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栋被喊得一愣,疑惑地抬头看妈妈。
李怡一把拿过他手里的镰刀,把自己那把钝一点的递了过去,语气急切又带着不容置疑:“你用这把钝一点的!你手里那把太利了,你毛手毛脚的,万一割到手怎么办?跟我换一下,我用锋利的,割得快还不眈误事,你用这把,不容易受伤!”
说着,她还不忘叮嘱了一句。
“割的时候慢一点没关系,别着急,别受伤就行!”
另一边的陈默,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沉浸在收割的节奏里,甚至莫名感受到了一种酣畅淋漓的快乐。
收割技能是真的简单,比起射击来,简直跟不用动脑子似的!
陈默越割越顺手,现在根本不用刻意回想技巧,身体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弯腰时膝盖微微弯曲省力气,挥镰时手腕顺势发力,角度刚好卡在稻穗根部,揽穗时手掌轻轻一拢。
动作一气呵成,全程机械又流畅。
哪象射击技能,还得瞄准、控呼吸,稍微分心就偏了,练半天命中目标后熟练度才涨一点。
这收割技能,只要重复规范操作,不用费脑子琢磨。
简直是勤能补拙的经典例子!
虽然进步看起来极其缓慢,却象一剂强心针,让他越干越有劲。
陈默原本以为枯燥的收割活儿,居然一点都不觉得辛苦了。
况且现在还是大清早,温度舒服得很,正是干活的黄金时间。
这凉快劲儿可维持不了多久。
等会儿太阳一升高,毒辣的日头晒下来,那时候干活才叫遭罪,效率也得打折扣。
不光是陈默,全家人都在抓紧这宝贵的凉快时光埋头苦干。
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一家人割稻子的速度差距就彻底显出来了!
陈默的速度居然跟常年干农活的爸爸陈深不相上下。
俩人一前一后,收割过的稻田留下整齐的禾茬,进度几乎持平。
妈妈李怡稍慢了一丢丢,倒不是她手脚不利索,主要是放心不下陈栋,割一会儿就回头叮嘱两句。
分心之下,速度自然比俩人慢了些。
至于陈栋,那差距可就大了!
他动作生疏,效率低下,收割的面积连陈默的一半都不到。
陈深暂时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下意识看向陈默的方向,接着就是难以置信的惊奇。
他干了这么多年农活,割稻子的速度在村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可刚才馀光一瞥,自家儿子居然跟自己齐头并进。
镰刀挥舞得又快又稳,稻穗割得整整齐齐,连一点多馀的动作都没有,哪里象个平时不怎么干农活的人?
陈深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着陈默收割过的禾茬,又看了看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嘴里喃喃道:“这速度,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另一边的李怡眼里也满是诧异。
她刚才还担心陈默用锋利的镰刀会受伤,可这才十几分钟,儿子不仅没出差错,收割速度居然快赶上孩子爸了!
她拉了拉身边的陈栋,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小栋,你看你哥,这割稻子的本事,比你爸都不差了!”
陈深和李怡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讶。
陈默对比上一年的表现变得太出色了!
昨天还是知道陈默打猎物厉害,今天割稻子居然也这么顶用。
自家儿子好象突然就长大了,惊喜不断。
陈默刚才全靠熟练度增加的喜悦撑着,可他终究是15岁的少年,身体素质比不上常年干重活的爸妈。
等那股劲儿过去,疲惫感瞬间涌上来,速度自然慢了些。
但好在有熟练级的收割技能兜底,他动作依旧规范利落。
哪怕累得额头冒汗,效率也没掉多少,实打实不比一个成年人差。
等整整一块稻田收割完,爷爷陈灿终于赶了过来。
他来得晚,是因为家里有些家务奶奶搞不定,得他先处理好才能出门。
一到田边就准备添加了收割的队伍:“我也来收割了,趁凉快多干会儿!”
这时,陈深把镰刀递给爷爷:“爸,你用这个,我去脱谷!”
镰刀就四把,现在爷爷来了正好轮换。
而且收割好的稻子得及时脱粒,怕下雨发芽。
边收边脱谷才稳妥,这么多人一起收割,陈深专心脱谷也刚好能跟上节奏,不眈误事儿。
其实脱谷比收割麻烦多了,还更耗体力。
踩踏打谷机得动用全身肌肉,每踩一下都得使劲,腰腹、腿脚、手臂都得发力配合,比挥镰刀累多了。
普通人没一会儿就会浑身冒汗,体力消耗实打实比收割大不少。
陈深是家里的顶梁柱,最苦最重的活从来都是他扛着。
踩打谷机这种耗全身力气的活儿,自然落不到别人身上。
没办法,留在农村就只能靠干农活谋生。
哪象二叔一家和三叔去外省的工厂打工,哪怕是天天打螺丝,也比在家脸朝黄土背朝天轻松不少。
至少不用顶着大太阳干重活,不用跟庄稼地里的蚊虫、泥泞打交道。
打谷机的轰鸣声震天响,今天的抢收工作正式进入高潮。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彻底展露了威力。
阳光直射在身上,烫得人难受。
被晒得汗流浃背,陈默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心里难免有些破防。
这鬼天气,干起活来也太遭罪了!
他这时候最盼着来阵风降温,可抬头一看,大夏天的天空万里无云。
直到这个时候,重生归来的陈默,才再次体会到了在大太阳底下干农活的痛苦之处。
这种苦,是必须硬扛的。
没有阴凉可躲,没有空调风扇可吹,只能咬着牙坚持,毕竟粮食不等人。
农村人只能顶着大太阳,用一身力气换一口饭吃。
这份辛苦,只有真正干过的人才懂。
陈默一边挥镰,一边忍不住怀念起后世的空调服。
就一件外套,加之充电宝带动小风扇,再热的天也能清清爽爽干活。
可转念一想,现在是1996年,别说空调服了,充电宝都还没出世呢,纯属想瞎了心。
但这念头刚过,陈默心里忽然冒出来另一个想法。
充电宝这东西,原理好象也不算特别复杂。
等以后条件成熟了,他有没有办法自己开发出来?
当然不是现在,得等个几年,攒够了钱、摸清了门道再说。
他心里多了个赚钱的计划,连身上的炎热都好象减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