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圆历1470年夏末,某片无名的海域。
阳光如同最慷慨的恩赐,毫无保留地洒在黄金黎明号与伦巴斯号上。
两艘船紧紧依靠着,巨大的黄金锁链将它们连接成一个坚固的浮岛,在蔚蓝的海面上随着轻柔的波浪微微起伏。
黄金黎明号船尾的推进器有待检修,伦巴斯号更是伤痕累累。
奥罗用黄金进行的临时修补在阳光下闪铄着与周围老旧木板格格不入的华丽光泽。
但此刻,没有人去在意这些。
在休息了一天后,劫后馀生的狂喜与疲惫,化作了对一场盛宴最炽烈的渴望。
“宴会!宴会!开宴会啦!”
玲玲的欢呼声如同宣告庆典开始的钟声,回荡在两艘船之间。
她的身影在甲板上忙碌地穿梭,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但充沛的精力让她看上去依旧生龙活虎。
黄金黎明号的巨型厨房里,此刻正蒸腾着令人食指大动的热气。
盖尔丝如同一位指挥若定的将军,浅金色的发辫挽起,额角沾着些许面粉。
她正带领着几位人鱼姑娘,还有伦巴海贼团几位擅长厨艺的女船员,进行着紧张而有序的准备。
“蜂蜜奶酥要烤够三大盘!玲玲盯着呢!”
“海王类的肉排腌制好了吗?用我特调的酱汁!”
“水果!把我们从香波地带出来的那些水果都洗干净!”
盖尔丝的声音清脆而充满活力,她手中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原本用于医疗和战斗的蓬蓬糕,此刻被她巧妙地改造成了宴会的开胃甜点,只是去除了里面的解毒成分,换上了更丰富的果干和坚果。
巨大的烤炉里,金黄流蜜的奶酥正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一旁的大锅里,炖煮着浓郁的海鲜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各种精心制作的糕点、烤肉、沙律琳琅满目,几乎要堆满整个厨房操作区。
“盖尔丝姐姐,你好厉害啊!”
伦巴海贼团一个脸上带着雀斑的年轻女船员看着这魔法般变出的美食,忍不住惊叹。
他们被困雾中太久,早已习惯了食物和清水的极度匮乏,眼前这丰盛到奢侈的景象,几乎让她们以为身在梦中。
盖尔丝回头对她笑了笑,擦了擦额角的汗:
“大家辛苦了这么久,当然要好好犒劳一下。”
她的话语温柔而坚定,让所有帮忙的人都感到一股暖意。
不同于厨房的热火朝天,黄金黎明号的主甲板已经被精心布置成了女士们的专属宴会场地。
奥罗动用了他的能力,用黄金塑造出精致的花藤缠绕在船舷。
再构筑起小巧的亭台和舒适的弧形长椅,甚至还在甲板中央升起了一个带有喷泉的黄金水池,阳光在水珠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泰勒和莫莉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盆盆从船上温室里搬出来的观赏植物摆放在各处,瞬间让这片局域充满了生机与雅致。
柔软的织物铺在临时拼凑的“桌子”上,上面摆放着盖尔丝她们刚刚出炉的、最为精致的点心和花果茶。
这里没有烈酒的粗犷,只有美食的甜香、花果的清新以及女孩子们聚在一起时特有的轻快笑语。
伦巴海贼团与其说是海贼,不如说更象是一个移动的海上音乐厅。
船上的所有人都至少会一种乐器,所以也有不少女性成员。
伦巴海贼团的女船员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玲玲热情开朗的带动下,很快也放松下来。
她们分享着食物,交流着在迷雾中的恐怖经历和脱困后的喜悦,不时爆发出阵阵感慨或清脆的笑声。
对她们而言,这片安宁精致的角落,是残酷大航海中难得的精神慰借。
而与黄金黎明号的精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伦巴斯号上那充满阳刚与豪迈的男人们的酒会!
这里没有黄金的装饰,只有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木质甲板,以及堆积如山的酒桶和烤制好的大块肉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麦芽酒香、烤肉的焦香以及男人们身上尚未散尽的汗水和硝烟味。
“喝!都给老子放开了喝!”
约克船长站在一个最大的酒桶上,右肩的绷带丝毫影响不了他的豪情。
他高举着一个巨大的木质酒杯,里面盛满了泡沫丰富的啤酒,声音洪亮得几乎要掀翻伦巴斯号的桅杆:
“为了他娘的活着!为了庆祝我们把这该死的雾撞了个窟窿!干杯!”
“干杯!”
