷了整个大厅。
残存的学院守卫和导师们绝望地后退。
面对这种高阶恶魔,普通的卫兵简直就是送菜。
“杀光他们!”
德斯瑟尔挥舞着手中的匕首。
“献上他们的血肉!”
狂战魔们发出兴奋的咆哮,张开流着酸液的大嘴,就要扑向缩在角落里的学生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大厅那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炸碎了。
无数木屑象是弹片一样飞溅,甚至扎进了几只靠近门口的狂战魔的皮肤里。
烟尘中,一个巨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维克多黑着脸,目光扫过全场。
“就是你们?”
维克多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搞得这么臭,还把厨师都吓跑了?”
德斯瑟尔愣了一下。他看着这个如同一座铁塔般走进来的男人,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你是谁?”
德斯瑟尔警剔地问道。
“这是深渊教团的复仇,不想死就……”
“闭嘴。”
维克多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群正对着他流口水的狂战魔。
“这群癞蛤蟆是你召唤的?太丑了,而且……”
他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影响我食欲了。”
“杀了他!”
德斯瑟尔被这种无视激怒了。
“撕碎他!”
“吼!!”
得到命令的十二只狂战魔同时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维克多发起了冲锋。
地面在它们的践踏下震颤,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维克多看着那些浑身流脓的怪物,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群冲锋的恶魔。
魔网再次被强行暴力链接。
海量的魔力在瞬间被抽取、压缩,原本无形的空气变得极其沉重。
维克多轻声念道。
在他的意志下,十二只狂战魔周围的空间突然发生了扭曲。
仿佛有十二只看不见的巨手,同时抓住了它们的身体。
“合。”
维克多五指猛地并拢。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十二只正在冲锋的狂战魔,就象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捕获的陨石,不受控制地向着中心点撞去。
“呱?!”
恶魔们惊恐地尖叫,试图挣扎,但全是徒劳。
“砰!咔嚓!噗呲!”
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挤压声,
十二只体型庞大的狂战魔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但这还没完。
“压。”
维克多手腕一转,做了一个象是在捏饭团的动作。
无形的力场开始疯狂向内坍缩。
那些原本坚硬的恶魔皮肤、骨骼、鳞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面粉。
它们被强行挤压、揉碎、融合。
仅仅过了三秒钟。
原本占据了大半个大厅的恶魔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直径大约两米的暗红色肉球。
那是十二只狂战魔被压缩到极致后的产物。
高密度的血肉混合物在重力的作用下还在不断滴落着黑色的液体,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全场死寂。
无论是学生、导师,还是那个站在祭坛上的德斯瑟尔,此刻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法术?”一个高年级学徒颤斗着问,“高阶引力奇点吗?”
趴在维克多肩膀上的平安翻了个白眼:“不,这就是单纯的手劲大。”
维克多嫌弃地挥了挥手。
“嗖——”
那个沉重的肉球象是一颗保龄球,直接飞过大厅,重重地砸在祭坛下方,溅起一片血污。
“下一个。”
维克多拍了拍手,看向已经彻底傻掉的德斯瑟尔,“还有吗?没有我就要去吃饭了。”
德斯瑟尔浑身发抖。他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认知崩塌后的疯狂。
他的计划完美无缺,他召唤的是深渊的高阶战力,怎么可能被人象捏橡皮泥一样捏死?!
“不……这不可能!这是对吾主的亵读!”
德斯瑟尔尖叫着,一把捏碎了手中的一块黑色水晶,
“伟大的深渊领主!请赐予我力量!降临吧!毁灭者!!”
“轰隆隆!!”
空间裂缝再次被强行撑开。这一次,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
六条覆盖着鳞片的手臂首先伸了出来,每只手中都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
紧接着,是一个妖艳而狰狞的女性上半身,以及那长达数米的巨大蛇尾。
六臂蛇魔。
深渊中的高阶恶魔,恶魔军团的战术指挥官,真正的杀戮机器。
“是谁……打扰了我的狩猎?”
蛇魔发出一声嘶嘶的低语,六把武器同时舞动,在大厅中卷起一阵剑刃风暴。
德斯瑟尔狂喜:“杀了他!尊贵的指挥官!把那个怪胎切成碎片!”
蛇魔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竖瞳锁定了维克多。
“一个强壮的人类?”
蛇魔舔了舔嘴唇。
“你的灵魂一定很美味。”
它扭动着蛇躯,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维克多,
六把长剑化作密不透风的刀网,封死了维克多所有的退路。
“这下死定了!”
