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少主?
张凌一愣,看向那抱着孩子的妇人。
这是糜夫人和阿斗?
他依稀记得,演义中说,糜夫人身受重伤,骑不得马,为了不拖累赵云和阿斗才跳井自杀。
现在看来,或许她就是因为和那曹军士兵搏斗才受的伤,而自己刚才的介入改变了她原本的轨迹。
张凌心念电转,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话说,自己到底是哪边的?
之前他被秒了一次,便下意识的把赵云当成了敌人。
但刚才,赵云非但没有主动攻击自己,反而还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或许,之前被秒可能单纯是因为自己运气不好,出生点刷错了位置?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就又引出了一个新问题。
赵云既然不是敌人,自己又该如何通过真灵试炼呢?
难不成,这个试炼的关键并不是要击败赵云,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长坂坡赵子龙阿斗
张凌环顾四周,神色凝重。
难道是重现单骑救主的经典场景?
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个人都知道赵云成功救下了阿斗。
等等!
张凌忽的瞥见一旁正抱着孩子的糜夫人,心头一动。
好象还真有意义!
阿斗救下了,糜夫人却是死了。
对于忠君护主的赵云来说,没能保护好主母绝对是平生一大憾事。
如果自己能把糜夫人平安护送回去,是不是就能得到赵云的认可,从而通过这场试炼?
念及此处,张凌不由精神一振。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他决定试一试!
反正死了也只是退出试炼而已,怕个卵?
另一边,赵云已经和糜夫人见礼完毕。
“夫人,此地危险,曹军大队随时可能扑来。请夫人速速上马,末将护送夫人与少主杀出重围!”
赵云牵着自己的白马,语气斩钉截铁。
糜夫人闻言,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浮现出深深的忧虑和一丝决绝:
“将军!兵凶战危,将军一人尚可纵横弛骋,若分心护持我母子二人,必成拖累!将军身负扶汉重任,岂可因妾身而陷险境?请将军速带阿斗离去,勿以妾身为念!”
她说着,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目光扫向不远处一口枯井的方向,那眼神中的死志让张凌心头猛地一跳。
别啊,我好不容易才救下你的!
“夫人不可!”
张凌连忙一个箭步挡在枯井前:“蝼蚁尚且偷生,如今赵将军已至,生机在前,岂可轻掷此身?”
他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步这位刚烈的夫人就真跳下去了。
随后他又指了指武僧和哥布尔,继续道:
“我的这位伙伴和呃…宠物,虽非万人之敌,但各有奇能,可为赵将军分担一二!”
“赵将军神勇无敌,再加之我等从旁策应,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既是说给糜夫人听,更是说给赵云听。
他需要证明自己这支“奇兵”的价值。
赵云闻言,目光如电般扫过张凌,以及他身后气息沉稳的光头武僧,还有那背篓里探头探脑的古怪动物。
“壮士高义!”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抱拳沉声道:“既如此,便请壮士随我同行,护持夫人左右!”
“今日纵是刀山火海,云也必护夫人与少主周全,同归主公驾前!”
话说到这个地步,糜夫人即便再心存死志,也不能拂了臣下的好意。
她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哽咽:“妾身谢过将军,谢过壮士!”
“好!”
赵云精神一振,但随即又眉头微蹙,“只是”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爱马,继续道:
“马仅一匹,夫人怀抱少主,恐难再载他人。壮士与贵属”
张凌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让武僧背着哥布尔跑?那速度肯定跟不上赵云的宝马。
让糜夫人抱着阿斗坐马,自己这伙人靠两条腿?那绝对是被曹军包饺子的命。
“唉!我有一计!”
忽的,张凌灵机一动,目光扫向废墟之外混乱的战场边缘。
“方才来时,见路边有逃难百姓遗弃的板车一架!虽简陋,但或可一用!”
赵云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张凌的用意,当即翻身上马,如一道银色闪电般冲出废墟。
很快,远处便传来几声短促的兵刃碰撞和惨呼,不过片刻功夫,一道沉重的拖拽声由远及近。
赵云策马而回,马后果然拖着一架沾满泥污,但还算完整的木板车!
