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1 / 1)

身在尘世,己心己念最难调和。不顺心苦,顺心也苦;不如意难,如意也难;不遂愿愁,遂愿也愁。由心而始的妄念,一个接着一个好似永无止尽,根本无法制止,只能任其伴随着生命轨迹驶向该去的地方。

既定的人生路径,早已经在相应的时间节点标记下了必经地;那些该出现的人和该发生的事,也已经在这一站做好了准备。而无法提前预知未来的造访者,也已经上路了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看上去是放下了,实际上是真没招了。硬把自己封闭了足有一年,张元祥其实早就熬不行了,别看他想的挺好,那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就说刚刚过去的这一周,虽然比之前轻松了许多,可张元祥只要从外面回到出租屋,就会跟自己说:该上班了,真的该上班了,再不上班就快神经了。是啊,他还年轻,还有很多需要他做的事情等着他去完成,他不能总是活在理想天国里,他得走出去,走出去拥抱生活!

又一段未知的征程即将开启,还没完全醒过味儿来的张元祥,原想借助酒精的作用让时间过的再快点,结果到了下午六点多七点醒来的时候,他就蒙圈了。长时间一个人生活,的的确确不是人过的日子,尤其从睡梦中醒来后那种莫名的孤独感,总是会让他无缘无故的陷入一片空茫茫的失落之中。但此时的张元祥,并不是因为这种只有他自己能体味到的知觉感到茫然,而是因为已悄然降临的夜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守着这间随时随地都想离开的出租屋,唯一能与自己对话的就是那颗不甘的心,可没人知道他跟自己的心说了些什么,只见他心不由神的点了支烟,去了趟卫生间,然后拿上手机和钥匙出门下了楼。

渐渐入夜的城市生活,依旧跟张元祥无关,他慢悠悠的走在熟悉的街头瞅着每天都会上演的热闹和忙碌,却也感受到了一份该有的人间烟火气。这么走一走、看一看、听一听、闻一闻,心里头就亮堂了、脑瓜子也就清醒了。即便回去以后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也不觉孤独了。

解开了心愁,没什么想吃的、也没什么想买的,张元祥便沿着常走的路线返回小区上了楼。乌漆麻黑的楼道丝毫找不到一点亲切感,只见他一步也不想停留的来到门口,三八两下开了门,就又钻回了他的狗窝。过不出花儿来的日子就这么个情况,熬住熬不住,都得接着熬。于是呢,他换上拖鞋,烧了一壶热水,边泡脚边琢磨起了明天上午的正事儿。毋庸置疑,郑总肯定是这个单位的一把手。而岗位的变化,那自然是泰哥起的作用。至于能不能胜任,明天上午九点以后就清楚了。想罢,他拿起手机重新设置了一下闹铃,然后就给她发了一条微信:你干嘛呢?几乎是同一时间,她也发过来一条微信:醒了没?

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她回过来一个捂脸的表情,说:心有灵犀。

他心喜的回复她,说:别说,还真是。

她回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说:你不会是刚醒吧?

他说:那会儿醒了有点头疼,就到楼下转了一圈,刚回来。

她说:估计是酒的缘故,以后喝点好酒。

他说:上了班就不喝了。

她说:嗯,不喝最好。

他说:你干嘛呢?

她说:我也是刚回来。

他说:那边热不热?

她说:还好。

他说:还没洗漱呢吧?

她说:上厕所呢。

发完,她还又发过来一个偷笑的表情。

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她说:没跟你战友联系?

他擦了擦脚,把袜子泡到盆里,然后盘着腿坐到床边,回复她,说:今天不早了,改天联系吧!

她说:战友之间应该能纯粹些。

他想了想,说:看人吧!

她说:那倒也是。

他说:我觉的都是阶段性的,现在这个阶段正是发力的时候,肯定是各忙各的。等再过几年,娃娃们大了,大家就会想起以前,慢慢也就又会联系。

她说:你倒想得开,等人家都清闲了,你才吃劲儿呀!

后面还跟着一个偷笑的表情。

他说:一切都刚刚好,尤其是遇见你!

她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她说:稍等一下啊。

他发了一个收到,然后就端着盆去了卫生间。

过了好一会儿,她回复他,说:明天几点走?

他说:七点往出走。

她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他说:明天先过去见见,还没定下什么时候上班。

她说:领导都发话了,估计也快。

他说:嗯,明天见完,后天肯定就上班呀。

她说:上了班你就规律了。

他说:歇了一年了。

她说:那也是干正事儿来,又没荒废时间。

他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她说:吃上药,感觉好点没?

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没什么感觉,可能上了班会好点,我这主要是一个人的过。

她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说:心情很重要,换换环境肯定不一样。

他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你睡下了?

