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会场很快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台上那个年轻的男生。
“谁啊他？”
“他就是陈野？那个举报说的大一学生就是他？”
“学弟确实蛮帅的呀……”
“等会儿，他一个大一新生，搞了个优秀课题出来？家里什么背景啊这是？”
“小声点，不想毕业了啊？”
大学生们小声议论，领导席的众人更是一脸懵逼。
他这会儿上去干嘛？
陈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拿出自己的手机，对准台下：
“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表白墙的不实信息。鉴于杜白萱等人对我，对苏砚学姐，对学院，对三中证券的无端造谣和污蔑，我已经报警。并且我刚刚得到消息，各位领导手里的汇报材料，和我们准备的终版有较大差别，通过追朔，可以确定系杜白萱恶意篡改。”
陈野的话，仿佛一根楔子，瞬间压下了会议室的所有声音。
杜白萱已经从周围人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急的脸都憋红了，起身大声辩驳道：
“不是我，我没有发什么实名举报，是有人诬陷……”
“已经有不止一个同学听到你们散播上述谣言，并且愿意出来指正。你不需要解释，等警察到场会调查清楚的。”陈野摇了摇头。
杜白萱周围的几个女生，都面露难色。
有胆小的已经眼里憋泪了。
她们只是附和着杜白萱说点八卦，哪能想现在已经闹到要报警的地步了？
“白萱，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说了什么？”潘山少见地有了火气，“汇报材料我最后拍板过，怎么你打出来的会差这么多？”
“这位同学，我跟你没什么过节吧，你为什么这么污蔑我？”
刘远更是着急，他知道陈野的为人，自然地站在了他这边，开始指责杜白萱。
朱院长眉头紧皱，他看向陈野，沉声道：“陈野，你放心，学院会调查清楚这件事。先不要报警，咱们有什么事先商量。”
作为学校，最怕的就是类似的舆情。
“对不起朱院长，在得到道歉之前，我不会有任何妥协。至于造谣的后果，刑法写的很清楚。”
陈野坚决的态度，成了压垮几个女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跟我们没关系，都是杜白萱说的，她说她亲眼见到的，我们也都是被她骗了的！”
“我一直在为潘老师辩护，真的不管我的事！”
“我证明，她一直对苏砚做了很多课题不满意，还让我们散布苏砚的个人信息！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啊啊啊啊我不想坐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杜白萱的“朋友”瞬间倒戈，她们的话无疑坐实了杜白萱确实散布过这些谣言。
围观吃瓜的百十号学生，很快就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就说，传的也太离谱了。”
“苏学姐刚才的汇报那么有水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家是真才实学吧？”
“自己不行就造谣，太坏了。苏学姐真是倒楣……”
杜白萱呆立在当场，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就成了千夫所指。
潘山失望的眼神，刘主任紧皱的眉头，朱院长无奈的叹息，狠狠地压向她，方才的得意早已不见踪影。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想进步了，我也想做课题，想拿到保研名额，抱歉，真的抱歉……”
杜白萱结结巴巴地开口，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鼻涕一把泪一把。
事已至此，所有人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一直待在后台的苏砚，重新走了出来。
她刚一出现，整个会议室就再次安静下来。
杜白萱象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哭着喊着跑向苏砚：“砚砚，对不起，都怪我，是我妒忌你，是我乱说话。你能不能不要报警，我给你道歉，我保证不会再……”
苏砚只是平静地躲开杜白萱。
