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陷入沉思中的王建军见到这一幕后,立马讪笑着拦住了恒楚。
“恒哥,我们兄弟俩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想以恒哥马首是瞻。
不知道恒哥愿不愿意开恩,给我们兄弟俩一条明路。”
被拦住去路的恒楚在王建军兄弟俩脸上扫视了片刻,见两人的眼神里满是诚挚,不由得改变最初的想法。
打破了人体第一重基因锁的他虽有一身强横武力,可终究没到祖宗人那个地步,行事自然不能无所顾忌。
这种情况下,手中若能有一两个得力的人手帮闲、跑腿,局面立马就会不同。
而且,王建军兄弟俩也不是等闲之辈,这兄弟俩当下虽看着生涩,却透着股敢打敢拼的狠劲。
若是能用好了,便是两把锋利的尖刀,能为他省下很多麻烦。
沉吟间,恒楚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明路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用拳头和命拼出来的。
想跟着我,就得守我的规矩,凡事听指挥,不准擅自做主。
一旦入了伙,就得跟我一条道走到黑,要是敢叛我,我的本事你们心里最清楚。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抓到你们哥俩,送你们上路。”
闻言,王建军兄弟俩浑身一震,随即重重颔首。
王建军上前一步,声音郑重的许诺道:“恒哥放心。
我们兄弟俩绝对守你的规矩,水里火里,全听你的。”
听完王建军立下的保证,恒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走吧,先找地方换掉我们身上的衣物。
内地的衣服在款型跟港岛这边有代差,明眼人通过衣物一眼就能看出我们的来路。”
收下王建军兄弟俩后,合为一股的三人立马沿着乡间小道朝着远处的城镇快步赶路。
想趁着夜色的遮掩,找港岛的老乡借几件衣服。
这是他们仨身上当前最大的破绽之一,不趁着天黑把衣服换了,迟早会惹来麻烦。
一路上,恒楚走在最前头,王建军兄弟俩以急行军的速度紧紧跟着。
在距离一方村镇仅有数里之遥时恒楚突然停下了脚步。
见恒楚骤然降速,王建军跟王建国还以为前方有埋伏,两人立马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护住恒楚。
“恒哥,敌人在哪里,你指明方向,我带建国摸过去。”
“敌人,什么敌人。”正在凝神聆听的恒楚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他之所以停下前进的脚步,是因为刚才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不是敌人吗?”意识到自己表错情的王建军挠了挠头。
“静下心来,迎着风仔细听。”恒楚没有解释太多。
顺着恒楚的引导,王建军兄弟俩很快便听到了恒楚先前听到的声音。
有女人在哭嚎、求饶。
虽然听到了女人的哭号声,可王建军兄弟俩不理解恒楚为什么要因为这点小事停下脚步。
在他们看来,此地靠近村镇,有村民在村外盖房子居住再正常不过。
人家村民夫妻俩晚上拌个嘴,打个架有什么好关注的。
“这里是西贡,我们刚才上岸的地方叫龙虾湾。
对比起来,你们可以把这里当成老家乡下。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还没察觉出什么吗。”
见王建军兄弟俩没反应过来,恒楚开口点了一下。
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前,王建军兄弟俩或许反应不过来,可恒楚点明了以后,王家兄弟立马反应过来。
这年头的乡下哪户好人家能凌晨两点多还不睡下。
在他们老家,就算过年守岁,这个时候麻将桌子也该歇场了。
“这里离我们刚才上岸的地方距离有限,恒哥你的意思是?”