她说:敷面膜呢。

他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她说:对了,你下次把身份证放到手机壳里,就不会丢了。

他说:嗯,平时很少带。我估计是回来开门的时候,给带出来了。

她说:幸好人家给你送回来了。

他说:是啊。

她说:你没感谢一下人家?

他想了想,说:心想着说买个西瓜送过去,后来想了想不能送。

她说:为啥?

他说:咋说呢。这人吧,没有好坏之分,但都难免犯浑。就这户人家,早前老把垃圾往我门口放,后来我贴了张字条,才没再放。倒不是说因为个这事儿就不该感谢人家,主要是跟他们太熟的话,有些话就不好说了。我想着,等哪天搬走的时候,再表示吧!

她说:没吵过架吧?

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今儿早上跟另外一户人家叫唤了几句。

她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说:那你怎么没说?

他说:跟你说这干嘛!

她说:为啥叫唤呢?

他说:这户人家的女人,老往我窗台底下放杂物,我说也不碍事儿,就没管她。结果这人就象试探我一样,见我不吭气,把花盆啥的都堆过来了。今早一推门,都顶到门口了。

她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她咋不放她家门口?

他说:这两户人家,把他们家门口能占的地方都占了,可不就只能放我门口了。

她说:那她搬走了?

他说:嗯,搬走了。

她说:她放的时候,你没见?

他说:估计是大半夜放的,白天她肯定不敢。

她说:没发生什么不愉快就行。

他说:都不容易,有时候也不想跟谁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主要是太不象话了。

她说:你那儿啥时候到期?

他说:明年了。

她说:上了班,眼不见心不烦,别放心上。

他说:那不至于,咱不跟他们打交道就行了。

她说:照你这么说,确实是不能有所表示。

他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也算是积德的事儿,有所表示了,反而没那个意思了。

她说:不管咋说,咱心里记着人家的好就行了。

他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说:睡了一下午,晚上又该睡不着了吧?

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不要过了十一点,就能睡着。

她说:那你看会儿手机,早点蕴酿蕴酿。

他说:好,你也早点睡。

她说:我洗漱完了就睡。

他发了一个嗯嗯的表情,她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然后他们俩的聊天就又告了一段落。

珍藏在时间故事里的期盼,正在一点一点的影现。虽然依旧充满着不确定性的未知变量,但对张元祥来说,这就是希望。自己骗自己也好,没有办法的办法也罢,暂眼前的盼头无疑是值得期待的。不过呢,张元祥不敢也不能高兴的太早,因为他得先把黑夜熬亮,才能看到答案。没人能比他更了解自己,也正如他所顾虑的那样,这一夜他又没睡着。

天亮了,也踏实了,可困倦也上头了。只见,张元祥看了看时间,然后自言自语的说:顶不住了、顶不住了,少睡上会儿、少睡上会儿。这嘟嘟囔囔的还没说完,一睡就睡到了闹铃响。许是有正事儿的缘故,他便一刻也没敢多眈误,卡着时间收拾好,就赶紧出门下了楼。

折腾了整整一宿的纷乱思绪,来来回回都是那些复演了一遍又一遍的空幻梦境,但这不是无端的偶然,也不是随性的放纵,而是不甘心的渴望。所以张元祥并没有觉得这一夜有多煎熬、有多漫长,他甚至觉得时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是啊,不知不觉就又是一年,该变的都变了,不变的也正在发生着该有的变化,唯独自己还在为生计奔波。想到这里,超乎寻常的渴望便再一次涌上了心头,他边走边在心里说:可选择的机会真的不多了,得趁着还不到四十尽快稳定下来。在求财和求稳之间,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后者。他希望那颗不甘的心能够安住当下,却不知道能否安然守常……?

城市还是这座城市,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张元祥还是那个张元祥,却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混来混去,到头来还得骗着自己去相信相信的力量,确确实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这样,哪怕前面是地雷阵,也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想罢,他舒了口气,对自己说:无所谓,不存在,做自己。其实呀,除了自己,根本没人会在意跟自己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只要能守住己心己念,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站在谁也不认识谁的公交站牌,等来去往目的地的公交车,张元祥如释重负的找空位置坐下,正想着给她发条微信,结果她又快他一步发来了微信。

她说:坐上车没?

他说:你是不是能看见我?

她发了一个疑问的表情,说:我倒是想呢!

他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说:刚坐上公交,正准备给你发微信,你就又比我快一步发过来了。

她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说:谁叫你发的慢呢?你不能起来就给我发。

他说:想着你多睡会儿。

她说:那也不影响你发呀,我起来看见,再回你么!

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从明天开始,一起来就给你发。

她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说:昨晚睡好没?

他说:睡好了。

她说:又没吃早饭吧?

他说:喝了碗冲鸡蛋。

她说:这就对了,好好吃上饭。

他象回答他母亲的关心那样,接着回复她,说:嗯,知道了。

她说:你不行买个车吧!

他说:说好了不说这个,怎么好端端的又说这个了呢?

