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这事你别再多想了,过去就让他过去吧,你能活过来就是苍天对我们最大的眷顾了。”叶浩杰见叶浩明痛苦的样子,开口安慰道:“我们只是普通人,普通人就该过普通人的日子。
况且,现在我已经高三了,以我的成绩考上大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等我考上大学,我们就可以搬进内城生活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文明倒退的灾变世界,读书已经是一种奢侈。
九年义务教育早已经改成了六年义务教育,上完小学,只有一小撮人可以考上初中继续读书,而没考上初中的孩子,便要走入社会开始工作。
在这个世界没有童工的说法,毕竟灾变后的世界需要重建,差的就是人手。
考上初中也未必就有出路,高中也是需要考的,而且分数要求很高。
至于大学,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那就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整个鹏城内内外外上千万人,也只有一所大学一两万学生而已。
所以想考上大学的难度可想而知。
被哥哥拉扯长大的叶浩杰从小就知道读书才是他们两兄弟最好的出路,所以学习异常克苦,从小学到高中,他的成绩在年级里一直都是名列前茅。
他从小就只有一个目标,考上大学。
因为只有考上了大学,他们才可以搬离外城住进内城,而且大学毕业后,他才可以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拿高昂的工资。
虽然他小,但叶浩明的付出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只希望在挣了钱后,让叶浩明过上优质的生活。
因此他不想让叶浩明牵连进他们这种普通人根本就无法控制的诡异事件当中。
作为独生子女的叶浩明在感受到叶浩杰的关心后,心里莫名的感动,他笑了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听到叶浩明的话,叶浩杰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两兄弟相依为命十年,他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哥哥是什么样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就此罢休的。
“哥!”叶浩杰也坐了下来,他看向叶浩明,脸色愧疚道:“有件事我得给你说一下。”
叶浩明见叶浩杰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点头道:“你说。”
“我们可能要搬家了。”叶浩杰苦涩道。
叶浩明眉头微微一皱,“为什么?这是我们的房子我们的家,搬哪里去?”
叶浩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神婆是个觉醒者,她出手价格很贵的,为了救你我只能把房子给抵押了。”
听到这,叶浩明忽然感觉鼻子有些发酸。
到底要怎样的感情,叶浩杰才能够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要知道,他们父母留下的体恤金早就用完了,毕竟叶浩明刚担起这个家时,他们是没有任何收入的。
这些年叶浩杰能够继续上学,全凭叶浩明上班挣的钱养着。
两兄弟是一分存款都没有的。
而这套房子就成了两兄弟唯一的资产。
选择把唯一的资产做抵押,而去救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叶浩杰这等‘疯狂’的举动,绝不是‘兄弟情深’这四个字就能够表达的了的。
叶浩明笑着拍了拍叶浩杰的肩膀,“搬就搬吧,到时候我把房子租的离你学校近一点的地方,这样你上学也方便些。”
没有被叶浩明责备,叶浩杰开心的笑了,“没事的哥,等我大学毕业,我挣钱了第一时间就买一套房子。”
毕竟是个少年郎,叶浩杰的情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叶浩明点头,“好……等等。”
叶浩明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下子抓住了一个重要的点,“神婆,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她能够救活我,那为什么就不能救活闫泽呢?
如果她把闫泽给救活了,那我们为什么去禁地,在禁地里边遇到了什么不立马就真相大白了吗?”
看着叶浩明那兴奋的样子,叶浩杰脸色又耷拉了下来,他提醒道:“哥,这事你最好还是让治安所的人去查吧,你就别参与了。”
叶浩明连连摆手,“你没有想过一个点,我死而复生只有你我和神婆知道,治安所的人放我回来,是因为他们觉得一个自杀的人的遗书不可信。
一旦让他们知道我是死而复生,那兴许我就会有麻烦,毕竟这种事情已经有些超常规了。
所以哪怕神婆不能够让闫泽活过来,我也要先找到她,让她不能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
叶浩杰知道劝不动叶浩明了,只好点头,“那你小心一点。”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把神婆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明天去找她。”叶浩明迫不及待的道。
接下来,叶浩杰便把神婆的联系方式给了叶浩明。
又抓到了一条线索的叶浩明心情大好,“那你去学习吧,我去做饭。”
“好。”叶浩杰也没有推脱,起身便回房间去了。
这些年来,叶浩明又当爹又当妈,所以厨艺这一块还是很拿手的,没有多久便把饭菜给做好了。
就是菜有点寒酸,只有一份炒黄瓜,一份西红柿蛋汤。
别看没有荤腥,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能够吃上蛋就算不错的了。
叶浩明收入还算不错,又考虑到叶浩杰正是冲刺的时候,所以他一直把生活标准开的很高,蛋从来没缺过,肉一个礼拜至少也要出现三次。
两兄弟吃完饭,叶浩明收拾完后没有再出去了,而是回了房间开始翻找起来。
虽然记忆中叶浩明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但叶浩明还是想找一找,看能否在房间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只是可惜,叶浩明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就连床他都立起来翻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他们去禁地的相关信息。
失望至极的叶浩明又累又困,洗了个澡,跟叶浩杰简单的吃了晚饭,便躺床上睡了。
…………
是夜。
叶浩明站在月亮被稀薄云层屏蔽的苍穹之下。
通过不算明亮的月光,眼前是一栋隐约可见的大楼,大楼中没有灯光,在模糊的月色下,象是一头蛰伏的怪兽。
大楼被一道高达三米延展进黑夜不见的铁丝网围了起来。
在叶浩明的身前,铁丝网上悬挂着一个吊牌,吊牌上写着八个血红色的大字‘内有危险,禁止入内。’
在吊牌下边的铁丝网上,则有一个被人用剪线钳剪出来的洞。
洞不大,但能够容一人爬进去。
“啪!”
忽然,一束冷白色的矿灯灯光将叶浩明身前的黑夜撕裂,一个人缓缓的朝他走了过来。
“你已经到了。”
熟悉的声音,叶浩明朝那人看去。
他背着包裹,头上戴着矿灯,表情显得有些紧张。
正是闫泽。
而眼前的这个景象叶浩明也一下子熟悉起来。
这个洞正是他用剪线钳剪开的,而那栋高耸的大楼,则是已经被封为禁地的附属二院。
叶浩明正准备回答,忽然间他感觉有些不对。
闫泽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在做梦吗?
心下迟疑的叶浩明再次朝‘闫泽’看去。
身材,样貌,甚至于走路的姿势都与闫泽无异。
‘他不是闫泽。’叶浩明在心里说。
此时,叶浩明的耳边响起了一道清淅的呢喃声,这一次呢喃声响起他没有再头痛,而是越发的清醒。
这真的是梦。
那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假扮成闫泽的样子闯进我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