“带我们过海的那伙蛇头虽然满嘴跑火车,可有几句话没乱盖。
那就是一般的人蛇要是落到了专业打蛇人手里,下场会比落到他们手里更惨。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再加之这个距离,你觉得我们碰到乡下夫妻吵架的概率大,还是碰到打蛇人的概率大一点。”
话说到这份上,王建军兄弟俩哪还不知道恒楚的想法。
今晚本来就黑吃黑一波了,不如干脆再黑吃黑一次,让那些以打蛇为生的打蛇人也为他们兄弟贡献一下自己微薄的力量。
“走,去看看,要是真如我所料那样,那就再发一笔横财。”
打定主意的三人循着哭嚎声悄然摸去,越往前,哭嚎声越清淅,还时不时的夹杂着男人的粗鄙谩骂和器物碰撞的脆响。
片刻后,一座孤零零的铁皮屋出现在三人的视野里,昏黄的灯光从破旧的窗户透出,将两道晃动的人影投射在玻璃上。
稍作停留,藏匿于屋外阴影里的恒楚三人便搞清了状况。
事情真就如他所料的那样,这里还真是一个打蛇人的据点。
就在确认了情况的三人准备出手拿下屋内的打蛇人时,屋内的情况忽然发生了变化。
一道玻璃瓶爆裂的声音过后,一个人影猛的从铁皮房中冲了出来。
看其身形,恒楚立马认出了,这女的先前在沙滩上用那帮蛇头的命给自己交过投名状。
虽然认出了对方,可看对方奔逃的方向与自己三人这边截然相反,恒楚拦住了想要追上去的王建军。
“这女的先前纳过投名状,虽然算不得一伙的,也不必赶尽杀绝。
有这时间,进屋里搜刮我们需要的物资吧。”
恒楚的话音刚落,后者脚步立马一顿,看样子是领会了恒楚的意思。
望着那女人跟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后,王建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进铁皮屋。
站在恒楚另一侧的王建国则没有跟进,他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不远处一棵老榕树下。
那里枝繁叶茂,能将铁皮屋两边的进出口尽收眼底,又能借助树干遮挡身形,是绝佳的警戒位置。
于是乎,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挪了过去,藏于树影下,瞪着双眼不间断的扫视着铁皮屋进出口处的一切动静,为恒楚两人守住第一道防线。
铁皮屋的主人,打蛇人威仔挨了那女人一酒瓶后,早就昏了过去。1
王建军与恒楚进屋时,他仍处在昏迷之中。
扫视了一眼脏乱的铁皮屋后,王建军将目光放到了打蛇威身上,准备弄醒威仔撬开他的嘴,问清楚值钱的东西都藏在哪里。
恒楚阻止了王建军,铁皮屋就这么屁大点地方,有没有打蛇威都不影响他们搜刮钱财。
既然这样,干嘛还要打扰打蛇威酣睡呢。
不如多送打蛇威一酒瓶,让他睡的更香甜一点,最好永远别见到今早的太阳。
得到恒楚的示意后,王建军当即拿起桌上的酒瓶,顺着刚才那个女人动手的轨迹,又赏了打蛇威一酒瓶,送他去见圣母玛利亚了。
解决掉打蛇威以后,恒楚立马和王建军分头搜索起来。
空间就这么大,能藏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多。
恒楚的目光扫过屋内,很快落在墙角一块松动的地砖上,那块地砖边缘的泥土与周围格格不入,明显是近期被撬动过。
他俯身一撬,地砖应声而起,下面藏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的东西让两人眼神一亮,厚厚几叠港币码得整齐,以大金牛为主,馀下的也是全金牛,粗略清点竟有三十多万。
盒子里还有一本帐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打蛇团伙的交易明细,包括其他据点的位置和接头暗号。
此外,还有一把五四式手枪和一盒子弹。
“钱跟枪带上,衣柜里有几件干净的外衣,凑合着穿一下。
我先换身衣服,然后换建国进来换装,天快亮前我们要尽快离开。”
三人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没用片刻便完成了换装。
虽然因为体型原因,威仔的衣服穿在他们身上并不贴合,可因三人气质悍勇,愣是穿出了别样的风采。
换好衣服后,王建军本想一把火把这个铁皮屋烧个干净,来个毁尸灭迹死无对证。
恒楚看出了他的想法,再度伸手拦下了王建军。
“建军,这里离前面的村镇就几里路,一旦发生山火,会死人的。