她说:夏天还好,要到了冬天坐公交多不方便?

他说:等结婚的时候再买吧,我一个人好说。

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真拿你没办法。

他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说:你今天干嘛?

她说:没啥事儿,瞎呆着。

他说:凉快了就出去转转。

她说:看心情。

他说:你吃饭了没?

她说:不想吃。

他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说:今天有点懒,不想动。

他说:是不是中暑了?

她说:没有,好好的。

他说:这两天正是热的时候,出来进去喝上水。

她说:嗯,知道了亲爱的。

突然这么一句,整的他都有点不知所措了。于是他想了想,说:九十天以后就能见到你了。

她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说:不用刻意数,那多累呀!

他说:有时真有点熬不住了。

她说:心里不要有负担,顺其自然就好了。

他说:啥也知道,就是不由人。

她说:无非是物质须求,你不用担心太多。

他想了想,说:不想了,太累。

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快到了没呢?

他看了看车窗外头,说:还得会儿呢。

她说:我去趟卫生间,你自己看会儿手机,那边安顿好了告我一声。

他说:嗯,那你记得吃点饭。

她说:好,一会儿洗漱完就吃。

他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他们俩的聊天就又告了一段落。

有和没有,完全取决于心念,而不是拥有与否。因此呢,张元祥没再过多思虑本来就存在的事实。他看向走走停停的公交路线,把自己的工作履历重新捋了一遍。

已经来过一次了,时间上就有了相应的把握。只见张元祥下了公交车,不慌不忙的来到单位的院子,然后拨通了高总的电话。

高总接通电话,他说:高总,我是张元祥,我现在到咱们单位了。

高总在电话里说:你往楼上看。

说着,他把眼睛看向二楼,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人,正在向他招手。

他挂了电话,往前走了两步,高总说:你直接上二楼来。

他笑着摆了摆手,说:好的高总。

说完,他快步通过门厅,就上了二楼。

高总的办公室就在他那天来过的那间办公室对面,但他没有进去跟赵主任打招呼,而是直接来到了高总办公室门口。

高总的办公室是敞开的,没等他说话,高总就说:快进来。

说着,他就笑着走了进去。

高总让他坐下,他说:谢谢高总。

高总给他倒了杯水,说:郑总跟我说你情况了,你就先到工程部,跟着学一学质量检测这一块。

他看着高总,说:行,听您安排。

高总笑了笑,说:你跟我来,我让他们给你安排一下。

说着,高总就往门外走了去。

张元祥一脸懵逼的跟在后头,来到一间贴着工程部标识的办公室门口。高总敲开门,说:蔡部长,领导给你安排了个新同事。

说着,张元祥就走了进去。

这个蔡部长是个女的,看上去有个五十来岁,戴着一副眼镜。只见她离开办公桌,瞅了瞅张元祥,说:领导安排了,照办就是了。可你看,咱这地方这么小,坐哪里合适?

说着,蔡部长就笑了起来。

张元祥没吭声的瞅着办公室里的其馀人员,高总指了指窗台跟前,说:就这里吧!

说完,一个年轻后生就来到了高总跟前,说:那就得把饮水机挪一挪。

蔡部长看了看,笑着说:王力,那你就看着安顿哇!

说完,就又站起来三个后生,然后就跟着王力出了办公室。

高总拍了拍张元祥的肩膀,说:蔡部长,人就交给你了。完了你多教教元祥,他当过兵,好带。

蔡部长笑着说:是不是了?

张元祥笑了笑,高总说:元祥,有什么不懂的,就多问。

他看着高总,说:好!

高总说:那你听蔡部长安排,我还有点事儿,先过去了。

蔡部长跟在高总身后,看着高总出了办公室,她才转身进来。

张元祥瞅了瞅办公室里的另外两名同事,蔡部长说:你原来做什么工作?

他说:之前一直做市场开发。

蔡部长说:诶,那你咋想起来到我们单位来了?又赚不下钱。

他莫明其妙的笑了笑,说: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就过来了。

蔡部长说:你多大了?什么学历?

他说:我三十七,高中毕业。

蔡部长扶了扶眼镜,回到她办公桌坐下,说:在哪儿买的房?

他说:城北租的房。

她惊讶的看着他,说:几个孩子?

他说:还没成家。

蔡部长看向计算机屏幕,说:你稍等一下,他们马上就给你安排好了。

他说:好,谢谢蔡部长。

蔡部长没再看他,他就往窗台跟前挪了挪。

必然要去面对的事实,去了哪里都一样,张元祥也就没在意。只是他一点都没有准备,这就算上班了?

