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看着台下重新活跃起来的气氛，笑容更深。
“好了，灯光师也回来了。”
“大家可以把手机放下了，不然待会儿没电了，想拍马总跳舞都拍不了。”
远在后台的马浩雄，正喝着姜茶压惊。
听到这话，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这个混蛋！”
他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
现场又是一阵爆笑。
观众们听话地陆续放下了手机。
舞台的灯光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
似乎是为了弥补刚才的过失。
雨还在下，但风好象小了一些。
方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刚刚，我们跟老天爷干了一架。”
“现在看来，算是打了个平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既然躲不掉，那不如……”
“好好享受一下这场雨。”
享受？
观众们都愣住了。
这十几度的天气，浑身湿透。
怎么享受？
方羽没有解释。
他只是对着乐队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一阵轻柔，婉转，带着些许湿润气息的前奏。
悠悠地响了起来。
那旋律，象是江南水乡清晨的薄雾。
又象是滴落在青石板上的雨滴。
叮咚作响，沁人心脾。
李浩的女友眼睛一亮。
“是《江南》！”
这首歌，是方羽早期的作品。
传唱度极高，几乎是ktv的必点曲目。
但谁都没想到，他会在这场狂野的，充满战斗气息的演唱会上，唱这首温柔的情歌。
“风到这里就是黏。”
“黏住过客的思念。”
方羽的声音，也一改之前的嘶吼与呐喊。
变得清澈而温柔。
象是在爱人的耳边，轻声呢喃。
舞台后方的巨幕上。
画面不再是激昂的现场特写。
而是一幅幅水墨风格的动画。
小桥，流水，乌篷船，油纸伞。
所有关于江南的意象，都缓缓在画面中流淌。
“雨到了这里缠成线。”
“缠着我们流连人世间。”
唱到这一句时，方羽伸出手。
接住从天而降的雨水。
雨水在他手心汇聚，然后顺着指缝滑落。
就象歌词里唱的，缠成了线。
现场的观众，仿佛被这歌声施了魔法。
他们不再觉得雨水冰冷。
反而觉得，这雨，似乎也变得温柔缠绵起来。
李浩看着身边的女友。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妆也有些花了。
但在那片温柔的光晕里，在他眼里，却美得不可思议。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把一缕湿发拨到耳后。
女孩感受到了他的动作，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
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我的天，在台风天听《江南》，这是什么神仙体验！】
【别说了，我已经脑补出一部偶象剧了。】
【羽神：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躺平享受。】
【前面的，你那是躺平吗？你那是躺进温柔乡了！】
【现场的情侣们估计都疯了，这氛围感，绝了！】
直播间的弹幕，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而现场，确实如他们所说。
许多情侣，都下意识地靠得更近。
甚至有人，在这五万人的注视下，在这漫天风雨中，轻轻拥吻。
浪漫，在这一刻被喧染到了极致。
一曲《江南》唱罢。
现场没有呐喊，只有安静而持久的掌声。
每个人都沉浸在那份烟雨朦胧的意境里。
方羽没有给大家太多回味的时间。
音乐无缝衔接。
一段更加凄美，更加古典的前奏响了起来。
古筝的声音，如泣如诉。
仿佛一下子把人从江南水乡，拉到了一座千年古城。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烟花易冷》！
如果说《江南》是温柔的雨。
那《烟花易冷》就是悲凉的雨。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当这句歌词从方羽口中唱出。
现场的雨，仿佛都成了这首歌的背景音。
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配合着歌词里那份孤寂与等待。
让人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轮椅上，林小雨的父亲，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
听着这首歌，眼框也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错过的那个姑娘。
人生，又有多少缘分，能落地生根？
更多的，只是在历史转身后，空留一声叹息。
【绝了！《江南》接《烟花易冷》！这是什么神仙歌单！】
【羽神是懂氛围的，这是捅了下雨窝了！】
【在暴雨里唱着关于雨的歌，这种体验，全世界独一份吧！】
【前面的兄弟，你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别问，问就是刚失恋，听不得这个。】
现场的观众，一边擦着脸上的雨水。
一边跟着轻声合唱。
没有了杭城站那种撕心裂肺的呐喊。
也没有了蓉城站那种默契的“nanana”。
有的，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与歌曲意境的共鸣。
几首关于雨的歌，串烧结束。
方羽抱着手臂，站在雨中。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湿漉漉，却又无比投入的脸。
他再次拿起麦克风，笑着调侃道：
“看来今天的舞美组，是老天爷。”
“这雨效，配合得天衣无缝。”
“等下演唱会结束，我得问问马总。”
“看看这出场费，该打到哪个账号上。”
全场再次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刚刚那两首歌带来的淡淡忧伤，一扫而空。
后台的马浩雄，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总有办法让所有人的情绪，跟着他坐过山车。
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外面丝毫没有减弱的雨势。
心里那份担忧，又冒了出来。
唱了这么久，还淋着雨。
方羽的体力，真的撑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