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差点当众翻车！这假肉也太“真”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夜市的喧嚣，林薇的呼唤，直播间滚动的弹幕，在江凡的耳中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一口已经咽下，却仿佛仍在喉咙里燃烧的“假肉”上。
羞辱感。
前所未有，深入骨髓的羞辱感。
这甚至比上次带货翻车，背上五百万债务时更加强烈。
那次是轻信，是识人不明。
而这一次，是他的核心能力，他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神之感官”，被正面击溃了。
那个叫“彪哥”的男人，用一串成本可能不到两块钱的鸭肉，和一瓶高科技的工业香精，差点就让他这个“饕餮怪”的神话，当着几百万观众的面，轰然破产。
如果不是系统在最后一刻，通过消化分析才拉响警报
他恐怕已经对着镜头，盛赞这“美味绝伦的羊肉串”了。
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信誉将在一夜之间崩塌。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上，瞬间炸开，直冲天灵盖。
“凡哥！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林薇真的慌了，她扔掉手里的肉串，伸手去探江凡的额头，生怕他是食物中毒的旧疾复发。
她的触碰，像一道电流，将江凡从那股极致的震惊和愤怒中猛地拽了回来。
他猛地抬起头。
眼神中的煞白和骇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极点的、宛如深渊般的冰冷。
他没有理会林薇，也没有看镜头。
而是缓缓地，又拿起了一串“羊肉串”。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送进嘴里。
他将肉串凑到眼前，像一个珠宝鉴定师在审视一颗有瑕疵的钻石。
他的目光，变得像手术刀一样锐利。
既然嗅觉被欺骗，那就从其他地方找破绽。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按了按那块看起来焦香四溢的“瘦肉”。
指尖传来的触感，过于软弹，缺乏羊肉肌理纤维那种独特的、紧实的韧性。
这是被嫩 肉粉过度处理后的典型特征。
他又将肉从竹签上撕下来一小块，用手指捻开。
在夜市的灯光下，他清晰地看到，那肉的纤维非常短，而且纹理单一。
这是典型的禽类胸肉结构。
而真正的羊腿肉或羊排肉，肌纤维更长，纹理也更复杂。
证据，就摆在眼前。
只是刚才，他被那股“完美”的香气先入为主地蒙蔽了，根本没有去注意这些细节。
“家人们，”江凡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粉丝都能听出，这平静之下，压抑着火山爆发前的恐怖能量。
“今天的夜宵，有点意思。”
他将镜头对准了自己手中的那块被撕开的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刚才在想一个问题。”
“这羊肉串，味道这么好，肉质这么嫩，几乎入口即化。”
“我就很好奇，这是什么品种的神仙小羔羊，才能长出这么完美的肉来？”
他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提问。
不远处，正在烤炉后忙碌的彪哥，听到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隔空喊道：
“小兄弟，识货！我这可是从内蒙空运过来的六月龄小羔羊，独家秘方腌制，能不好吃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底气，引得周围不少食客都投来了赞同的目光。
“内蒙小羔羊？”
江凡笑了。
那笑容，看得林薇心里直发毛。
她知道，这是凡哥要“杀人”的前兆。
“老板，你别误会，我不是怀疑你。”
江凡站起身，拿着那串肉，不疾不徐地走到了烤炉前，周围的食客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将那块被撕开的肉，展示给彪哥看，也展示给了周围所有人的看。
“我只是有个小小的疑问。”
“我虽然不是兽医，但也知道，羊肉的肌纤维，是比较粗 长的。”
“可您看您这肉，”他用竹签的尖端，轻轻地拨弄着那块肉的断面，“这纤维，又短又细，排列得整整齐齐，怎么看都像是某种飞禽的胸脯肉呢？”
“比如说鸭子？”
“鸭子”两个字，被他轻轻地吐出。
却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彪哥的笑脸上。
彪哥的笑容，瞬间僵住。
周围的食客们，也全都愣住了，空气中那股热闹的烟火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你你胡说什么！”
彪哥的反应很快，他立刻板起脸，一脸被污蔑的愤怒。
“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彪哥在这里卖了三十年羊肉串，靠的就是诚信！你敢砸我的招牌？”
“不敢不敢。”
江凡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不变。
“我只是好奇，所以想请教一下。”
“毕竟，能把鸭肉做出比羊肉还香的味道，这可不是一般的技术，这是高科技。”
他转过身，面对着周围那些举着手机、一脸错愕的食客，以及自己直播间里那几百万懵圈的观众，开始了他冷静而残酷的“科普”。
“家人们，今天给大家免费上一堂食品工业课。”
“课题就是——《如何用科学的方法，将一块鸭胸肉，变成一串完美的烤羊肉串》。”
“第一步，改变质感。”
“鸭胸肉纤维粗，口感柴，怎么办？简单，用嫩 肉粉和保水剂。木瓜蛋白酶和菠萝蛋白酶，可以轻易切断肌肉的纤维结构，让它变得无比软嫩。而三聚磷酸钠之类的保水剂，则能锁住水分，让它烤出来之后，依然多汁。”
“第二步，伪造外形和基础口感。”
“把处理好的鸭胸肉切块，然后，关键的一步来了，找一些真正的羊尾油，就是羊屁股上那块最肥的油，切成小块，和鸭肉块间隔着穿在一起。”
“这样烤的时候，羊油融化，渗透到鸭肉里，你吃到的第一口，就是满嘴的羊油香。”
“你的大脑，就会下意识地认为，你吃的就是羊肉。”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彪哥的脸色，已经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江凡没有看他，继续着自己的“演讲”。
“但最关键，也是最‘高科技’的一步，是第三步——欺骗嗅觉。”
“大家是不是都觉得，他家的羊肉串特别香？香得让人欲罢不能？”
“那是因为，你们闻到的，根本不是肉香，而是科学的结晶。”
他举起手里的肉串，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有一种东西，叫‘高仿真复合羊肉风味素’。”
“它不是你们想象中那种劣质的香精，而是一种通过现代食品工业技术，精准分析出羊肉在高温炙烤下，产生的数百种风味化合物，然后再用各种原料，按比例一比一复刻出来的‘味道炸弹’。”
“它能完美模拟羊肉的焦香、奶香、甚至那股独特的膻味。”
“这种香精，喷在任何肉上，那块肉闻起来，就是羊肉。”
“所以，”江凡的目光，终于落回到了已经面如死灰的彪哥身上。
他一字一句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我们吃的，是一块用嫩 肉粉泡软的鸭胸肉，穿着一件羊油做的外衣，再喷上‘羊肉味’的香水。”
“老板，我说的对吗？”
“你这三十年的手艺，靠的不是诚信，而是化学吧？”
死寂。
全场死寂。
所有食客都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羊肉串”，脸上写满了震惊、恶心和被欺骗的愤怒。
“我靠！我说怎么这么嫩！原来是鸭子肉！”
“太恶心了！老子吃了十几年，竟然一直在吃假羊肉！”
“退钱！退钱！”
人群，瞬间炸了。
彪哥看着群情激奋的顾客，再看看那个一脸平静，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的年轻人，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知道，完了。
他引以为傲了三十年、让他赚得盆满钵满的“高科技”，在今天，被另一个人，用更高级的“科学”，扒得体无完肤。
江凡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