他心里正琢磨着工作内容,刚才出去的那四个后生,就搬来了办公桌、椅子和计算机。他见状,就赶忙上前搭了把手。

放下办公桌,其他三个后生就坐回了计算机跟前,王力把饮水机往边上挪了挪,说:来,把办公桌顶到窗台底下。

说着,他就和王力把办公桌抬了过去。

王力看了看,说:这就行了,卫生间有抹布,你自己看着收拾吧。

说着,他还指了指。

张元祥笑着说:谢谢啊!

王力笑了笑,蔡部长说:王力,你去趟高总那儿。

王力说:好!

说着,他就出了办公室。

张元祥从卫生间拿上抹布,然后擦了擦桌子、椅子和计算机,就自行安顿了起来。

他这边正安装着计算机,王力进了办公室,说:你叫元祥是吧?

张元祥笑着站起来,说:对。

王力说:蔡姐,刚高总问,看给元祥定多少钱一个月合适。

蔡部长看了看张元祥,说:他都三十七了,工作了也有十来年了,定少了也不合适。

王力说:高总意思是定五千,不知道行不行?

蔡部长说:那你得问人家,我哪能知道。

说着,王力就看向了张元祥。他想也没想,说:听领导安排,我都行。

王力说:每年还要涨工资呢,先这样定了,等完了再说?

张元祥说:行!

其实,他听到这个待遇,心里还是挺知足的,至少比之前给定的三千五象那么回事儿。但是呢,这是死工资,不象他做销售的时候那么灵活。不过话又说回来,有得必有失嘛,总不能啥好事儿都让他给占了,所以这工资就这么定下来了。

来到新单位,工作内容当然是最重要的,于是蔡部长就说:小张,你会不会用计算机?

他说:基础的都会。

蔡部长说:王力,咱们最近不是统计数据呢嘛,你合计合计,把小白手里头的给他分点,要不小白太慢了。

王力说:行,我先去趟高总那儿。

蔡部长说:好,你去吧。

说着,王力就出去了。

蔡部长说:金星,你抽空给小张说一说咱们的工作。他这个情况,我还不好给他安排。

张元祥看着金星笑了笑,金星笑着说:好的蔡姐。

说着,蔡部长就站起身,然后出了办公室。

她这一走,办公室里的气氛立马松弛了下来,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说着张元祥不清楚的事情,然后就都看向了他。

他笑着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王力推开门走进来,说:元祥,人力那边完了有人过来问你要资料,你先加我一下微信,我把你拉进群。

说着,张元祥就加了王力微信,然后就算添加了单位。

王力回到工位,点了支烟,说:你计算机弄好了吗?

张元祥说:弄好了。

王力说:我给你发个密码,你连上无线,完了我把资料发你。

他说:好。

说完,他就收到了无线密码。

王力说:你过来,我大概跟你说一下怎么弄。

张元祥绕到王力工位跟前,王力指着计算机屏幕,说:你看,就是把这些内容复制下来,重新建一个文档。

他看了看,说:这就是转换一下版本,对吧?

王力说:对,就这么简单。

他说:行。

王力说:从pdf里复制下来的,有错别字,你顺便检查检查。

他说:好。

王力说:那你就先弄这个,下午我把小白的资料整理一下,然后发你。

他说:好。

说着,他就转回了他的工位。

不大的办公室里,一下子挤进来一个人,方方面面都得适应适应。所以张元祥没有着急着跟谁去认识,他先熟悉起了工作。不管复杂不复杂,有得忙总好过闲坐着,而且一有事做,时间也过的特别快。

大概是到了饭点儿了,只见大家都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说笑了起来。这个时候,王力说:元祥,咱们是早上八点半上班,中午休息一个小时,一点半上班,下午五点半下班。开饭时间是早上八点,中午十一点半,下午五点。这会儿人多,等等下去了,让小白给你找个碗筷。

他看着王力,说:好,谢谢。

王力说:不客气,有不知道的,你随时问我。

他说:好!

王力看了看时间,说:对了,你回头准备张工行的卡,我完了告财务。

他说:行。

王力说:你暂时不用打卡,等人力那边通知了,再说吧。

他正要说话,金星说:咱们赶紧走吧,要不下去就没饭了。

说着,他们几个就往门外走了去。

张元祥跟在后头,王力说:我关门吧,你跟他们先下。

说着,王力就去了卫生间。

此时的楼道里,一下子窜出来好多人,而大部分都是些很年轻的女孩儿和男孩儿,这一下子就让张元祥感觉到了一种不协调。可来都来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去适应这需要适应的环境了。

坦白讲,国企确实有着私企比不了的地方,但并不意味着国企就有绝对竞争力。事实上,这种地方拼的是人情世故,当然这也是一种能力。张元祥初来乍到,他能看到的自然是表面,不过他很快就发现,部门与部门之间并没有太多实质性交集,而人群中也不乏象他一样独来独往的人。人多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形吧!张元祥即便没吃过猪肉,也一定见过猪跑。所以呢,今天或接下来的好多天里,他除了熟悉工作之外,那就是熟悉环境。

