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量劫,当初道魔之争,道祖都摆脱不了,被牵扯其中,魔祖更是直接引爆了西方,连他们都阻止不了,可见其中恐怖,我等还是多做打算为好,不说别的,我教中弟子如何,有多少是老老实实修行功德的,我想,师姐你是清楚的。”
现在的截教和那贼窝有什么区别,绝大多数弟子身上背负业障,不修德行,不修功德,等下次量劫到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这些玩意。
云宵陷入了沉思,虽然不知道周凡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隐秘,但他所说并非没有道理,他的这套理论,似乎用来解释量劫的产生也颇为合理。
“恩,这件事我不敢擅自做出决定,我需要禀告老师,出门在外,我们就代表了老师的态度。”
周凡闻言也点了点头,本该如此,就算云宵不说这事,他也会主动去找通天的,他毕竟是通天的亲传弟子,一道的传承人。
碧游宫深处,云雾缭绕,金莲遍布。通天教主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周身道韵流转,目光仿佛能看透三界六道。
周凡与云宵躬敬地站在殿下,屏声静气。殿内寂静,只有香炉里的香烟缓缓升腾,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你们的来意,我已知晓。”通天的声音响起,在殿内回荡,“周凡,你想让截教弟子入天庭,避那未来有可能到来的量劫?”
“是,师尊。”周凡上前一步,躬身道,“弟子观天道轮回,截教弟子多有业力缠身,若量劫再至,恐难以保全,天庭乃天道直辖之地,入其神职,或可借天道之力分担因果。”
通天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云宵身上:“云宵徒儿,你怎么看?”
“弟子以为,周凡师弟所言有理。”云宵道,“量劫无情,我教弟子虽多,却良莠不齐,确实需要早做打算。只是此事关乎重大,不敢自专,特来请师父示下。”
通天微微颔首:“你二人说得倒是象那么回事。”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望着窗外的云海:“但天道有常,量劫有定,岂是想避就能避的?”
“不过,既然你们想出了这个办法,不如就去试试,无论成功与否,都没问题。”
通天向来是不干涉弟子行为的,他截教的道义就是截取一线生机,所以不论教中弟子是修功德还是有业障,他都不干预,况且他也觉得徒儿所言确实有几分可能,索性便放任他们吧。
周凡和云宵对视一眼,充满了喜悦,如此一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即使他们在天庭受到了什么不公,师尊也会为他们出面。
待云宵和周凡二人离去后,一身材肥胖的青年道士从一旁的房间中走出,赫然正是截教第一人,大师兄多宝道人。
此刻他正毕恭毕敬朝着通天圣人行礼,“师尊!”
通天并未看他,而是自顾自的走到一旁的莲塘边,拿出一盒仙珍,逗弄着里面的金鱼。
“对于刚才云宵和周凡所言,你是何看法?”
多宝道人直起身,垂手立在一旁,声音低沉:“师尊,依弟子看,周凡师弟和云宵师妹的心思是好的,只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通天貌似来了点兴趣,继续问道:“哦?怎么个简单法?”
“天庭虽为天道直辖,可执掌天庭的是昊天。”多宝道,“那昊天根基尚浅,却想号令三界,背后少不了圣人推波助澜。
截教弟子入天庭,看似借用天道之力,好处无穷,实则是跳进了诸位圣人联手布下的迷局,昊天想借我截教的势力稳固天庭,可一旦等天庭站稳了脚跟,怕是就要反过来拿捏我们了。”
多宝心里清楚,那昊天一旦坐稳位置,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截教一家独大,届时势必会拉拢其他教派,引发大教之间内斗,互相消耗实力,情分,以达到他的制衡。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量劫。师尊神威盖世,我截教势大,就算量劫真来了,有师尊在,难道护不住门下弟子?周凡师弟未免有些太急了,这事还没有影,就想着去找退路。
可他却是忘记了我截教的根本,我截教的教义本就是在绝境中搏的一线生机,怎可畏畏缩缩。”
通天看着金鱼在水中游弋,慢悠悠道:“你觉得昊天能拿捏得住你那些师弟师妹?”
周凡带着的这些弟子,未来都是大罗保底的,就是准圣也有大可能,昊天哪来的实力拿捏他截教的英才?若是有圣人出面,他通天自然会去挡住,这也是通天放心让他们去玩的原因。
“或许暂时不难,可其中变量却是不可预测。”多宝道,“天庭的规矩繁多,束缚杂重,安逸久了,难免会把锐气磨灭,届时,再想脱身,怕就难了。”
“那你为何不反对?”通天饶有兴趣的问道。
“弟子不敢反对师尊的决定。”多宝道,“师尊说去试试,那就让他们去试试,成了,是他们的机缘,不成,也能让他们看清天庭的虚实,以后我们也好做打算。”
通天终于转过身,看着多宝:“不错,你总算有了几分大师兄的眼界,不过依旧浅显,”
多宝连忙低头:“弟子愚钝。”
“不怪你。”通天摆摆手,“你执掌截教事务多年,以大局观为重,这并没有错,可你安逸太久了,忘了量劫的厉害。
通天向着混沌看去,感叹道:“当年道魔之争,多少大能觉得自己能扛过去,结果呢?”
多宝沉默。他没经历过道魔之争,但也听过传闻,知道那是一场连道祖都被卷入的浩劫,陨落的大能不计其数。
“所以让他们去。”通天继续道,“多宝,你要记住,我截教的有教无类,不仅是收弟子无类,他们能选择的路,也该无类。有人愿意在洪荒闯荡,有人愿意去天庭避祸,都由他们自己选择,我不干涉。”
“而且我有预感,下次量劫,怕是不太轻松。”
通天能在道之一途走在前列,绝对不是愚笨之人,相反他比谁都清楚,只是他也无能为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