有学生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维克多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看着那个挥舞着六把剑冲过来的蛇魔,眉头皱得更紧了。
“手这么多,晃得我眼晕。”
维克多嘟囔了一句。
就在蛇魔冲到他面前的三米处时,维克多动了。
没有躲避,没有格挡。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然后——抬脚,踩。
“咚!”
一声闷响。
维克多那只穿着60码皮靴的大脚,精准无比地踩住了蛇魔拖在地上的蛇尾巴。
正在高速冲锋的蛇魔只感觉身体猛地一滞,巨大的惯性差点把它的脊椎扯断。
它发出一声痛呼,下意识地挥舞着六把剑砍向维克多。
但维克多的动作更快。
他无视了那些砍向自己的利刃,反正以他的体质,这种非神器的武器顶多也就刮掉点腿毛。
他伸出两只大手,准确地抓住了蛇魔最上面的两条骼膊。
“你手臂太多了。”
维克多低声评价道,“我来帮你整个型。”
然后,在蛇魔惊恐的注视下,维克多双臂肌肉隆起,猛地向两边一撕。
“给我……下来!”
“嘶啦——!!!”
这声音就象是有一块巨大的破布被撕开,又象是谁在狂欢宴会上暴力地扯下了一只烧鸡的大腿。
没有魔法,纯粹的暴力。
漫天的血雨中,蛇魔那两条骼膊被硬生生地从躯干上扯了下来!
“啊啊啊啊!!!”
蛇魔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作为深渊的高阶恶魔,它从未受过如此纯粹的肉体羞辱。
但这还没完。
维克多嫌弃地扔掉那两条骼膊,又抓住了下面两条。
“这双也不要了吧。”
“嘶啦!”
“太碍眼了。”
“嘶啦!”
不到3秒钟。
威风凛凛的六臂蛇魔,变成了一只只有光秃秃上半身和一条被踩住尾巴的……人头蛇。
大厅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连刚才还在疯狂叫嚣的德斯瑟尔,此刻也象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无臂蛇魔已经彻底崩溃了。
它眼中的杀意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它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那只踩住它尾巴的大脚,想要逃回深渊。
“滚吧。”
维克多松开脚,顺便象踢球一样,一脚踢在蛇魔的肚子上。
“嘭!”
蛇魔如同炮弹般飞回了那个空间裂缝,消失在深渊的迷雾中。
处理完“整形手术”,维克多转过头,看向祭坛上那个已经瑟瑟发抖的“假祭司”。
“现在,轮到你了。”
维克多向祭坛走去。
德斯瑟尔尖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尚未关闭的空间裂缝里钻。
哪怕是深渊,也比面对这个怪物要安全!
“想跑?”
维克多并没有追。
他只是随手捡起刚才蛇魔掉落在地上的一把长剑。
那是一把散发着幽冷寒光的巨剑,剑身上刻着深渊符文,显然是一把品质极高的魔法武器。
“这把看着还行。”
维克多掂了掂重量,然后猛地投掷而出。
但他瞄准的不是德斯瑟尔,而是那个空间裂缝的边缘节点。
“嗡——”
长剑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击碎了维持裂缝稳定的魔力节点。
原本稳定的传送门瞬间变得狂暴起来,空间开始急速坍缩。
正钻进去一半的德斯瑟尔,卡在了裂缝中间。
“不!!救命!!!”
他绝望地惨叫着,上半身在裂缝这头,下半身在深渊那头。
随着裂缝的强行闭合,空间的力量象是一把巨大的剪刀。
“咔嚓。”
世界清静了。
德斯瑟尔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了半截尸体。
大厅里的危机解除了。
学生们还处于呆滞状态,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欢呼。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身上却连一滴血都没沾到的巨人,眼中只有敬畏。
维克多并没有理会这些。
他弯下腰,从一堆残肢断臂中捡起了另一把蛇魔掉落的武器。
那是一把泛着淡淡红光的弯刀,刀刃极其锋利,吹毛断发。
【斩首剑(传奇品质)】
维克多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听着那清脆的鸣响,满意地点了点头。
“恩,这把刀不错。”
他转头对肩膀上的平安说道:
“你看这刃口,切肉肯定很顺手,都不用磨,带回去刚好当菜刀用。”
平安看着那把传奇武器,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高兴就好,铲屎的。但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把院长从地上扶起来?他好象快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