俗话说:群居守口,独居守心。别的张元祥可能做不太好,这方面他是不在话下。只见,小白把碗筷递给他,告诉他放碗筷的地方,他到洗碗池洗了洗碗筷,就悄默声的排到了最后头。对张元祥来说,他不在乎国企对他这种外聘的临时人员能有什么福利待遇,只要有口饭吃,他就能安心工作。然而,他所期待的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象,不等他反应过来,现实这把锤子就砸向了他。

话说这吃食堂的福利,原本是企业体现人文关怀的一项重要举措,这里头不仅有着相应的企业文化,还有着必不可少的凝聚意识。但是呢,形成规章制度的待遇,往往会养成惯性思维。到最后就演变成了,人人都把单位当家,人人都不把单位当家。公家单位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形,大家最先想到的永远都是自己,流于表面那自然是必修课。别的地方先不去说,还说这食堂,既然是单位的福利待遇,那必然是众口难调。不过呢,大家总是吃的满嘴流油后,才敢在私底下发表意见。张元祥在部队混过几年,他一看到这番情形,就想到了以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不太懂事,经常也会学着别人的口吻说些不利于团结的话。现在呢,他看这一切,都会觉得很正常。不管是大家抢着打饭,还是大家多吃多占,或是大家铺张浪费,他都不会感到有任何不适应。可当他听到有人讨论单位的经营状况时,他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话头还是从食堂的饭菜质量引出来的,说是单位在辉煌的时候,福利待遇比现在还要好,现在单位陷入了债务危机,饭菜质量差不说,就连工资都是半年一发放。听到这些,张元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奈事实就是这么回子事儿。

这一锤子,确实砸到了痛处。但要是以为现实就给这一锤子?那只能说明还不够成熟!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这才哪到哪。不砸出个头破血流,那还叫现实嘛?

张元祥犯着嘀咕、琢磨着规避挣扎的理由和借口洗了碗筷,正准备去碗柜放碗筷,迎面碰上了赵主任,于是他笑着说:赵主任,怎么才下来?赵主任笑了笑,说:刚忙完。他说:我还说等等上去跟您说一声!赵主任说:没事,领导跟我说了。他扭头看了看打饭区,笑着说:那您赶紧去吃饭吧,快没了。赵主任说:好,那我先去了。他笑着点了点头,赵主任就打饭去了。

要仔细观察,这单位的人那都是一脸愁苦相,明明是花一样的年龄,却都活成了老气横秋的感觉。张元祥似懂非懂的摇了摇头,然后放了碗筷,去院子里上了个厕所,就返回了工程部。这时候到了午休时间,办公室里的同事却只剩下了王力和金星,他见王力正准备着简易床,就说:吃完了,阿力?王力抽着烟,坐在床上说:吃完了,你在哪儿坐着来,我怎么没看见你?他笑着看向金星,说:我在最后头。王力说:完了你也找个休息的地方,他们几个都找下了。金星接了杯水,笑着说:哪还有地方,上来的晚了,会议室都没地方。王力笑着说:那他们几个不是天天都有地方睡么?金星坐在沙发上,说:小白在他车里,小黄回他宿舍,阿莲应该是去了会议室,欣茹估计一会儿就回来。王力灭了烟头,说:都比我聪明。金星笑着掏出烟,递给张元祥一支,说:抽烟呢吧,祥哥?张元祥笑着说:抽,刚扔了,你抽吧。办公室里抽烟,合不合适很难讲,但张元祥肯定不会在公共场所抽烟。大概是金星也有顾虑,只见他放下烟,笑着说:我也不抽了。王力躺在床上,说:该抽抽呗!金星说:不想抽了,喉咙干的。他们正说着,欣茹走了进来,她先用鼻子闻了闻,然后就拿上水杯出了办公室。金星笑着说:以后可不敢在办公室抽了。王力说:怕啥,管她呢,从我来了我就在办公室抽。金星笑着看了看张元祥,说:几点了?得抓紧时间睡会儿,要不下午困的。张元祥说:十二点多一点。王力说:你们说话小声点,我睡了啊!金星笑了笑,没吭声。张元祥小心的坐回工位,金星打着哈欠放下杯子,然后就躺到了沙发上。

张元祥昨晚一宿没睡,他现在也很困,但他却不准备午休,他想着说:把中午熬过去,晚上回去就能睡着了。想罢,他便掏出手机设置成静音,给她回了条微信:我还说明天正式上班,结果见完领导,直接就上班了。上午熟悉了熟悉环境,就没回你消息。我刚吃完饭上来,你吃了没?

她秒回到,说: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他靠在椅子上,回复她,说:没顾上回你,就开饭了。

她说:单位还不错。

他说:挺好,管三顿饭。

她说:那正好,你就不用做饭了。

他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她说:中午能休息吗?

