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岁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觉着应该是这样,但没有亲眼所见,暂时不能下定论。
‘算了,等回头到了家中,试试看,如果受伤,真的会让头发变白一些,那便能确定了。’
心中这么想着,她张口便打算找个理由,搪塞李成安。
可结果嘴巴刚张开,浑身气力宛如被抽干了一样,双腿一软,就朝后栽倒而去。
“小心!”
李成安伸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这才没让她摔倒。
“可是受伤了?”
李成安连声追问。
“饿。”
江小岁张着小口,只能勉强挤出这么一个字来。
而她的腹部,此时则频频传来饥饿感,还时不时传来如针扎一般的细密阵痛。
很饿,真的很饿。
就象是大量运动过后,腹部空虚,急需东西压制一般。
可明明她之前已经在屋内吃过粗饼。
那些粗饼虽硬,可足以饱腹,就算之后饿了,也不该会让她饿得站都站不起来才是。
但她现在脑中也无暇顾及这些,只想赶紧吃东西。
李成安眉头紧锁,也未有过多说什么,将她背在了背上,看向周遭。
此时那些流民要么被李增带来的人打杀了大半,要么个别已经逃出了很远,剩下的已对村子构不成太大威胁了。
“李延!”
李成安朝着李延所在的方向喊了一声。
李延刚刚喘着粗气,一脚将一个想要与他搏命的流民踹翻在地。
“大哥,咋了?”
李成安以极快的语速回道:“我先回村子,你事后将江青承还有残馀的流民,带回去,等李叔伯和村里人商讨后面的事情!”
撂下这句话,他便背着江小岁飞快地离开,也不等李延回复。
约莫十几分钟后,李成安总算是带着江小岁返回了村中。
而村中此时有不少人都正围拢在他家与李增家门前,遥遥望着他们的回归。
李弘,还有周瞎子一众有威望的老头,见李成安浑身带血,背着亦是上下混着黑褐色泥血的江小岁奔赴而来,连忙拦住他。
李弘率先发问:“怎么只有你们回来了?李延呢?还有二娃他们呢?”
李成安顾不上回他们,背上的江小岁因太饿,此时为了忍住那种饿的她浑身发抖的感觉,已开始用牙咬他了。
那被人咬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他压着牙,拧着眉回道:“还在后头,待会儿再说。”
李弘见他神色焦急,以为是江小岁受了伤,急需处理,便也没做阻拦。
随后,李成安快步绕过一众人,快步进了自家的院子。
而小吉,还有小吉娘此时也依旧守在院子里,并未急着离去。
他家男人之前也跟着李成安他们去了,故而她也没回去,还不如在这里等着人回来,顺便还能帮忙照看一下他们家。
“哎呦!这是怎么了?”
小吉娘见李成安背着江小岁归来,从院子的台阶上站起,连忙追问。
“回头再说!帮忙弄些水来!”
李成安说了一句,便带人入了屋。
来到屋内的床前,他道:“松开,在咬,要出血了!我去给你拿饼。”
江小岁闻言,这才强忍着那令她头晕目眩,泛着恶心的饥饿感,松了口。
而后,李成安将她放在床上后,又快步去了柜前,翻找之前他放着的包裹。
结果这一番找出来之后,才发现,里面居然只剩下一块粗饼了。
他皱了皱眉,看向床上的江小岁,本想问一问,却见她正捂着腹部,在床上缩成一团,便只得先作罢,带着仅剩的一块饼子,来到她的面前。
而外面去弄水的小吉娘,也带着一碗之前被烧开过的水,来到了屋内。
“水来了。”
闻言,李成安回头接过水,扶起江小岁道:“先喝些水,好吃饼。”
江小岁轻点了下脑袋,然后在其的帮助下,大口喝了好几口水,这才接过饼子,咬着。
而有了这块粗饼之后,那种怪异的眩晕感,顿时便减弱。
腹部那种饥饿的绞痛,也缓解消退了。
说来也怪。
这饼子之前她若是吃完一个,肚子会有些涨。
可现在吃完,却完全没那种感觉。
且彻底在吃完之后,又喝了水。
她身子的力气,便如同之前一般,完全恢复了过来。
就好似,她依旧能保持先前那在土崖上搏斗的耐力似的。
“可好些了?”
李成安问。
江小岁擦了一下嘴角残留的碎屑,并将其也全部舔进嘴里,回道:“好多了。”
后面的小吉娘,也走上前一步,关切的道:“你没事儿吧?”
江小岁摇了摇头:“我没事儿,就是今天没怎么吃东西,肚子有些饿的难受,有些虚脱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这倒也是,没怎么吃东西就活动的话,是会不舒服些。”
说完,小吉娘,又问起黄土崖那边的事情。
“对了,小岁儿,那些流民的事情怎么样了?”
江小岁还没说话,一旁的李成安先给了话。
“待会儿人就都会回来,流民已经都解决了。”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
小吉娘含笑松了口气。
但那笑没挂多久,又浮了一层忧虑。
“那个,有没有人受伤啊?”
此话一出,李成安眉头锁在了一起,闭口不答。
就连江小岁,亦是低着头,眼睛没有去看对方。
跟着李成安还有她一起去单腰黄崖的人有十馀个。
而在面临那些流民围攻的时候,江小岁虽没看仔细,但却知道,死了的最少有五六个以上。
就连李成安背部都有不些淤青,李延脑袋上也有个紫黑的包,更别说其馀人了。
要知道,那些流民之中,可是有些手里拿着柴刀,还有长斧头。
那东西,不砍在身上还好,可若砍中了,下场。
见两人不说话,还是如此作态,小吉娘手一抖,心下徨恐。
“我我家当家的有没有事儿?”
两人还是未答话。
江小岁并不知道小吉娘的当家的是谁,可方才死的人又不少,她根本无法给对方一个确切的答复只能如此沉默着。
至于李成安,他则是知道其夫是谁,故而,他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