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姜闻言,脸色微变,紧跟著柳眉蹙起,担忧地望著沈瀟悯。
四目相对。
沈瀟悯黑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瞳里清晰地倒映出元姜的模样,他握勺子的手指收紧了些,极其缓慢地垂落眼睫,缓声说道:“第一次做饭不小心把菜炒焦了,母亲叫我去死,说我浪费粮食是要遭雷劈的。”
“我很害怕,只能哭著道歉,可母亲只惦记著锅里被我弄焦的菜,看著她厌烦的样子,我就在心底暗暗记住,下次一定要把菜做好。”
“后来父母意外去世,我跟外婆生活在一起,外婆年纪大了,为了我每天都要做手工赚钱,供我读书,於是我耍著样做饭,想让外婆吃好点。”
元姜的心揪成一团,她唇瓣用力地抿了抿,抬手轻柔地抚摸了下沈瀟悯的脸颊:“你母亲太坏了。”
“但是这些都过去了,未来还有很多天,一天会比一天好。”
沈瀟悯勾唇笑了笑,掀起眼皮目光安静地盯著她:“跟你在一起后,我才觉得活著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以前他总是很困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活著,最开始,他想著父母那样的人都绞尽脑汁地要活著,那他踏著父母的尸体,是不是应该比父母活得更好?
后面跟外婆在一起,外婆年纪大身体差,大病小病不间断,还有他这个拖累,每天辛辛苦苦做手工挣几十块钱,就为了供他读书。
那段时间他真觉得如果自己死了,兴许外婆会轻鬆些,於是他在冬天跳河了,他会游泳,但他没挣扎,活著挺没意思的,但外婆比死神先来了,外婆为了救他,又感染了风寒,没有骂他,只是一个劲的哭,他后悔了,他向外婆保证,以后再也不干傻事。
再后来,他考上大学了,家里所有积蓄都光了,外婆看病又要很多钱,他想去打工,可当时没成年,没人愿意收他,於是他破罐子破摔地找了爱心资助。
没想到,老天真的眷顾他了。
“那以后每天都会很有意义的。”元姜笑吟吟地朝著他撒娇。
沈瀟悯强行压下內心躁动的阴暗想法,勾唇笑了笑,声音温柔至极:“我知道,好了,还有几口,快吃掉。”
元姜咕噥了下脸腮,內心吐槽沈瀟悯不解风情,然后低头三两下把粥吃乾净,隱约被烧灼的胃终於好受些。
“晚饭想吃什么?”沈瀟悯端起碗筷站起。
“青椒排骨跟麻椒鸡!”元姜顺势又钻回被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愜意地半眯著眸子。
“好,那你再休息会,做好了我上楼叫你。”沈瀟悯说完后就端著碗筷走出去,顺带將门关上。
元姜浑身不舒服,尤其是那股酸涩感,倍感不適。
两人的体型相差甚大,可沈瀟悯就像是著了魔般疯狂
元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唇瓣,依稀记得沈瀟悯肩上被她咬破了,鲜血溢出,她还吃了不少。
想著想著元姜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后是被沈瀟悯叫醒的。
沈瀟悯就像是抱小孩一样把她抱下楼,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端著碗拿著筷子餵她吃饭。
等元姜吃完后,沈瀟悯才就著她吃过的剩饭將桌上的饭菜全部吞入腹中。
酒足饭饱,两个人腻歪了下,又回到了房间。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温迎把从顾家带出来的手链卖了八十万后,租了一间豪华公寓,月租五千,又请了高级保姆跟高级厨师,一人开了两万的工资。
不需要提心弔胆、寄人篱下、被温玉芬殴打,温迎这几天是过得瀟洒至极,她閒著无聊跑去酒吧,酒销跟男模盯上了她,各种忽悠之下,温迎豪气冲天地充值了三十万,取出一堆现金,洒在半空中,看著路人跟男模女模疯了般捡地上的钱,她不屑地哈哈大笑。
等从酒吧出来,她身上就只剩下三百块。
迎面吹来的冷风將温迎吹醒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银行卡里仅剩的数字,“嗡”地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啊!”她破防又懊悔地尖叫一声,骂骂咧咧打了独享车回到公寓,倒头就睡。
翌日醒来,点了几份外卖后,她吃完又继续睡,醒来再想点,却发现手机显示:支付失败,您的银行卡余额不足。!
这才短短三天,她就光了八十万??!
温迎呆滯了一瞬间,破防又愤怒地將手机恶狠狠砸在地上,满脑子都是没有钱了她该怎么办?
正如温玉芬所说,她初中毕业,在京市,没有文凭想找一份好工作,简直难如登天。
难道她又得回厂里打螺丝了?
温迎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她不要,她这辈子都不要再过那种不知日夜、机器人般的穷苦生活!
温迎努力沉下心,捡起摔碎屏的手机,给高级厨师跟高级保姆打去电话,通知对方不需要她们再来了。
两个人干了两天活,叫囔著要温迎支付这两天的工钱,可温迎这个时候哪有钱给他们结工资?她转手就是拉黑刪除一条龙服务!
她看了眼酒吧里的存酒,皱了皱眉头,隨即眼前一亮,酒吧里机会多,她可以藉此榜上大款!
温玉芬都能榜上顾建材,她年轻漂亮,只要多加挑选,一定能找到有钱大方帅气的男人!
这样想著,温迎的心情才好受点,眼见著快到晚上五点钟,她急忙衝进浴室收拾打扮,从柜子挑了条大红色的吊带高开叉裙子穿上,把头髮捲成大波浪后,又给自己化了个烟燻妆。
看著镜子里妆容美艷的自己,温迎勾唇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踩著12的黑色红底高跟鞋出门,打拼车了8块钱去到酒吧。
酒销一见温迎,立马就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献媚的笑:“温小姐,您又来了?这次想要喝点什么酒?需要我安排几个小帅哥陪你吗?”
温迎斜眼睨著酒销,心底冷笑,要不是这个营销昨晚一直忽悠她买酒,她怎么可能会光所有钱?
想到今晚的目的,温迎强忍著愤怒,冷声说:“不需要,我今晚自己玩玩。”
“啊”酒销露出失望的神情:“那也行。”
“我昨晚买了那么多酒,你提成拿了不少吧?”温迎语气讥讽,大摇大摆地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今晚我要坐这个台,你把开台费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