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那本尚带着体温的《青莲剑诀》,张显赫原本打算直接去往三皇女唐清霜的居所。
这本刚从“浊酒剑”李青莲那里得来的剑谱,对于一心向武的人来说,堪称无价之宝!
但,他刚走出没几步,脚步一顿。
张显赫忽然想起,那位三殿下的日子过得实在清苦。
作为大干皇室中最落魄的皇女,她不仅没有象样的修炼资源,甚至连一柄趁手的兵刃都拿不出来!
若是空有绝世剑诀,却只能拿着凡铁木棍比划,岂不是暴殄天物?
既然要送,那便送全套。
“免得她拿着不趁手的木棍练剑,系统双倍反馈给我之后,剑法有什么遐疵……”
张显赫这样想着,立即调转方向,直奔京畿皇城东南方向而去。
蒙阳庄!
距离皇城不过十三里,却是大干江湖与朝堂都公认的铸剑圣地。
蒙阳庄之所以闻名遐迩,全赖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庄园下是一处活跃的地肺火脉,终年喷涌着炽热的地心火,那是溶铸精铁、锻造神兵的最佳火源。
不知如此,庄内还有一眼名为“蒙阳泉”的奇特泉水!
此泉水质极寒,且含有剧毒,常人若是误饮一口,立时便会肠穿肚烂,哪怕只是用来洗漱,也会导致皮肤溃烂中毒。
但这剧毒之水,用在兵器淬火之上,却是天下独一档的神物!
江湖传言,凡是经过蒙阳泉淬炼的兵刃,其轫性、强度以及锋锐程度,都会凭空提升两个档次。
哪怕是一块百锻凡铁,经此水一激,也能化作削铁如泥的利器。
张显赫策马扬鞭,一路疾行,很快便抵达了这座热浪滚滚的山庄。
刚一踏入庄门,一股夹杂着硫磺味的灼热气息便扑面而来,耳边尽是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宛如一曲激昂的战歌。
张显赫将马儿交给庄子上的马奴照料,牵过去洗刷喂养草料黄豆。
而后,受到热情接待的他,在偏厅坐下,递上了自己的名刺,静候蒙阳庄主的接见。
只是……
庄主未至,却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人簇拥着一位身穿绯色官袍的老者走了进来。
那老者约莫六十岁上下,满头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却极为矍铄。
他面相生得颇为刻薄,颧骨高耸,嘴唇极薄,一双倒三角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强势与霸道。
此人正是朝奉大夫,柳擎苍!
他身后跟着五六名随从跟班,一个个昂首挺胸,排场极大,显然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
柳擎苍一进门,目光便在厅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张显赫身上。
他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冷笑,那眼神就象是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后生晚辈,横挑鼻子竖挑眼。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张修撰吗?”
柳擎苍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声音尖细刺耳。
不等张显赫回应,他便转过头,故意提高了嗓门,对着身边的左右随从说道:“你们可都要看仔细了,这位虽然年纪轻轻,却不是京畿少尹那种从六品的闲散官职,而是正儿八经、位列朝班的正六品修撰!”
“是天子近臣,是将来的文坛魁首,你们这些粗人,可得好好瞻仰一二。”
他这话看似是在夸赞,实则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酸溜溜的讽刺意味。
柳擎苍此举,并非是为了什么争龙夺权的大计,纯粹就是为了在下属面前塑造自己的威严。
他很清楚,自己身边这些部下,平日里没少私下议论这位麒麟才子的事迹,言语间多有崇拜之意。
这让柳擎苍这个顶头上司心里很不舒服。
柳擎苍说着话,瞪向张显赫,厉声说道:“张修撰,既见上官,为何不拜?”
今日既然碰上了,他便要通过在公开场合压服张显赫,通过“麒麟才子在本官面前也要曲意逢迎、低头做人”这件事,来强化自身的权威,告诉手下人谁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在他看来,张显赫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即便有些才名,在自己这种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面前,也得乖乖夹起尾巴做人。
况且,沉寂多年无新诗新词的麒麟才子,只怕是已泯然众人了!
然而……
柳擎苍打错了算盘。
张显赫端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轻轻吹了吹茶盏中浮起的茶叶,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正五品朝奉大夫?好了不起啊!”
这句话一出,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柳擎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张显赫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柳擎苍那张刻薄的老脸:“在官场里蝇营狗苟地厮混了一辈子,眼看着都要老死了,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了,才爬到这么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柳擎苍,你很自豪?你觉得这很值得眩耀?”
柳擎苍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如此回应。
按照常理,即便是那些年少气盛的青年官员,被自己这般言语贬斥,为了前途和名声,大多也只能赔着笑脸,唯唯诺诺地称一声“前辈教训得是”。
谁会象张显赫这样,不仅不给面子,反而嚣张跋扈到了极点,直接撕破脸皮?
柳擎苍气得浑身发抖,面色一阵青一阵红,指着张显赫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斗:“竖子无礼!你……你竟敢如此羞辱本官!”
张显赫冷笑连连,猛地站起身来,身上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柳擎苍,你以为自己年纪大就是德高望重?
你以为自己摆个臭架子就很了不起?
殊不知,在我眼中,你不过是一条只会狺狺狂吠的老狗罢了!”
柳擎苍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捂着心口,被气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你!”
“冒犯上官……你……你这是大不敬……我要参你……”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骤然响起。
寒光一闪,张显赫腰间的长剑已然出鞘。
冰冷的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稳稳地指向了柳擎苍的鼻尖,距离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不过寸许。
森寒的剑气瞬间逼得柳擎苍闭上了嘴,所有的怒骂都被硬生生地堵回了肚子里。
张显赫手持长剑,眼神冰冷如万年玄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煞气。
“你以为我是谁?”
“麒麟才子?集英殿修撰?只会写几首酸诗的文弱书生?”
他向前逼近一步,剑锋随之前送,吓得柳擎苍连连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不!”
张显赫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厅内炸响。
“我是在虎狼宴上,徒手搏杀山君猛虎,空拳打死武状元吕梵音的张显赫啊!”
“你这老狗,也配在我面前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