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白渊?”
白海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腔调,目光在白渊身上扫过:“听说你在紫云山那边,闹出过不小的风波?”
这话可有揭短之嫌。
白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淡淡道:“些许小事,不劳大老爷挂心。”
白海对白渊的态度有些不悦,但考虑到白渊是名修士,忍了下来,没有发作。
他轻轻哼了一声,指了指身旁的男童:“这是你堂弟,白浩。浩儿,还不见过你三哥?”
那名叫白浩的男童闻言,不情不愿地向前挪了半步,敷衍地拱了拱手,脆生生道:
“见过三哥。”
语气里实在听不出几分尊重,白渊将这对父子的态度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白海坐镇凡俗,掌管着白家凡俗产业的庞大资源,虽无灵根,但权势不小,又是老祖亲子。久而久之,心态难免失衡。
对来自紫云山本家的年轻后辈修士,既想倚仗,又存着几分不服气甚至打压的心思,想借此彰显自己在凡俗的权威。
白渊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只对那白浩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便重新落回白海身上:“大老爷唤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白渊直接切入主题,懒得与这对父子多做无谓的周旋。
白海见白渊直接发问,也不再绕弯子,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神色,说道:
“此次唤你过来,确实有一事。浩儿今年已满七岁,到了检测灵根的年纪。你既然从本家来,便由你亲自为他检测一番吧。此事,我早已写信回禀了主家,想必你也知晓了。”
“我还真不知。”白渊确实不知,没人告诉过他,想必是觉得到了这里,白海自会告知。
“不知也无妨,这不是知道了吗?赶紧吧。”白海含笑说道,显然心情不错。霎时间,面相都和善了不少。
望着白海的神情,白渊心中狐疑更甚,他似乎笃定白浩拥有灵根,可这里并无测试灵根的手段。
“既然如此,我便为他测上一测。”
白渊不动声色,走到一脸傲气的白浩面前,伸出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白渊并未使用专门测试灵根的符石,直接运转体内法力,分出一缕细微的灵力,缓缓渡入白浩体内,循着其经脉游走,感知其与天地灵气的亲和程度。
然而,灵力在其体内流转一周,反馈回来的感觉却是一片晦涩,并无任何灵根持有者那种天然的吸引与共鸣。
白渊收回手,迎着白海那期待中又有些迫不及待的目光,平静地宣布了结果:“白浩,没有灵根。”
“什么?!不可能!”
白海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猛地站起,脸色涨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你胡说!月前一位云游至此的老修士亲口所言,浩儿身具灵根,而且是中品灵根。他老人家德高望重,岂会看错?定是你检测有误,或者是你存心隐瞒!”
白渊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冷哼一声。
霎时间,一股属于炼气六层修士的灵压以其为中心,骤然释放开来。
虽然并未全力施为,但那股远超凡俗的威势,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瞬间充斥了整个厅堂。
首当其冲的白海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巨石压在胸口,脸上血色尽褪,满眼的愤怒化为了惊骇。
他身旁的白浩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被那无形的压力吓得瑟瑟发抖,之前的傲慢荡然无存。
厅堂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仆役们更是禁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白渊心中了然,怪不得白海态度如此奇怪,怕是之前不知从何处得了谬误的消息,或是被人哄骗,先入为主地认定了白浩身具灵根。
白渊收敛灵压,目光淡漠地看着惊魂未定的白海,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修士,莫非比我紫云山白家更懂检测灵根?我说没有,便是没有。”
白海面目狰狞,喝道:“我不信,我要去紫云山!”
“随你,你大可亲自带他去紫云山,请老祖为他再测一次。”
怒喝之后,白海似乎恢复了些许理智:“不必,那位老修士就在府上担任供奉,我这就让人请他过来。”
“快去,请孙供奉!”
白渊惊疑不定的问道:
“他没走?”
白海露出得意之色:“孙老漂泊一生,也倦了。答应留在白府,担任供奉。”
白渊闻言神色大变,转身欲走,却听得厅外传来一声长笑。
“小友何必急着走?既然来了,不妨多坐坐。”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厅门口,挡住了去路。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乍一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白渊瞳孔微缩,脚步顿住,心沉了下去,他认出了此人。
魔云子!
一个在紫云山周边地界恶名昭著的劫修,手段狠辣,擅长伪装,专门劫掠落单的低阶修士和小型修仙家族。
“孙供奉,您来得正好!”
白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指着白渊愤慨道:
“这小子信口雌黄,竟说浩儿没有灵根。您快告诉他,浩儿是中品灵根,是修仙的好苗子!”
魔云子抚须一笑,目光却如同毒蛇般锁定在白渊身上:“白家主稍安勿躁。这位小友,想必就是紫云山白家这一代的俊杰吧?老夫孙淼,有礼了。”
嘴上说着有礼,姿态却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白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念电转,想着脱身计策。
白渊冷冷地看着魔云子:“魔云子,不必装模作样了。”
“你欺骗白海,假称其子有灵根,恐怕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他写信引本家修士前来,你好守株待兔吧?”
魔云子被道破身份和算计,也不恼怒,反而嘿嘿一笑。
“小娃娃倒是机灵。不错,老夫在此盘桓数月,等的就是你们白家的人。白家老祖炼器术精湛,家底想必颇为丰厚,派出来的子嗣身上,总该有些好东西。”
白海在一旁听得目定口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魔云子:
“孙……孙供奉,你骗我?浩儿他……根本没有灵根?”
魔云子瞥了他一眼,眼神轻篾:“蠢货!若无这点盼头,你怎么会如此卖力地配合老夫,将家族修士引来?至于你那儿子,不过是凡胎俗骨罢了。”
魔云子又望向白渊,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赏:“你看看你那儿子,又蠢又笨,一副憨样。再看看这位小哥,不仅人长的俊秀,还机灵的紧。这么快就察觉不对劲了。”
“若不是老夫自他进府,便一直守着他。说不准,还真让他跑了。”
“哈哈哈……”
“你……你!”
白海指着魔云子,浑身颤斗,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失望和被欺骗的愤怒让他眼前发黑,险些晕厥过去。
他所有的希望和得意,原来都创建在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之上。
魔云子不再理会几乎崩溃的白海,重新看向白渊,眼中杀机毕露:
“白小哥,既然来了,就把命和储物袋都留下吧。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接了这趟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