所有男人大都赤着膊或敞着怀,露出精壮且伤痕累累的胸膛。
刚才一同举起手中的酒杯、酒瓶甚至酒碗,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应,然后仰头痛饮。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们的嘴角和胡须流淌,滴落在甲板上,却无人在意。
奥罗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华丽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坐在约克和布鲁克中间。
他手里也拿着一个酒杯,虽然不象其他人那样牛饮,但脸上的笑容轻松而真切。
“奥罗船长!我,约克,再敬你一杯!”
约克砰地一声跳下酒桶,揽住奥罗的肩膀,因为酒精和激动,他的眼框有些发红:
“没有你们,我和我的兄弟们……不,我们所有人,现在估计都成了那雾里怪物的点心!”
奥罗轻轻用两三根手指拍了拍他完好的那边臂膀,语气平和真切:
“是我们一起闯出来的,约克。没有你们的坚持和情报,没有布鲁克的音乐,我们也会很麻烦。”
布鲁克用骷髅能做到的最优雅姿势,抿了一口酒。
虽然他已经无法大口喝酒,但这并不影响他参与宴会的热情。
“那沸腾的黄金巨龙,还有玲玲小姐那引动天雷的一击,简直是艺术!
“是照亮绝望的太阳!虽然当时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太阳了,但那一刻的感觉,比阳光还温暖!”
他空洞的眼窝转向奥罗,下颌骨开合著:
“能参与这样一场史诗般的战斗,是在下的荣幸。”
宴会的气氛在酒精和欢声笑语中不断升温。
人们开始唱歌,先是零散的船歌,不知是谁起了个头。
两艘船上的人,无论男女,都开始跟着布鲁克拉响的提琴,齐声高唱那首像征着航海者洒脱与友情的《宾克斯的美酒》。
激昂而悠扬的歌声在海天之间回荡,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一曲结束,约克放下酒杯,脸上的醉意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看向奥罗,又环视了一圈周围所有注视着他的,伦巴海贼团的成员们。
那些跟他一起在迷雾中挣扎求生,此刻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的伙伴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颤斗,压过了歌声和喧闹:
“奥罗船长!诸位伦巴海贼团的兄弟们!”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聚焦在约克身上。
约克走到奥罗面前,挺直了腰板,他的身后,所有伦巴海贼团的成员,包括那些从女宾场地闻声看过来的女船员,脸上的神情全都肃穆而坚定。
“我们伦巴海贼团。”
约克的声音清淅地传遍两艘船上的每一个角落:
“经历了这场噩梦,失去了另一艘船,还有很多好伙伴……但我们活下来了!
“是你们,奥罗船长,是你们,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奥罗:
“这片大海上,弱肉强食是常态,落井下石不稀奇。
“但我们遇到的你们!不仅伸手救援,还与我们并肩作战,更给了我们身为航海者应有的尊严!”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脚下伤痕累累的伦巴斯号,又指向身后那些同样伤痕累累却眼神明亮的伙伴:
“这艘船,快要到极限了!我们这些人,也厌倦了在绝望里打转!
“所以,我,约克,伦巴海贼团船长,在此以全体船员的名义,恳请奥罗船长!”
他和他身后的所有伦巴海贼团成员,齐刷刷地对着奥罗鞠了一躬:
“请允许我们伦巴海贼团,添加黄金大船团!
“从今往后,我们的船唯黄金黎明号马首是瞻!
“我们的剑,我们的命,都交给您来指引!”
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无比的真诚和期盼。
甲板上一片寂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奥罗。
玲玲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奥罗身后,嘴里还叼着一块巨大的肉排,但眼神里充满了兴趣。
要是奥罗同意了,那伦巴海贼团的那些女孩儿,是不是就是她的小弟了?
奥罗缓缓站起身,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片大海上,强大的船只和武力很重要。”
他开口,声音清淅有力:
“但更重要的,是能够托付后背的伙伴,是即使身处绝境也不曾熄灭的意志和信义。”
他的目光扫过约克,扫过布鲁克,扫过每一张伦巴海贼团成员的脸。
“在座的诸位,拥有这些最宝贵的东西。”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而是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态。
“所以,不是‘允许’,而是‘欢迎’。”
“欢迎添加,从今天起,黄金船团,就是你们的归处!”
短暂的寂静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欢呼声!
“哦哦哦哦!!!”
“黄金大船团!”
“奥罗大船长!”
伦巴海贼团的成员们激动欢呼。
约克直起身,这个大男人眼框通红,他狠狠抹了把脸,再次用力握住奥罗的手:
“大船长!以后就拜托了!”
布鲁克用他特有的方式表达着喜悦,骨指在琴弦上滑过,奏出一段欢快激昂的旋律。
“呜啦——!”
盛宴的气氛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歌声、笑声、碰杯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属于属于新生,也属于未来的宏大乐章。
阳光温暖,海风轻柔,伦巴斯号挂上了崭新的黄金太阳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