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角人间。
这店家的名字格外的有趣,看得出来是个有格调的人。
三楼,雅间,窗户打开后,吹进许多干净的风,还有阳光的暖意。
酒菜差不多已经上齐了,洛清然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绝色惊艳的面容。
“这斗笠,带着还怪热的。”
伸手给脸上扇了扇风,洛清然拿起凉茶喝了一大口。
李言也摘下了斗笠,打开酒壶嗅了嗅。
闻着倒也还不错。
“这些时日过去,还不知道你酒量如何呢,要不来喝点?”
除了102,103此刻也在潜伏,两位宗师护着,外加一位洛清然那边的宗师。
李言对此刻的处境并未太过担忧。
真到了走投无路之际,我他喵直接把骑兵给放出来冲城,我怕你?
李言心中轻笑,倒上一杯清酒,拿出银针探了一下,又首先自己一口下肚。
实则银针试毒的法子作用极其有限,李言自然是知晓的。
但这毕竟是古代,入乡随俗。
关键在于,这小店恕临时选的,出宫也是临时起意。
李言不觉得有人会提前下毒。
果真喝了也并无感觉,体内的真气完全没有半点的反应。
李言这才又倒上了一杯,送到了洛清然跟前。
“要喝吗?”
洛清然眼底有几分犹疑。
“我要是喝多了,等回去了你可不准对我不准欺负我!”
李言一听就没憋住笑。
洛清然顿时恼了,“你笑个什么,我可是认真的!你不准对我干坏事!”
李言笑着收回手,“行了行了,我们到现在一共就亲过两次,你自己想想,有哪一次是我主动的?”
“你!”洛清然这下是真恼了,“我看你是想挨板子了!信不信我回去拿棍子揍你!”
李言笑而不语。
“你还笑!”
这里的酒还是不错的,比想象中要强上了不少。
洛清然那边气呼呼的轻哼了一声,她显然是有些下不来台,只好自己找台阶自己下来了。
然后大口大口炫肉。
还别说,这小店的小菜也还不错。
安静的房间里,洛清然吃了一阵子,这才心满意足地靠在了椅背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李言看得眼皮子一跳。
这娘们喝酒的方式有点虎。
哪有女孩子家家这么喝酒的。
但想到她一直女扮男装,李言又瞬间想通了。
“今日的那些百姓,倒是真叫人开了眼界。
洛清然瞧着阳光,语气里有些叹息。
“好像他们都被郑道然害过一样。”
李言闻言也减缓了干饭的速度,“你应该很少出来吧?”
洛清然点头,“以前倒是有时候会出来,但近两年,我从未出过那扇门。”
李言大致想到了,她说的出来,也只是在这帝都逛逛而已。
“这天下的百姓大多愚昧,人云亦云随大流,这就是百姓。”
“他们有时候比郑道然更要恶毒,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可以干出一般人想都想不出来的腌臜事。”
“但有时候,他们也是最简单的,天上风云变幻他们都自知管不了,他们只想过两天安稳的日子。”
洛清然扭头,“你在外流亡时,应该见过不少民生民情吧?”
李言点头。
“感觉,怎么样?”
李言闻言,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几番思忖,几番措辞,李言最终也只是微微轻叹,端起酒杯灌下了一大口。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洛清然神情诧异,一时品不出这话的味道。
“此话,何解?”
“只要我大景国富民强,何来百姓苦?”
李言笑着摇头。
“此话,无解。”
洛清然微微蹙眉。
“我可不想百姓苦,我并不想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只是个无能之辈。”
李言继续摇头,“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此话就是无解,你改变不了。”
洛清然似是有些生气了,“神神叨叨,说又不说个明白,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花瓶?”
李言失笑。
“这人的欲望,就像高山上的巨石,一旦开始,就只会越滚越快,越滚越是停不下来。”
“夫人,就算你真为九五之尊,也不是所有事都能改变的,人力有时尽,无能为也。”
洛清然左思右想,前思后想。
想来想去,一时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好像能摸到一些轮廓,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罢了罢了,没发现你还有这幅德行,跟个行走江湖的神棍一样。”
李言没再多说,只顾着大口干饭。
吃饱不饿,比什么都强。
“再过一阵子就是各地的将领回京述职了,在这期间,尽量让明镜司做大吧,等到时候,要让他们看到朝堂新的格局。”
李言点头,“臣明白。”
洛清然扭头,“不是夫君么,我不是你的小娇妻么,怎么又变成臣了?”
李言,“聊公事的时候还是不开玩笑的好。”
饭后,洛清然显得懒洋洋的,拉着李言缓慢行走,时不时光明正大靠在李言的身上。
如同小两口间的散步。
街上,102忽然发出了预警。
“报告,对方开始围拢了,预测对方即将动手。”
李言毫不犹豫,“可以的话,最好揪出他们的身份。”
“收到。”
街边,李言和洛清然还真撞见了一个卖糖葫芦的,洛清然拉着李言停了下来。
李言打眼一看心中有数。
“老婆婆,糖葫芦怎么卖的?”
就在此刻,远处忽而传来一股奇怪的声音,听着有些像人的惨叫。
“什么声音?”
李言搂住洛清然的腰肢,“没有声音,你听错了。”
“老婆婆,我们买两串吧。”
洛清然收回狐疑的眼神,“你也要吃?”
李言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能吃了,夫人你在家欺负我也就算了,在外面竟然还这般苛责我,你可是我八抬大轿取回来的老婆,不是家里烛台上供着的祖宗!”
这夸张的反应,看得对面的老婆婆都是一惊。
随后奇怪的眼神就落在了洛清然身上。
洛清然只觉得脚趾都已经绷紧了,伸手悄悄搭在了李言腰间扭了又扭。
“吃,让你吃,妾身怎么会不让夫君吃呢,夫君怎么这般想我?”
李言脸皮直哆嗦。
她居然还会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