也不知他是如何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找到并拖回来的,效率高得惊人。
“快!请夫人速速上车!”
赵云勒马停下,动作利落地将板车解开调正。
糜夫人连忙抱着阿斗爬上板车。
张凌和两个小伙伴也跳了上去,一左一右护在其身旁。
“坐稳了!”
赵云低喝一声,手中银枪在马臀上轻轻一拍。
白马长嘶,如同离弦之箭。
板车在崎岖的战场上颠簸疾驰,糜夫人紧紧抱着怀中襁保,面色苍白却眼神坚毅。
战场仿佛被调动了,不断有零散骑兵和小队步兵试图拦截。
但此刻的赵云仿佛一架油门踩死的高达!
“挡我者死!”
龙胆亮银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游走的银光,枪影重重叠叠,如梨花暴雨!
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点在敌人兵刃薄弱处或甲胄缝隙,轻描淡写间便将围上来的曹军挑落马下,枪势连绵不绝,竟无一人能近板车三丈之内!
张凌看得目眩神迷,心中热血沸腾。
他指挥着烈焰哥布尔,将火球精准地砸向远处试图放箭的弓弩手,制造混乱。
光头武僧则紧贴板车,铜云棒舞得密不透风,将偶尔漏过的流矢和冲得太近的步卒砸飞出去。
“赵将军!前方有大队敌骑!”
张凌眼尖,看到前方烟尘滚滚,一彪打着“河间张郃”旗号的骑兵正包抄而来,为首将领手持长矛,气势汹汹。
“背主之人,何惧之有!”
赵云眼神一凝,却毫无惧色,“保护好夫人和少主!”
他猛地一夹马腹,白马速度再增,竟是不闪不避,直直朝着张郃的军阵冲去!
“狂妄!”
张郃怒喝,长矛前指,麾下骑兵如墙般推进。
眼看两股洪流就要撞在一起,赵云眼中精光爆射,手中银枪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枪尖瞬间绽放出耀眼的白光,幻化出无数凌厉的枪影,如同百鸟归巢,又似银龙探爪,带着刺穿一切的锋锐与决绝,直刺前方!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战场上炸响!
漫天枪影瞬间吞噬了张郃所在的位置,更是有狂暴的气浪呈扇形扩散,将前排冲锋的曹军骑兵连人带马狠狠掀飞出去!
烟尘冲天而起,屏蔽了小片天空。
待尘埃稍落,只见张郃已经狼狈不堪地倒飞出去,头盔碎裂,胸甲凹陷,口喷鲜血,坐骑也已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已是强弩之末,望向赵云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而他麾下的骑兵阵型更是七零八落,人仰马翻,哀嚎遍野,已然失去了战斗力。
一枪之威,竟至于斯!
“走!”
赵云单骑破阵,气势如虹,看也不看倒地的张郃,再次驱动白马,沿着刚刚撕开的缺口就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路途,竟顺畅了许多。
张凌的到来产生了蝴蝶效应,让赵云提前找到了糜夫人和阿斗。
曹军没有完成合围,一路上都是零星的兵士试图拦截,除了张郃外,再没有遇到大队人马。
那些冷箭和小股骑兵的突击自然奈何不了赵云,银枪翻飞间,挡者披靡!
张凌和他的小伙伴们更多的作用是清理侧翼和后方零星追兵,以及保护板车不被流矢所伤。
终于,在冲破最后一道由一名曹军校尉率领的防线后,眼前壑然开朗。
不远处的木桥前,一面“张”字大旗映入眼帘,旗下隐约可见一人持矛挺立。
“是三叔!我们安全了!”
糜夫人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劫后馀生的庆幸,紧紧抱住了怀中的襁保。
赵云亦是长舒了一口气,翻身下马,对着张凌深深一揖:
“今日若非小兄弟仗义援手,沿途护持,云与夫人、少主恐难脱此难!大恩不言谢,云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