码头那伙蛇头也好,这个打蛇人也罢,他们没拿人当人,我们自然也不必拿他们当人。
可前面村子的村民是无辜的,在他们没挡路的情况下最好有点底线。
做人,要是连底线都没有了,终有一天会走上不归路。
跟建国一起把指纹、脚印之类的印记扫去就可以了。”
本想永绝后患的王建军听完恒楚的话后愣了一下,待他回过神来以后眼神温润了些许。
这年头,战后应激创伤症这个名词才被创造出来没多久。
王建军、王建国他们虽然因为国内的教育与舆情,并不觉得手刃敌人有什么问题,可潜在意识里,还是有些小毛病的。
不拿人命当回事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因为他们在战场上时,也没拿自己的命当回事过。
“明白了,恒哥。”知道恒楚是为自己好的王建军收起打火机。
转而和王建国一起,用东西仔细擦拭屋内的桌椅、门把手,将三人留下的指纹与脚印尽数抹去。
收拾好首尾后,三人再度融入了夜色里。
只不过,他们这次不需要冒险进入村镇了。
别忘了,这年头村子里不少人都有养狗看家护院的习惯。
夜色将明时,恒楚带着王家兄弟顺着人流进入了西贡最繁华的市镇西贡墟。
天光大亮后,浑身上下已经跟港岛本地人没什么两样的恒楚三人乘坐早班车进入了九龙。
踏足九龙后,王建国便被周围的繁华景象迷了眼。
霓虹招牌在晨光里依旧闪铄,中英文交织的gg标语贴满楼宇,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行人步履匆匆。
街头巷尾的茶餐厅飘出浓郁的奶茶香与菠萝油的焦香,与内地此时的萧瑟景象形成天壤之别。
他忍不住放慢脚步,眼神里满是新奇与茫然,手指更是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港币。
两地经济差距带来的冲击,让他无所适从,恒楚看到这一幕后赶忙提醒对方。
“建国,别走神,九龙这里鱼龙混杂。
港警、帮派分子随处可见,你要是露怯了,很容易被盯上。”
受到提点的王建军连忙拉了拉弟弟的骼膊低声道:“建国,专心点。
恒哥说得对,我们还没到放松的时候呢。”
经过两人提醒,王建国立马回过神来。
他们还没搞定身份证的事,现在确实不是大意的时候。
恢复过来以后,王建国默默收敛心神跟在恒楚身后继续逛马路。
行至一处街角,几个穿着背心纹着纹身的古惑仔斜倚在墙边,一边抽烟一边不怀好意地在三人身上打量。
见三人衣饰不够潮流,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古惑仔流里流气的吹了声口哨:“乡巴佬,进城长见识来了。”
这类欺软怕硬的古惑仔在如今的港岛可谓遍地都是。
因此,恒楚脚步未停,只是眼神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希望对方知难而退,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事情也确实如恒楚预料的那样。
恒楚神里的狠厉,让寸头古惑仔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收敛了气焰,眼睁睁看着三人从面前走过,没敢再出声阻拦。
通菜街三十九号。
丽晶大宾馆。
看着眼前熟悉的街景,恒楚莫名的有种打卡的冲动。
好在他跟凌凌漆不一样,凌凌漆没钱,而他有钱。
自然不用跟凌凌漆一样,住进蟑螂遍地跑,水喉永远关不紧的丽晶大宾馆。
打卡完经典名场面后,恒楚带着王家兄弟找了一间高档洗浴会所暂时安顿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不找高档宾馆或者大酒店,那不是身份证还没下来吗。
此后几天,恒楚时不时的便带着王建军、王建国满港岛转悠。
在此期间,他们见过维多利亚港的繁华,也看过观塘的?房。
待到恒楚搜集完自己想要的所有信息后,王建军跟王建国也对港岛成功怯魅。
他们乡里的那个老乡确实没有欺骗他们哥俩。
在港岛哪怕是洗盘子,一个月也能挣个千儿八百。
可对方没告诉他们,在这儿,一份烧鸭饭要小十块钱。
一天吃喝加住宿,没有小五十块钱根本下不来。
可谓是港岛挣钱港岛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1:出自电影《义盖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