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陆东坐在床边边吃干粮边感慨:
“朱家那些小辈真是遭殃。临哥,你说朱正兴那老家伙,能不能把那几个活下来的娃娃养好?”
赵临正在扎纸人,沉默片刻摇头道:
“不知道,朱老二魂已送走了,朱家后续之事别牵涉太多。”
顿了顿后,他看着陆东正色道:
“以后我们或许还会遇到类似的人渣雇主,你且收着点性子,规矩便是规矩,不可乱来。”
“知道了临哥。”
陆东缩了缩脖子,看着赵临将扎好的内脏塞入纸人腹中,又扎了两个纸马后,这才跳下床道:
“临哥,现在拿出去给老林?”
“恩。”
赵临应了声,抬起两个竹马,与拿着两个纸人的陆东开窗跃到街上。
客栈门前的街上,老李与他手下的捕快已经围了过来。
东凑西凑的,凑了几个花圈,摆了个小型灵堂。
灵堂的供桌上,摆着两个牌位,牌位上正是纪家兄弟俩的名字。
赵临二人拿着纸马和纸人下来,将两个纸人放在纸马上,又问过两兄弟的生辰八字,以及过世时间后,便将信息写在纸人背上。
“灵归灵,根遂根,三川途畔鬼神多,添以好马护平安。”
“纪家兄弟,还不归位入府,更待何时?!”
赵临轻喝,两个鬼影从牌位上冲出,钻入纸人后无火自焚。
周围的捕快没见到此前朱家宅院里的情形,此刻亲眼看到鬼影出现,顿时被吓得连连后退。
所幸,纪家兄弟没有造次。
待纸人纸马彻底化作飞灰后,一抹肉眼不可见的金光飞入赵临丹田中。
赵临吐了口气,此番来卢芒县收获了两次金光。
除了见识到堪比恶鬼的人心外,也算收获不浅。
收拾好情绪,他对着老李拱拱手:“今夜辛苦李捕快了。”
“哪里的话,我还得多谢两位公子来替我们卢芒县解决难题,应是我们谢你们。”
“我们不过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相互客套几句,留了个好印象后,赵临才与陆东返回客栈。
作为即将出师的扎纸匠,基本的礼数也是很重要的,毕竟谁也说不准,哪日就会有生意上门。
而老李也带着手下收拾好灵堂,迅速散去。
第二日清晨。
赵临与陆东从房间出来,便见气色衰老了不少的朱正兴坐在楼下饮茶。
“朱老爷子。”
赵临打了声招呼,朱正兴便起身拱手道:
“昨夜忙着处理家事,未能给两位正式道谢,还望见谅。”
“朱老爷子客气了。”
赵临摇摇头,招呼小二上两份早膳后,坐到朱正兴对面。
而朱正兴从脚下提起两个箱子,先后打开道:
“这是此前我那侄儿与你们商议好的酬金,五十两银子。”
“另外,这是老夫说好给你们的断头刀。”
赵临看了眼,示意陆东收下。
而朱正兴见东西已交付,松了口气端起茶道:
“这断头刀跟了老夫数十年,依照行规,老夫不曾磨过它一次,也是委屈它了。”
“一般人不敢要,如今赠与你们,对它来说也是个好归宿。”
此时小二将赵临点的早膳送上来,朱正兴也顺势起身告辞。
见他走远,陆东这才边吃边道:
“诶,临哥,这断头刀为什么不能磨啊?”
“是刽子手不能磨,我们没有这个限制。”
“这是个什么说法?”
“在刽子手的行规里,磨刀,就相当于主动成为帮凶,代表你渴望砍头,容易招来霉运。”
“哦。”陆东恍然,而后忍不住打开盒子看了眼:
“等回去后,我就给它磨锋利,到时遇到恶鬼厉鬼,也能帮上临哥你。”
“看情况用,如果鬼物已附身在纸人身上,这把刀会把纸人也砍了,若遇到不肯附身的,你倒是可以大展手脚。”
“是吧,嘿嘿嘿。”
……
从卢芒县回到恭良县,赵临二人没有再立刻接到委托。
虽然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这样挺好,毕竟这代表没人受到鬼物侵扰。
没有委托上门,赵临便安心温养内息,日常练习打鬼鞭和飞针。
至于陆东,则是拿着断头刀学刀法去了。
只是虽然有金光辅助,但赵临的内息也未能立刻突破九重楼。
又一次冲关失败后,赵临吐了口气,睁开眼无奈的道:
“不愧是卡了绝大部分人半辈子的关卡。”
不等他再多做感慨,房门便被敲响,继而叔公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临小子,运功完了?”
赵临下床开门,将老人家请进来:“叔公,您来多久了?”
“也没多久。”老人家笑眯眯的看着他道:
“你也莫要心急,第九重楼已是一个阶段的顶峰,多少人被卡了一辈子不得而入。”
顿了顿后,这老人家继续道:
“今夜是十五,你虽还没完全出师,但以你的实力也没什么区别了,可要随叔公去鬼市见见世面?”
鬼市?
赵临怔了下,鬼市是每月十五之时,在深夜开设的特殊市集。
而这市集的来源,据说是因为每月的十五之时阴气充足。
鬼物能够抵御负面情绪和戾气的影响,拥有相对正常的思维,从而聚在一起交换所需之物。
久而久之,捞阴门的特殊职业人,以及周围的山精水怪摸索出门道,便会乔装打扮进去换取有用之物。
这些信息,赵临早已听他爹娘说起过,只是还未出师,所以不曾被带进去看过。
如今听闻叔公要带他进去,他自然是千肯万肯:
“若是可以,侄孙想去。”
“好!那你好生调息,今夜叔公来接你。”
老人家起身离开,走到一半又停下来道:
“对了,你那搭档去不了,他气血旺盛,去了那容易被厉鬼或是大鬼盯上,让他在家待着就行。”
“全凭叔公安排。”
赵临点点头,目送老人家离去。
……
当夜,月华皎白如玉,给大地披上一层银纱。
敲门声和叔公的声音响起:“临小子,准备了。”
期待许久的赵临当即起身开门,却见门外站着个脸色惨白,脸颊涂抹了两点朱砂的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