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勋的欢呼声犹在耳畔,崭新的游骑将军甲胄已披挂在身。陈朔站在新划拨的、规模远超从前的营地前,看着眼前这支焕然一新的部队——磐石团。
编制为一千二百人,下辖三个营。第一营营正,毫无疑问由赵铁柱担任,以其勇武为锋刃;第二营营正,则由心思缜密、日渐沉稳的李文出任,负责统筹与策应;第三营营正,是大将军府调派来的一名资深都尉,名叫马彪,行伍经验丰富,性格沉稳。
看着台下队列虽略显生疏但精神饱满的士兵,以及身边气质各异的部下,陈朔心中豪情与压力并存。游骑将军,这意味着他真正踏入了赤霄军的中高层,拥有了独当一面的资格,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和更复杂的局面。
“诸位!”陈朔的声音在校场上响起,清晰而沉稳,“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同袍,是生死与共的兄弟!‘磐石’之名,是我等于血火中挣来!我希望,这块磐石,不仅坚不可摧,更要成为砸向一切敌人的重锤!以往荣耀,已是过去;未来功业,需我等共同搏取!”
没有过多的煽动,只有对过去的肯定和对未来的期许,却让新老士兵们都感受到了一种踏实的力量。
赤霄军与平南军在潞州的对峙已持续数月,战局胶着。陈朔的磐石团,被部署至潞州东北部的“落霞川”一带。此地并非主战场,而是连接几处要地的枢纽,河流交错,丘陵起伏,地形复杂。任务是在此创建稳固防线,警戒侧翼,并伺机打击平南军的小股部队和补给线。
这是一个看似次要,实则充满机遇与挑战的位置。远离主战场的惨烈,但若经营得当,同样能积累功勋,锻炼部队。
陈朔到任后,并未急于求成。他带着三名营正和斥候,亲自勘察了落霞川方圆五十里的地形、水系、村落。他需要将这片土地彻底印入脑中。
“将军,此地水网密布,不利于大军团展开,但小股部队渗透、伏击极为便利。”马彪指着地图,以其老练的经验分析道。
李文补充:“周边村落大多困苦,对官兵畏惧疏远。若能争取民心,于我军耳目、补给大有裨益。”
赵铁柱则摩拳擦掌:“朔哥,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弟兄们手早痒了!”
陈朔综合各方意见,定下初期方略: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并非真称王,而是意指先稳固自身,积累实力。
磐石团开始了紧张的驻防与整训。
陈朔将“磐石营”时期成熟的训练体系推广至全团,尤其强调小队战术、山地林地作战和强渡江河。他亲自参与制定训练计划,甚至下场与士兵一同操练,其过人的体能、精准的箭术和狠辣的搏杀技巧,很快折服了那些新补充进来的、原本还有些观望的士兵。
同时,他大力支持李文开展“民生”工作。派出军中医官为周边百姓义诊,以公平的价格采购粮秣,严惩任何骚扰百姓的军士。一系列举措下来,落霞川一带的民心逐渐向磐石团倾斜,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
一个月后,磐石团的面貌已然一新。虽未经大战,但那股凝练的精气神,已远非初建时可比的。
机会很快到来。
斥候回报,一支约三百人的平南军运粮队,将在三日后途经落霞川以北二十里的“黑水涧”。押运兵力为一个标准队,并非精锐。
陈朔决定,以此作为磐石团的磨刀石。
他精心策划了伏击方案。由赵铁柱率第一营精锐于黑水涧狭窄处设伏,李文率第二营堵截退路并警戒援军,马彪的第三营则作为预备队并负责清扫战场。
战斗过程毫无悬念。当平南军运粮队进入伏击圈后,滚木礌石先行,弓弩齐发,瞬间打乱了敌军阵脚。赵铁柱趁机率部杀出,如同猛虎下山,迅速分割歼灭了敌军。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自身伤亡极小,缴获了大量粮草和兵器。
此战规模不大,但意义非凡。这是磐石团成军后的首战,检验了训练成果,锻炼了部队,获得了实打实的收获,更向全军展示了陈朔的指挥能力。
黑水涧之捷的消息传回赤霄军中军,引起了不小的关注。一支新编部队,首次出击便能取得如此完胜,指挥者还是近来风头正劲的年轻游骑将军陈朔,这足以让许多人刮目相看。
大将军府特下发嘉奖令,表彰磐石团之功。陈朔的名字,开始在潞州战场的赤霄军将领中小范围流传。
然而,赞誉随之而来的,是更高的期望和潜在的嫉妒。
中军传来命令,肯定了磐石团之前的战果,同时要求陈朔扩大活动范围,更积极地打击敌军补给,并伺机夺取平南军在落霞川上游的一个重要支撑点——“石堡寨”。若能拿下石堡寨,将极大改善赤霄军在东北方向的防御态势。
任务难度陡然提升。石堡寨地势险要,守军超过五百,且是平南军经营多年的据点,绝非黑水涧的运粮队可比。
军帐内,油灯摇曳。陈朔与三名营正围着沙盘,商讨著攻打石堡寨的策略。
“石堡寨三面环水,一面峭壁,只有一条小路可通寨门,强攻伤亡太大。”马彪指著沙盘,眉头紧锁。
“能否围困?断其粮道水源?”李文提出想法。
“难。”陈朔摇头,“寨内必有储粮水井,且平南军主力不会坐视此处被长期围困,援军旦夕可至。”
赵铁柱盯着那陡峭的崖壁,忽然道:“朔哥,咱们以前在鹰嘴崖,不是攀过更陡的崖吗?能不能选一批好手,夜里从背面峭壁摸上去,里应外合?”
陈朔目光一亮,仔细审视著沙盘上石堡寨背面的悬崖。风险极大,但确是出其不意的奇招。
“此法可行,但需周密计划。”陈朔沉声道,“李文,立刻派人,详细侦察石堡寨背面悬崖的情况,寻找可能的攀爬路线。马彪,准备正面佯攻的器械和部队,制造声势。铁柱,从全团挑选五十名最擅长攀爬、身手敏捷的勇士,由你亲自带领,进行针对性训练!”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指向沙盘上的石堡寨:
“此战,将是我磐石团真正扬名立万之战!务必成功!”
一个新的、更艰巨的挑战,摆在了陈朔和他的磐石团面前。能否攻克石堡寨,将直接决定他能否在这潞州战场上,真正跻身“将星”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