她看着这个自己的同门，看着她现在这副模样，和几个小时前，她在卫生间说过的话，忽然觉得很可笑。
得意时张牙舞爪，落魄时涕泗横流。
“我听到了你的道歉。”
杜白萱脸上浮现出劫后馀生的欣喜：“砚砚……”
“但我不接受。”
杜白萱的表情僵在脸上。
这句话说出口，苏砚仿佛把这些日子的苦闷和愤怒，一口气给吐了出去。
一旁的陈野，微笑着点了点头。
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事，就好办的多了。
……
学院最终还是决定低调处理此事，警察也没有到场。
杜白萱暂时留校察看，至于保研和奖学金之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其他几个主要参与者也都或多或少背了处分。
对于谣言，学院也将在学生论坛和校园告示栏公示，以正视听。
三中证券也将几人拉入黑名单，今后想在业内找工作，恐怕是难上加难。
至于赔偿，苏砚表示自己不需要。
小插曲结束后，课题顺利结课。
王武专门组了一场晚宴，作为课题结束的“庆功宴。
陈野和苏砚自然都要到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才真的开始。
苏砚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有人来敬酒就以茶代酒。
陈野则稔熟地端着酒杯，跟学院和三中证券的领导交谈，丝毫看不出任何大一学生的青涩。
“刘主任，我记得之前去办公室找您，您说要是我们拿了优秀课题，要给我开表彰会来着？”
刘天一喝过酒的脑袋红得象是煮过的虾头，他挠挠脸，尴尬道：“嗨，你这小子，就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开玩笑的刘主任，今后学业上还请您多指点，多向您学习。”
“那你放心，优秀学生我们自然会重点培养。”
陈野转过一圈，正好到王武和朱院长在一起交谈，见到陈野，朱院长招招手。
“院长，王总。”
“陈野，课题做的不错。作为一个大一学生，能有这样的知识储备，耐着性子做出点东西，很难得。我打算今年新生大会，让你作为代表发言。”
“感谢朱院长信任，我一定好好准备。”陈野倒是也当仁不让。
“小陈，我问你个事。”王武笑着开口。
“您说。”
“今天会场那档子事，是不是你故意闹大的。”王武压低了声音，眼神很是玩味。
“瞒不过王总。”
陈野大大方方承认：“苏砚和我个人被抹黑倒也算了，但牵扯到学院和咱们三中，必须得好好澄清。刚好，今天学生们也在，我就冒个头，彻底解决这事。”
“那表白墙的信息……”
“我发的。”
“报警……”
“根本没报，我只想让她自己主动承认，毕竟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对咱们学院不好。”
朱院长和王武对视一眼，眼神之中半是欣赏，半是诧异。
想把事情解决，先把事情闹大。
这小子吃准了自己替学院和三中办事，事后也没人会难为他，先斩后奏，而且手段大胆直接。
这真的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吗？
“下次这种事，提前汇报，别这么胡来了。”
果然，朱院长只是不咸不淡地批评了一句，就这么过去了，陈野自然满口答应。
“对了朱院长，咱们学校是不是有一笔创业补助？”
2014年，正是大众创业的开端，尽管离政策全面下发还有一段时间，但各大高校已经有了指标和扶持。
“怎么，你又要搞创业？”朱院长笑着开口，“这个补助和扶持，学校里抢的人可不少。你要是真有想法，就多跟刘主任商量。”
陈野要的就是这个口谕。
和王武“请教”了会儿他的硕士论文后，陈野找到了刘远。
拿了优秀课题，刘远作为对接人也有一笔奖金，更重要的是能得到王宁的欣赏。
这会儿他喝的满脸通红，看到陈野更是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你小子，有点东西。”
“我有的东西多了，看学长能收多少。”
“哦？”
“境外衍生品账户，咱们三中证券能开吗？”
刘远眼神一亮，挑眉道：“怎么，a股不够你研究，要搞境外的？你还真问对了，现在国内，没几家能开，我们算一家。”
刘远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不过你一个学生，手里那仨瓜俩枣，还是别玩这个了。拿着课题费，带着小苏好好吃两顿才是正经事。”
说完，刘远朝不远处的苏砚努了努嘴，冲陈野挤了挤眼睛。
“我没钱，不过我知道谁有钱。”
刚说完，陈野的手机亮了起来。
一个“顾”字，在屏幕闪铄。
“看，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