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狭小的单间映入眼帘。
十平米不到的空间,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小桌子,几乎没有多馀的地方。
温言站在门口,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抽离感。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每天接单调琴,赚的钱刚够维持温饱。
现在,他不仅在星海大学一战成名,还即将搬进江南区的高档公寓。
他摇摇头,开始动手收拾。
衣服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装下了,书和乐谱用纸箱打包好,调琴工具单独放在背包里。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
温言最后看了一眼这空荡荡的房间,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舍。
这里曾是他窘迫的栖身之所,也是他命运转折的起点。
现在,是时候翻过这一页了。
第二天一早,温言联系了房东退房。
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烫着一头时髦的小卷发,身材丰腴。
她一进门,就先上下打量了温言一遍,眼神里闪过几分惊讶与火热。
“小温啊,怎么突然要退租了?住得不舒坦?”房东阿姨一边检查房间,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不是,我找到新工作了,离这边有点远。”温言随口找了个理由。
房东阿姨拉开衣柜门看了看,又摸了摸墙壁。
她啧啧两声,忽然压低了声音,朝温言挤了挤眼。
“小温啊,你跟阿姨说实话,是不是手头紧,交不起房租了?”
“不是……”
“你别不好意思!”房东阿姨打断他,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唉,阿姨也是过来人,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容易。要是实在困难,这房租的事嘛……”
她说着,眼神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溜了一圈。
目光从他紧绷的衬衫下隐约可见的胸肌轮廓,一路滑到结实的小臂线条,最后毫不掩饰地咽了下口水,脸上挤出更热切的笑容。
“……也不是不能商量嘛。”
温言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一阵恶寒。
他万万没想到这种只存在于网络段子里的狗血剧情,竟然真的让他碰上了。
换做以前那个穷困潦倒的他,面对这种“生活的馈赠”或许会尤豫……
尤豫个屁!
他就算是饿死,死外边,从这跳下去,也绝不吃这口软饭!
更何况,他也是有审美的好吗!就算真要被逼到吃软饭那一步,对方起码也得是……
温言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芸欣那张温婉动人的脸,还有陶可琪那妩媚撩人的身姿。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不不不,阿姨您误会了,真不是钱的事。”
房东阿姨朝他凑近了些,睡衣领口有点低,香水味扑面而来。
“你看你,一个人在星海打拼也挺辛苦的。阿姨呢,也是一个人……”
她朝温言抛了个媚眼,声音放得更低了。
“你要是想,阿姨也不是不可以……帮你分担一点生活的压力。”
“阿姨,您误会了,我真不是因为房租。”温言赶紧摆手,将钥匙递给她。
“您算算这个月的房租和水电费,我转给您,押金您看下没什么问题就退我吧。”
房东阿姨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眼神里的暧昧迅速褪去,换上了一丝鄙夷和不屑。
“切,装什么装。”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一把抓过钥匙,没好气地说,“等着!”
她自讨没趣后,只好悻悻地开始算钱。
扣掉水电费后,把押金用微信转给了他。
“行了,两清了。”她把钥匙往兜里一揣,“赶紧走吧,这破地方也配不上你了。”
温言一刻也不想多待,拎起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就往外走,背上还背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包。
房东阿姨看着他那单手一个、轻松得仿佛拎着两个购物袋的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喉咙滚动,咽了咽口水,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懊悔。
这小子……这身板……早知道这么有料,刚才就不该那么说话,该再温柔点的……
楼下,几个早起买菜的大妈正聚在树荫下聊天,看到温言大包小包地往外搬东西,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眼睛都亮了。
“快看,那不是小温吗?他这是……要搬家啊?”
“我就说吧!”刘大妈一拍大腿,一副神探断案的得意模样,“肯定是那个富婆看不上这破地方,给他换大房子了!”
“可不是嘛,这是彻底不回来了!啧啧,真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以后咱们可就见不着咯。”
温言听着那些愈发离谱的议论,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半小时后,货拉拉的车子停在了云锦公馆门口。
温言付了车费,自己把东西搬了下来。
刷卡,进门,电梯直上二十三楼。
当他用钥匙打开那扇厚重的公寓门时,扑面而来的是和刚才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站在玄关,一时有些出神。
超大的平层,黑白灰的极简设计,以及那面几乎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璀灿繁华的江景。
公寓的风格与楼上的陶可琪家如出一辙,只是少了些女性的妩媚,多了几分硬朗与秩序感。
温言换上拖鞋,放下行李走了进去。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白天的江面波光粼粼,整个星海市最繁华的景象尽收眼底。
这视野,比他之前那个只能看到对面筒子楼的小窗户,不知好了多少倍。
以前在出租屋里拉开窗帘,看到的是对面大爷的裤衩。现在拉开窗帘,看到的是星海市的繁华盛景。
果然,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他转身打量客厅,目光扫过角落时,脚步猛地一顿。
那儿静静地摆放着一架钢琴。
一架崭新的,通体乌黑发亮的三角钢琴,琴盖上倒映着天光云影,宛如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快步走了过去。
根本无需看logo,只凭那流畅优雅的线条和独特的琴身比例,他就认出了它的身份。
温言伸出手,指尖在冰凉光滑的琴盖上轻轻划过,一股战栗从指尖窜上脊背。
法奇奥里,fazioli f228。
震惊、狂喜,随即又被巨大的疑惑所取代。
这架堪称艺术品的钢琴,怎么会出现在他“租”来的公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