他悄悄拍了段视频发给她,说:各自想办法。

她说:我给你也买个简易床,中午能睡会儿。

他说:一点半就上班了,而且办公室小,没地方放。

她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那你怎么休息?

他说:困了就趴会儿,以前上班就是这样。

她说:你杯子也没拿?

他说:有一次性纸杯。

她说:明天记得带上。

他说:嗯,今天太突然了。

她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他说:在家吃的,还是外面?

她说:我自己做的。

他说:嗯嗯,那你也歇会儿,晚上回去了聊。

她说:好,你别心急,凡事总得有个过程。

他说:嗯,不急。

她说:单位女的多嘛?

他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说:都是些零零后,一个比一个有钱。

她说:那不正好!

他说:什么正好?

她说:你正好挑一个有钱的,啥也有了。

他说:尽拿我开涮。除了你,谁多看我一眼,我都得感谢她八辈祖宗。

她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说:真不禁逗。

他说:本来嘛!我在人家们眼里都快成大叔了,你还来逗我。

她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说:是我不好,没顾虑你的感受。

他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你听话,赶紧歇会儿。

她发了个嗯嗯的表情,然后他们俩的聊天就又告了一段落。

事实就是如此,张元祥在这个单位还真是大叔级别。别说跟那些还不认识的同事们比,就是跟这个单位的领导们比,他这个年龄也够大的。毕竟,这可是国企,要是年龄跟不上节奏,那根本没有上升的可能。

人人都想挤进来的地方,好与不好都从不缺人。张元祥也很清楚,别人说什么都只能听一听,要真那么衰,哪还会有人低三下四的巴结领导呢!在不争的事实面前,那自然离不开生存的根本性要素,所以想什么都没用,除非有更好的出路可以选择……!

大概是没睡好的缘故,快到一点半的时候,张元祥的困意来了,可正当他想眯一会儿的时候,却被办公室里的闹铃惊醒了。只见,金星迷不愣登的坐起来关了手机,看着他笑了笑,说:没睡会儿?

他笑着说:睡不着。

金星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说:你在哪里住呢?

他说:我在城北田原街。

金星想了想,说:哦,那离得挺远的还。

这时王力也起来了,只见他点了支烟,说:你们俩正好一路。

金星说:你怎么过来?

他说:坐公交。

金星说:那还得早起了。

王力说:你还不如弄个电动车呢!

金星笑了笑,说:我在东关路,能把你捎上。

他想了想,说:能行!

王力收拾起简易床,说:这两天可以,冬天就有点冷了。

金星说:我冬天也坐公交。

王力说:赶紧买上个车吧,看了那么长时间,也不见动静。

金星笑着回到工位,说:主要是不发工资,不敢买么。

王力说:让家里添点,你再想办法借点,直接到全款买了。

金星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媳妇儿不同意么。

王力笑了笑,说:妻管严!

金星说:你那会儿贷款没?

王力灭了烟头,说:我也是家里给添了点,自己少贷了点。

金星说:要能按时发工资,去年冬天就买了。

王力说:你们正式工还好吧!

金星说:好啥呢,还不是跟你一个样。

王力笑了笑,说:我这临时工,啥福利待遇也没有。

金星笑着说:我这乱七八糟的扣下来,也就六七千。你那小一万,可是实打实的。

王力笑着正要说话,欣茹拿着水杯推开门走了进来,金星说:去哪里休息去来?

欣茹面色苍白的说:能去哪,会议室呗。

金星说:有地方呢?

欣茹软绵绵的坐下说:我就坐着睡了会儿。

王力说:那还不如在办公室呢!

他不说话还好,他这一说,欣茹就来劲了。只见她很生气的说:我倒是想呢,办公室里呛得,咋睡?

金星没再接话,王力说:你这是啥情况了,说我抽烟呢?

欣茹喝了口水说:我哪敢说你,我就是个打杂的。

王力说:你大姨妈来了,拿我撒气呢?

火药味来了,欣茹也不甘示弱,只见她站起来,说:你怎么说话呢?我是实事求是的说呢,办公室里能抽烟吗?

王力也站了起来,他指着欣茹,大声说:老子在你没来的时候就在办公室里抽烟呢,蔡姐都没说啥,你一天到晚的叫唤啥?

欣茹气哼哼的说:给谁当老子呢?

王力说:给你,咋了?

