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林回得丙寮住处,只见寮房中还坐了近十个人在打坐。
这些人全都是没钱买内家技击功法,只能把精力全放在《搬山诀》的吐纳之上。
所有人都在勤学苦练,没有谁关心田林的到来,直到田林把三个淬体散瓶子放在通铺上时,那些人终于都把注意力望向了田林。
“田兄,你买这么多的淬体散,能吃的完么?”
有人咽了口唾沫,一开口就想占便宜的意思了。
田林笑了笑,道:“这点淬体散值当什么,不够我一天吃的。”
他这话一出,在场中人都震惊的看着田林,要看他是不是吹牛。
但当看见田林先打开了百草堂的淬体散,连水都不兑就挖了一勺后,寮房的人都震惊了。
有人好心劝阻田林道:“田兄,淬体散药性霸道。若不兑水少量饮用,只怕你一次性承受不住这许多药力啊!”
“不错,淬体散乃是虎狼之药,据说其中有五种剧毒药物,所以服用淬体散切忌过量过频。
就我所知,淬体散一天一用乃是最好。否则短期无事,长期只怕会五脏受损最终爆体而亡。”
凭他几个说的如何严重,田林也只说不妨事。
众人看他一个下午,每隔一个时辰就挖一小勺淬体散品味。
起初都觉得田林找死,尔后又怪田林浪费。到最后,众人五部充满羡慕和嫉妒了。
须知道,一个时辰是绝不可能完全散尽淬体散的毒性,甚至也吸收不完淬体散的药力。
田林如此吃法,不但是在伤害自家身体,甚至也是在浪费淬体散的药性。
纵然不是谁都买不起淬体散,哪怕是姬无命这些人,也没有田林这种豪奢之举。
“这姓田的,莫非家里很有钱?”
有人开始怀疑田林平日里是在装穷了!
若不然,这么有钱,干么还吃窝头咸菜?
他们不知道的是,为了买淬体散,田林如今花去了近三十两银子。
偏偏他的回春堂到现在还没有生意,反倒是监镇官的人跑来打了一场秋风——
总之,田林现在身上只得三十两银子了。
但也正因为缺钱,他才不得不加速破解淬体散配方的进程。
为此,田林不惜每隔一个时辰来吃一勺淬体散,就是为了能够凝聚更多的毒性。
“四种淬体散,虽则品质和价格不同,但毒性却都分毫不差——
这几种毒性中,似乎一个是还魂草,一个是芨芨草。”
这几种毒素使田林的五脏承受了巨大负担,不得不竭力调节以期恢复身体平衡。
亦因由此,才激发了人体极大的潜力,使田林运转功法更加迅速,打通穴位也变得更加容易。
总而言之,田林这一刻,感觉自己要爆了!
“你们看,田兄弟这是中毒了吧?”
一直都有人在观察田林的神色,如今看田林全身发乌又冷汗直流,于是立刻叫人围观。
其实不用这人提醒,好些人都在等田林吃瘪呢!
如今看见田林果然受不住了,心中这才舒坦了小半。
“我先前就说过,他这么个吃法,就是大三通境的人来了都顶不住。呵呵,怎么样,给我说中了吧?”
“有俩臭钱就瞎显摆,以为就他吃得起淬体散么?”
这些言论此起彼伏,也吸引了不少刚吃过晚饭的人过来围观。
如此又过了一刻多钟,田林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哇’的吐了口血。
房中幸灾乐祸的人虽多有,但却也并非没人替田林担心。
而田林也不管别人的嘲讽了,直接下床拿盆水,大踏步出了屋子。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正赶上庄闲下工吃完饭回来。
他只看到田林嘴角渗血,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忍不住拉住田林道: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欺负你啦?”
也不用田林解释,旁边立刻有人把田林干吃好几勺淬体散的事儿说了出来。
庄闲听言追到水井旁,跟正在漱口的田林道:“你糊涂啊,与其这么浪费淬体散,不如留给我吃。”
田林没好气的白了庄闲一眼,端着盆回了寮房。
但他一进寮房,脸色忍不住一变,道:“谁把我吐得血给吃了?”
寮房中一群人的目光都盯向了董小孩旁边的少年,那少年摸了摸嘴巴道:
“田兄弟,我看你都吐的把铺子弄脏了,寻思着帮你舔干净呢!”
一边儿进来的庄闲气的破口大骂:
“姓馀的,你他娘的也是个人才!前次舔魏大壮的瓶子,把魏大壮舔回家养伤,赔钱还没赔够?”
馀潭听了庄闲的话,并不觉得羞臊难堪!
坦白说,因为捅了魏大壮的事儿,他家赔了钱,他老爹老娘又去魏家下了跪。
为了他能进武馆,他老爹老娘都把尊严放下了,他这个做儿子的哪儿还管什么面子?
田林的血有痰是不错!
但血痰里的所谓毒血,却包含了大量的淬体散药性。
这么珍贵的东西,哪儿能因为嫌恶心就不吃呢?
在众人鄙夷嗤笑之中,馀潭找了个角落坐下,趁着毒血中的药性在四肢百骸游动,他连忙盘腿打坐。
他这一番做派,把田林整无语了,不得已田林警告同寮的人道:
“这次怪我没提前说,但从今以后我吐痰,谁都不许再偷吃了。”
一群人听罢,只觉得恶心无比,有人道:
“除了痰盂那个狗东西不嫌恶心,谁没事儿做偷你的痰吃?”
那边馀潭肯定听到别人给他起了外号,却仍能八方不动的继续打坐。
而田林也没有纠结太多,他走到床铺前将染血的床单剪切,接着放进了盆里。
血布入水即分离出诸多血沫来,望着这些血沫田林眉头紧皱。
他如今可以确定的是,不管是哪家的淬体散都有芨芨草和还魂草两种毒草。
可究竟还有哪些毒药,能在配合这两种毒草之后,还能让人服用而不立毙的?
他这边发着呆,但很快被旁边的庄闲吸引了注意。
只见庄闲坐在床上,得意地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来。
望着那个小瓶子,田林便知道那是百草堂处买的淬体散了。
“呵呵,有了这小瓶药,再凭我的资质,怎么也能够打通一个穴位。”
庄闲夸耀完,那边铺上坐着的馀潭忽然大喜道:
“成了,我一次性打通了两个穴位!
不得不说,经人反刍过后的淬体散,药性不见多少衰弱,反而毒性不如先前霸道,更加容易吸收还带着些甘甜的味道咧!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痰有点儿咸了。”
听了馀潭的话,庄闲忽然觉得手里好容易攒下的淬体散不香了。
同寮的人也感到不可思议,鄙夷馀潭的心思都淡了些,全都意味不明的看向了田林。
田林则皱眉沉思,他回想了一遍记忆中的各类毒草,能回味甘甜且与芨芨草、还魂草毒性不冲突的,那大概就是竭精草了。
“回魂草攻心,心主血脉。芨芨草伤肝,肝主疏泄。竭精草化精,肾主藏精
所以说,淬体散其实是包含了五种毒药。而这五种毒药,则分别有伤五脏却又能激发五脏潜能。”
田林此时越想思维越顺畅:
“之所以各大药堂的淬体散毒性相同却药效不同,则是因为所有的淬体散都是用这五种毒药制作成的主药,故而毒性相同。
药效不同,则是因为配方中有中和压制这毒性的其它辅药,但辅药因为各家所选不同,所以导致中和压制毒药的效果也各不相同”
田林越想越兴奋,他感觉自己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