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指引,御铭和光搀扶着奄奄一息的月山信彦,踏入洋馆,沿大门旁的石阶一步步往下,终于钻进一个似是储藏室的房间。
房间内部空旷,只有几个腐朽的木箱散落在角落。
“机关在东南角的木箱下面按下砖块药就在密室里”月山信彦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御铭和光闻言望去,果然在墙角看见了一个腐朽的木箱。
虽说贸然触动未知的机关,确实有些风险,但眼下获取情报才是重点,更何况,自己刚才还救了他一命
这年头,恩将仇报的人总不至于那么多吧?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挪开木箱,伸手按了下去。
然而,预想中地板轰然洞开的场面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头顶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咔哒”声。
御铭和光心中一惊,想要后撤,却因激战导致的疲惫慢了半拍!
——哗啦!
一股冰冷的、带着淡淡香烛气息的清水,从屋顶隐藏的设备中倾泻而下,将他从头到脚浇得透彻。
“——!”
御铭和光的脑中瞬间闪过“中陷阱了”几字,怒火与寒意同时窜起,就在他下意识的拔刀,想要反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月山信彦的哀嚎声。
“哈?搞什么鬼!?”
他猛地转身,只见月山信彦同样被水淋中,身体竟如遭强酸腐蚀般“滋滋”作响,冒出缕缕白烟,皮肤迅速溃烂,鲜血淋漓。
月山信彦整个人蜷缩起来,本就虚弱的气息更是骤降,仿佛这清水对他而言是致命的毒药。
这突如其来的反差让御铭和光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陷阱对敌人没用,反而对自己起效的情况。
但身体的反应快过思考,历经数次厮杀的本能,让他猛地将搀扶着的月山信彦狠狠甩向墙壁!
“呃啊!”月山信彦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御铭和光则瞬间退至门外干燥处,一把撕开湿透的外衣甩在地上,随即架起拔刀术起手式,语气冰冷道:“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月山信彦则剧烈的咳嗽着,脸因痛苦而扭曲,却挣扎着抬起手,微弱的往下压了压,示意御铭和光冷静一下。
他低头喘息良久,才断断续续挤出一句:“对对不起只是我我必须确认”
“确认什么?!”御铭和光架势未变,继续追问。
“确认你不是和一条联手演戏”月山信彦艰难地说道,“这水是经过神社供奉的净水对依靠妖力的实验体来说伤害极大如果你是他们的同伙粘上这水必死无疑!”
他抬起头,用那副皮开肉绽的面容望向御铭和光,竟露出个颇为扭曲的笑容:“你不是这真好”
御铭和光眉头紧皱,快速思考着其中的缘由。
“苦肉计么?”凭借现代社会信息大爆炸的特性,他几乎立刻就拼凑出了部分真相。
一条雅彰过去必定对他用过类似的手段,才让他如此疑神疑鬼,甚至不惜自残来验证救命恩人是否可信。
更重要的是,若他已真的一无所有,唯一该做的是尽可能集结同伴反抗,而非担心同行者是间谍
也就是说,他手中一定还握有某种绝不能被百鬼夺走的东西,而那东西或许就是扭转局势的关键。
想到这里,御铭和光的语气稍缓:“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个?”
“不我我快不行了”月山信彦的气息越来越弱,“正正对着楼梯口的地砖药药在下面救我我才能告诉你真相”
“怎么?骗我一次还不够么?”
虽然口头上这么说,但御铭和光在一声冷哼之后,还是上前几步,用剑鞘卡住月山信彦的关节,粗暴地将他拖向楼梯方向。
过程中,月山信彦因磕碰不断发出痛哼,却只是咬牙强忍,并未抱怨,显然也是知道先前的行动有些理亏了。
抵达楼梯口,御铭和光压根没打算找什么机关或亲手搬砖。他径直举刀,暗自蓄力,随即刀光一闪,隔空数米,便将楼梯前的地砖尽数劈碎。
“咔擦!咔擦!”
碎石飞溅,露出藏于地下的隐蔽暗格。暗格里整齐的码放着十几个白玉小瓶。然而,在御铭和光粗暴的劈砍下,其中有几个玉瓶已被震碎,一些散发着乳白色光泽的药丸滚落而出。
“这是?!”御铭和光心中一惊。
无论是药瓶的样子,还是内部药丸的颜色都让他有了不好的推测。
‘近藤’他先是心中泛起一丝担忧,但转瞬便将其压下,接着用刀尖小心点挑起一个完好的玉瓶,将其递到月山信彦面前,但动作却明显带着些许敌意,“这药的颜色,和那些怪物一样。它究竟是什么?服用后,到底有什么效果?!”
月山信彦并没有开口,他颤斗着接过药瓶,将蜡封一撕,就迫不及待地对着瓶口大口吞咽起来。
紧接着,他身体剧烈一颤,伤口处肉眼可见地涌出大量乳白色物质,它们像拥有生命般蠕动、交织,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组织,甚至连他那因失血导致的苍白脸色都因此而恢复了些许血色。
药效立竿见影,但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反而低落了不少。
“哈啊”月山信彦喘过一口气,劫后馀生的神情中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晦色。他看了眼目光锐利,仿佛随时都要拔刀斩击的御铭和光,开口解释道:
“这药名为再生丸是利用了妖魔血肉的强大生命力和融合特性所制成的。”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亲身经历者的笃定,“它确实能救命,哪怕是对我们这种近乎非人的存在也是如此因为它会激活肉体本身的记忆,辅助身体朝着它记得的健康状态再生。”
“但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的警告道:
“无论效果有多么好,其原料终究是来自非人之物。每次使用都会在体内留下无法祛除的污染它会慢慢侵蚀肉体作为人的形态记忆而当这记忆被污染殆尽,想来那也就无法被称之为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