欣茹说:你以后再敢在办公室里抽烟,看我怎么弄你。

王力脸红脖子粗的说:牛逼啊,高总都得给我三分面子,你算老几。

欣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没再跟王力纠缠,王力说:你能待就待,不能待就滚。

欣茹笑了笑,说:要滚,你滚。

王力正欲破口大骂,办公室门外又进来几个同事,他们几个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办公室里不对头的气氛,但谁也没吭声,都老老实实的坐到了自己的工位前。

张元祥的睡意全没了,他看了看都快两点的时间,然后喝了口水,就离开办公室来到了院子里。除了上下班和吃饭的时候,真的很难看全这个单位里的人员。但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大家吵归吵、闹归闹,根本不会影响到彼此继续来往。这是每个职场人必备的生存素质,更何况这里远比外面复杂的多。所以,张元祥没去关系别人的事,他抽了根烟、洗了把脸,就返回了办公室。

此时的办公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情,于是张元祥就也弄起了分配给他的事情。如果给工作做一个定义,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说。但要问喜不喜欢工作,那一定没人会说喜欢。本来嘛,都是迫不得已为了挣口饭吃,才委屈着自己做着自己不喜欢干的事情。真要是有条件、有办法,谁不想高高在上呢?想明白这些问题,其他问题都可以自我消化,但变化无常的外力因素却没办法左右。而就在这时,蔡部长相跟着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男人走了进来。办公室里发生的小插曲能不能藏住,张元祥不清楚,他只知道没人会傻到在上班期间说私事儿。事实上,大家都是聪明人,就象没事儿人似的都在一本正经的忙工作。

张元祥是单独的办公桌,他紧挨着沙发和饮水机,背后就是蔡部长,所以他们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本无心去听别人的话,可他们的对话偏偏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就象是专门说给他听似的。于是呢,他就支棱起耳朵,一边弄着手头上的事、一边听起了他们说的话。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这事儿不仅事关每一个人,而且还下发了相应的文档。听他们的意思,大概是集团公司因经营现状所面临的市场变化和挑战,做出了一系列改革。首当其冲的就是精简人员编制,压缩人力成本,实现降本增效。这里头,针对合同工、劳务派遣、外聘人员,都做了明确。具体如何实施,人家没说,张元祥也就没再跟着话头跑神。但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里突然进来了两个比蔡部长稍年轻的男人,只见蔡部长哈哈的笑着说:这两个大忙人,这是去哪儿来?

其中一个人,说:打台球。

蔡部长说:上班期间打球,现在可有文档要求了。

这人不屑一顾的切了一声,说:跟咱有啥关系。

他们说着话,另外一个人奇怪的走到张元祥背后,说:啥时候来了个新同事?

张元祥扭头看了看,蔡部长说:今天刚来。

这人说:早不来、晚不来,赶上人家裁员了,你来了。

说完,他们几个就笑了起来。

张元祥闹不清状况,便没有去理会这些人的情绪。但王力和金星就不一样了,他们两毕竟是老员工,而且这事儿也涉及到了他们,所以他们两就参与到了对话当中。其他四位同事呢,看样子来的时间都不长,这种时候肯定不会参与到其中。

很多时候的很多事情,真的是说也说不来,你不参与都不行。张元祥原想着:不管真与假,领导没发话,我就待着,谁能奈我何?结果呢,到了下午开饭时间,他正准备跟着金星去吃饭,蔡部长却说:王力,金星,小黄,你们三个先去吃饭,我跟他们说点事儿。张元祥和另外三名同事摸不着头脑的看向蔡部长,蔡部长看着王力他们出了办公室后,说:是这样,按照文档要求,集团公司将要针对外聘人员进行分流,只要不是咱们总部财务发工资的,都得到项目上去。你们三个,都是项目上给发工资,下一步就是哪个项目发,你们就到哪个项目上去。小张,你刚来,你回去问问你的关系,看你是到哪个项目,明天告我一声。

其他三名同事有些不知所措,但都没有吭声。张元祥情况特殊,他就跟蔡部长说:好的,蔡部长。

蔡部长说完,就拿上车钥匙、换上墨镜,起身出了办公室。

小白看着被关上的门,说:大不了不干了,我无所谓。

说着,他就收拾起了东西。

欣茹一脸愁苦的说:不是说这事儿还没定么,这是闹的哪一出?

阿莲说:领导说咋闹就咋闹,我跟上白哥,白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小白拿上东西,笑着说:跟上我喝西北风,走不走?

阿莲笑着拍了一下小白,说:白哥喝啥我喝啥,我幸福!

小白说:你走不走?

阿莲赶忙收拾起东西,笑着说:走走走。

说着,他们两就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张元祥看了看时间,正想着说下楼吃口饭,金星推开门走了进来。欣茹看着金星,说:星哥,下头啥饭了?

金星笑着说:还能有啥,就那老三样。

欣茹懒洋洋的说:好吧,那我就不去了。

说着,她就拿上东西,慢悠悠的离开了办公室。

金星看着张元祥,说:还不到下班时间,咱们稍等等再走。

张元祥说:行。

金星看了看门口,说:蔡姐跟你们说啥来?

他说:还是裁员的事儿。

金星说:真要裁?

