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日，星期五。
虽然才重新开学不到两天，今天却是洲山高中高二集体月考的日子。
这并不是老师们不体谅学生，而是山洪发生前学习进度就已经抵达往常月考的时间点，只是因为意外恰巧推迟而已。
现在多出来了约莫十天，反而能让学生们更好的准备。
洲山高中的月考几乎每个月都有一次，主要针对语数外，如果是期中考试就会带上文综和理综的测试。
因为是山里的学校，学生们的素质比较一般，基本上都在大专线到三本线之间徘徊，也就是150分到450分这个区间。
不过洲山高中诞生奇迹的次数也不算少，几乎每隔两年，就有几名自学成才的学生考入211乃至985。
新来的语文老师陈渊推了推眼镜，看向高二3班的几十名学生。
“这次月考，尽力就好。”
虽然语气很温和，但陈渊可不象连文海那般哪怕学生考的不好也尽力鼓励。他冷冷地说道：
“但要是尽力了语数外都考不过300分，接下来直到期末，你们就准备好迎接地狱吧。”
下面的学生们纷纷吞咽唾沫。
‘我勒个去啊，您哪里是陈渊，您特么是深渊啊。’
‘愿疾风保佑我。’
‘我靠，好象先考英语，单词一个没背啊！’
日常班级排名后20，年级排名后五百，总分在大专在线徘徊的田悦悦也是额头疯狂冒汗：
‘不会吧，不会要加晚自习了吧？不会要告家长吧？以后难道不能愉快的看狗血小说了吗？！’
田悦悦已经习惯了每天回家偷偷在被窝里用p3那块小小的屏幕看《牧九歌》了啊！要是添加了晚自习肯定得熬夜看小说了吧！
想到自己之后的悲惨夜生活，田悦悦就叹了口气。
‘不过没关系。’
一想到自己好象和某人下定了赌注，哪怕熬夜后也能享受到免费早餐，她的心情就愉悦了起来。
田悦悦微笑着看向隔壁的汪野，尤其是看见他那昏昏欲睡的神情和黑眼圈时，嘴角扬起的角度更甚了。
‘哼，居然为了超越我这么努力么？可区区两天你又能做到什么？’
‘汪野，老实接受你的结局吧！小月是我的！肉包子——也是我的！！’
“课代表，发试卷！”语文老师陈渊无情地下发命令。
英语课代表是个留着短发的小女生，她紧张地“恩！”了一声，拿起一堆试卷挨个放在最前排的同学桌上。
6月6日，星期天傍晚，月考出成绩前一天。
汪野家。
饭桌上，汪野夹菜的时候打了个哈欠，没想到手一抖，红润油亮的大块五花肉就这么“duang~duang~”的从桌上摔在水洗石地板上，留下一条酱香味儿的痕迹。
“浪费粮食可耻！”汪东升大喝一声，在汪野都没反应过来时，迅速俯身伸出筷子，把那坨五花肉给夹了起来。
可惜的是夹起来时他太过用力，软软弹弹的五花肉被一分为二，落在地上彻底摔成一坨不可名状之物。
“切。”
张丽琴白了他一眼。
“还以为多大本事呢。”
“你不懂，刚刚没到3秒。”汪东升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妻子的白眼，他叹了口气，默默地用纸巾收拾好地面。
“我不吃了。”
汪东升刚起身，汪野便放下筷子，碗筷一块拿到厨房去后，径直奔向卧室，关上门前还不忘嘱咐二老不要打扰他。
“这娃儿…”汪东升一边眉头高一边眉头低，压低声音：“难不成真在学习？？”
“学习好啊。”
张丽琴笑了笑，想到自家大儿的情况，转而叹了口气：
“要是真能考上个大学，不说三本，好点的大专就可以了。至少能学门技术出来好找工作不是？”
“说起这个。”
“这周五他们月考了好象？”
张丽琴想到这个平时自己没办法太关心的话题。毕竟以汪野之前的成绩和学习态度，她要是强行关心，反而是给他制造心理压力。
“真的？”
汪东升刨了两口饭，看到张丽琴举起手机，手机里是班级群里的月考通知的消息。他急忙咽下这口饭：
“月考了啊，又是月考。他这么努力，说不定会有进步？”
“希望吧。”
张丽琴无奈地撇撇嘴角：“不退步就好。不退步，再努力个一年，也算是超过下井镇他们这一代的及格线了。”
6月7日，星期一，上午。
洲山高中，高二3班。
月考出分日，所有学生严阵以待。尤其是田悦悦。
周五那场她自我感觉发挥不错，估摸着英语能突破极限，达到夸张的60分。要是真的有60分，她就能回家跟老爸要零花钱，升级一下看小说的装备了！
“哼哼。”
田悦悦微笑着看向身边空着的属于连湘月的座位，深情地摸了摸椅背，在心中默念道：
‘小月，为我和我们的包子祝福吧！’
“好了，安静。”
因为今上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陈渊又被调来负责高二3班，这次的月考成绩也由他公布。
他看着面前已经标记好分数的一沓沓试卷，又看向教室里端正坐着的几十名学生，推了推眼镜。
“我们从语文开始，每一科从高到低公布。”
“事先说好，我对你们的语文成绩要求很高，因为我认为语文教育是所有素质中最重要的部分。只有语文好，你们才能在这个社会顺利生存。”
“开始吧。”
陈渊拿出高二3班的语文试卷，看向第一名，说：
“雷岳凌，132分。”
听到这个名字，同学们小声的议论着：
“又是他！”
“哎呦，没法活啦。”
“区区第一，让给他！”
看见个子矮矮的雷岳凌默默走上来拿试卷，陈渊有些意外。
这份试卷语文作文结构性和词汇储备都很强，拿了接近满分，现代文阅读理解基本没有做错，只是诗词仿写和文言文阅读丢了些分。
他初步了解过高二3班学生的整体情况，以为这个叫雷岳凌的会是个坐在前排的男生，比较受欢迎那种。
没想到是这样坐在后排的矮个子。
‘看得见黑板吗？调到前桌来会不会还能提分？’
陈渊思考着，继续发下一份试卷。
“汪野，132分。”
“嘭！”
这个名字一出，不知道是谁磕到了桌子，痛苦地发出娇喝声。大家扭头一看，后排的田悦悦正龇牙咧嘴的抱着自己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