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邱凝无动于衷,钱灿皱起眉头正要发作,一道高大的身影却从她身后的转角缓步走出。
楚骁拎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早已在此等侯多时。
“耍我?”钱灿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扭头瞪向黄文春三人,“姓黄的,你什么意思!”
黄文春三人默不作声,只从身后抽出铁棍,眼中凶光毕露,与楚骁一前一后截断了退路。
楚骁将铁棍往肩头一扛,瞥见那两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甚是满意,眉头一挑:“有些人不是你能惦记的。东西留下,人可以滚了。”
不是,你们真敢啊?
愤怒之馀,钱灿彻底震惊了。
虽然他有过这个猜测,黄文春反常服软,邱凝突然松口,还索要大量物资。他料到可能有诈,也留了后手,特意带上了最能打的两个手下,用平日里克扣的油水喂得饱饱的,对付三五个营养不良的奴隶根本不成问题。
他们真的看不到我身后那两个满脸横肉的小弟吗?
谁给的你们勇气?
钱灿脸上笑容彻底消失,目光阴冷:“有意思,这是把老子当软柿子捏了。”
他想不明白的是,邱凝怎么跟楚骁他们搞到一起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掌控局势,先制住场上看起来最弱的邱凝,让其他几个投鼠忌器。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两名人高马大的手下立即抽出短棍,直扑邱凝而去。
不给这群人一点颜色看看,他这监工就算白当了!
然而不到一分钟,冲上去的两名手下便跟跄倒退,轰然倒地,抱着骨折的手臂惨叫不止。
下一刻,钱灿双腿一软,扑通跪地,捂着裤裆翻滚哀嚎,五官扭曲,眼泪横流。
邱凝拍了拍手,冷眼睨视,不屑地哼出声。
黄文春虽早听过邱凝身手不凡,亲眼目睹之后依然震惊不已,目光中满是敬畏。
楚骁甚至在原地没动,眼神带着一丝怜悯,很是佩服他们挑战女暴龙的勇气。
“狗东西!叫你嚣张!叫你勾引我老婆!”
下一刻,黄文春三兄弟一拥而上,脚印如雨点般落在钱灿身上。
楚骁默默拎起那两包物资,蹲在一旁清点。
“压缩饼干、水、罐头、肉干……嚯,真是只肥羊,”他翻出一盒东西,一愣,“这还有安全套?”
“很奇怪?”邱凝语气平淡,“这是仅次于食物和水的硬通货,毕竟大部分女人都要依附男人生存。在这卫生条件没有保障的环境里,对女人来说,这是保命的东西都不为过。”
楚骁瞬间了然。
黄文春三兄弟边打边骂,直到积压的怒气发泄殆尽,留下钱灿三人在地上抱头打滚。
憋屈许久的一口恶气终于吐出,只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冷静下来后,黄文春凑近楚骁,面露忧色:“楚爷,打得这么狠,他们要是告到打手那儿……”
“放心,他们只会打碎牙往肚里咽,”楚骁摆手,“监工管不住奴隶反被教训,只能说明他无能。只要不出人命,都懒得管。”
他早在行动前就权衡过后果。奴隶监工被他们教训之后是否敢于声张报复,以及“山猫号”的态度。
如果他是列车长,奴隶内斗反而会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一旦奴隶陷入内斗,就不会再有精力思考如何逃跑,如何反抗列车的统治。
对奴隶监工而言,如果被普通奴隶教训的消息传开,威信扫地,奴隶们不再畏惧他,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山猫号”不会允许一个管不住奴隶的人来当监工。
黄文春恍然,惭愧自己混迹多年,竟不如一个年轻人看得透彻。
“行了,东西先带回指挥基地,我继续修理列车,你们照旧搜集源晶。”楚骁取出几块压缩饼干和水丢过去。
黄文春接过,顺手分给侯义和罗小虎。
罗小虎咽着口水憨笑:“谢谢头儿!”
“谢我干啥?谢楚爷和邱小姐!”黄文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谢谢楚爷!谢谢邱小姐!”
“今天只是个开始,”楚骁拉上背包,“回去换个监工继续忽悠。等把这帮蛀虫搜刮一遍,食物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说罢,他与邱凝转身走向指挥基地。
……
钱灿和两名手下浑身是伤,龇牙咧嘴地挪回“山猫号”,草草处理了伤势。
下午三点多,天色渐暗,薄雾弥漫。
监工们率先返回,推出铲斗车,静待奴隶上交源晶。
奴隶们陆续从避难所返回,有序排队,却惊讶地发现,平日趾高气昂的钱灿,脸上青紫交错,沉默地站在车旁,脸色铁青。
有小弟上前询问,他只阴沉着脸闷声道:“摔了一跤。”
曾受他欺压的奴隶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钱灿脸上火辣,懊悔不已,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
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辛苦攒下的家当一次清空。
更让他担心的是,颜面尽失后,若有人趁势挑战他的权威,监工之位恐怕不保,那才是灭顶之灾。
所以这次被做局怎么都不能说出去,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狗东西活该!”
“钱扒皮踢到铁板了,不知是哪路猛人出手……”
其他奴隶幸灾乐祸的交谈声落在杨蕊珠耳中,让她惊讶不已。
她是知道钱灿今天带着大量物资去找邱凝的,没想到竟然吃了这么大个亏。
默默上交源晶后,她一反常态地没有贴近钱灿,而是径直返回车厢,前思后想。
钱灿这次栽得这么惨,肯定与黄文春有关。
要真是这样,黄文春要是大肆宣传,说不定有机会被列车打手看中,混个监工的位置。
看来得改变一下对他的态度,缓和一下关系,以他之前对自己的喜爱程度,只要自己一撒娇示弱,他绝对会心软。
她本就是个现实的女人。
当初选择大她十多岁,相貌普通的黄文春,图的就是钱。当初对她再好,也不值得她吊死在一棵树上,这才在落难后转投了钱灿。
人总得为自己打算,她一个弱女子,想寻个更好的依靠,有什么错?
“贱人。”
钱灿盯着杨蕊珠离去的背影,眼中凶光闪铄,在心中狠狠咒骂。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楚骁如法炮制,接连做局,几乎将所有奴隶监工都算计了一遍。
转眼便到了“山猫号”离开前一天,也正是楚骁计划伪装失踪、彻底脱离列车的日子。
这几天的收获颇为可观,仅仅是监工们赞助的压缩饼干,就足够二十人吃上大半个月。
此刻,8号隧道入口不远处,楚骁与黄文春三兄弟静立等侯,身影隐于昏暗之中。
“楚爷,邱小姐还没到……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今早出发前,楚骁告知他们邱凝有要事要办,约定在此汇合。可如今两个小时过去,仍不见她的踪影。
黄文春有些沉不住气了,生怕精心策划的逃亡计划在最后一刻败露。
“别急,应该快了。”楚骁语气平静,目光却始终锁定隧道来处。
话音未落,一阵清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道模糊的人影缓缓自黑暗中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