他说:闹不清,说是外聘人员要分流到项目上。

金星说:那不是胡整嘛!项目都没有几个。

他笑了笑,说:那就不知道了。

金星看了看时间,王力和小黄笑着走进来,说:赶紧下去吃饭去,再不下去就没饭了。

张元祥笑着说:回去吃吧。

金星说:到点儿了,你们走不走?

王力说:我等会儿走,老婆去接孩子了,一会儿去丈母娘家。

小黄笑着说:看你们多幸福,我这光棍一条,真是羡慕啊!

金星说:这么帅的小伙儿,可不敢象我们一样早早就把婚结了,一定得找个白富美。

王力说:可不敢听他的,老婆还得找个门当户对的。

说完,他们几个就笑了起来。

金星看了看张元祥,说:祥哥,那咱们走吧!

说完,他两跟王力和小黄打了个招呼,就相跟着下了楼。

院子里的车基本都走完了,其馀大部分都是骑着电动车,还有少部分是住宿舍或拼车。金星带着头盔、骑着电动车停到张元祥跟前,说:稍等一下,忘打卡了。

说着,他支好电动车,就跑去了大厅门口。

张元祥掏出烟,看着金星跑回来后递给他一支,说:粗烟,抽不?

金星接过烟,说:抽。

说完,金星点上烟,就骑上电动车带着他出了院子。

他们上了马路,金星说:你的关系是谁了?

他说:郑总。

金星笑着说:那你应该没事。

他说:无所谓。

金星说:咱们这单位就这样,说是裁员呢,该来的照样来,能走的早都调走了。

他若有所思的说:正常。

金星说:反正你来的不巧,其他倒无所谓,主要是不发工资就很难受。

他说:你们以前辉煌过,现在确实不太行了。

金星说:还说呢,以前可不是现在这么个摊子,要不我也不会回来。项目上虽然回不了家,但自由。这机关太复杂,话都不敢多说,生怕得罪下人。

他听着金星的话,大概也能听出个一二三来,但他并没有表露太多,一路上都在听金星说。坦白讲,来到一个新单位,能遇上这样的同事,应该说是幸运的,因为能了解到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了解到的事情。

刚来就碰上这么多事情,张元祥属实够背的。不过,他并没有因为从金星口中了解到情况而有懈迨或怀疑,他只是有点想不通,为啥他的命运会如此坎坷呢?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或者也不差这么一回,而且当务之急是尽快跟泰哥落实一下这个事情。因此呢,金星把他放到离小区不远的路边,他们分手后,他就给泰哥发了条微信:泰哥,您好!怕您忙,就先给您发个信息,简单说一下情况。我今天上午见了高总,高总给安排的挺好,办公桌、计算机,包括碗筷,都给安排好了。工资的话,比之前多,定下五千,我挺知足的。但是有个意外情况,今天下午我们部门负责人说单位裁员,让我确认一下,我下一步的去留。

发完,他盯着红绿灯,正准备通过马路,泰哥打过来了电话。

他接起电话,说:泰哥。

泰哥说:有事你打电话就行。

他说:怕您不方便。

泰哥说:自家人,没事。

他说:好,我明白了。

泰哥说:情况我知道了,你这样办吧,直接跟郑总说一下,看郑总是什么意思。要是待不住,咱就另想办法。

他说:泰哥,我琢磨着,这不是刚来嘛。单位的情况确实很艰难,目前工资也发不了,项目也没有。而且我年龄太大,一没学历、二没技术,完完全全是给郑总添麻烦。

泰哥笑着说:麻烦到不至于,主要是这个情况我也没想到。

他说:没事儿的泰哥,我完了自己外面看看吧!

泰哥说:你先别着急,完了我问问郑总吧!

他说:我来问吧,我一会儿编辑个微信,把情况跟郑总说一下。

泰哥说:那也行,他要回你了,你就告我。

他说:我编辑好微信,您先看看。

泰哥说:不用,你直接发给他就行了。

他说:好,有消息了,我告您。

泰哥回了一个ok,他看向红绿灯路口,然后加快步子跑到对面,边走边发了条微信给郑总。

不一会儿,郑总回复他,说:你去市场部吧。

他想了想,说:会不会给添麻烦?

郑总说:市场部不涉及裁员,我让尤部长联系你。

他想了想,说:好,听您安排。

郑总没再回复他,他赶紧给泰哥打去电话,说:泰哥,我把情况跟郑总说了一下,郑总让我去市场部。

泰哥笑着说:那你就听郑总安排。

他说:正巧赶上裁员了,郑总说市场部不涉及裁员。

泰哥说:你以前不就是销售嘛,这不正好好!

他苦笑了一下,说:这事儿闹得一波三折的,真是麻烦您了。

泰哥说:自家人,不用客气。你明天过去了就跟那个什么部长说,领导有安排。

他说:好的,泰哥。

泰哥说:那就这样,有问题随时联系。

说着,泰哥就挂了电话。

不在掌控之内的变化,张元祥是一头雾水,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好放宽心顺其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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