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陆小鹏这位经验丰富的副总工程师的支持,陈天宇心中更有底了。
“没问题就好!
三角翼气动设计,是我们国家未来要发展超音速战斗机必须攻克的一道难关。
如果我们能通过这次与苏联的合作,把相关的理论、方法、流程都摸透了。
那就相当于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未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说到这儿,陈天宇扫视了一圈,然后才强调道:
“所以,这次的预研工作,不仅仅是为了拿出一个具体的设计方案。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把团队里那些有潜力的好苗子都带上,让他们亲身参与,把整个研发流程从头到尾完整地走一遍。
哪怕大家辛苦一点,也要争取让更多人轮流参与,接触到内核的设计思想和方法。”
陆小鹏深以为然,他略作思索,说道:
“要说有潜力的苗子,我看程不失和屠继达这两个年轻人就非常不错。
他们两个一个菁华、一个交通,都是航空系的优秀毕业生。
从这段时间的工作中可以看出来,他们理论知识很扎实,学习能力强,工作态度又非常认真克苦。
这种既有想法又能沉下心去钻研的新人,完全可以先让他们跟着你打打下手,熟悉一下情况。”
陈天宇闻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当然清楚程不失和屠继达这两位在华夏航空工业史上的分量。
他们未来都将成为独当一面的技术巨匠。
现在有机会提前培养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
“好,就让他们俩先跟起来。”
在拍板后,陈天宇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除了直接参与苏方联合预研的同志,我还有一个建议。
我们可以在华夏团队内部,也组织一个三角翼气动布局的理论研究小组。
让那些在完成中级教练机本职工作之馀,还有馀力、有兴趣的同志,都参与进来。
大家集思广益,大胆设想,小心求证,也拿出我们自己的方案。
到时候,如果我们内部讨论通过,认为某些方案确实有独到之处,就可以整理出来。
到时候作为我们华夏团队的技术提案,拿到华苏联合研发项目中去,与苏联专家共同探讨。
这样,既能锻炼队伍,也能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陆小鹏听完,眼睛一亮,拍手称赞:
“这个主意好啊!
陈总工,这简直就是开‘诸葛亮会’嘛!
群策群力,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不管我们自己搞出来的气动方案最终能不能被采纳,能不能真的拿到苏联的风洞里面去吹一吹。
单是这个组织学习、自主研发、内部讨论、方案评审的过程,本身就是对我们整个研发队伍的一次极好的锻炼和提升!”
他越说越兴奋,进一步建议道:
“我看,这个内部的理论研究小组,就由程不失和屠继达来牵头担任小组长。
他们年轻人精力旺盛,又即将直接参与到联合预研的第一线。
可以及时把学到的新知识、新方法,以及苏方专家的思路,分享给团队里的其他同志。
这样教程相长,效果肯定更好!”
陈天宇对陆小鹏的补充提议表示完全赞同:
“陆总考虑得非常周全。就这么定了!”
随后,陈天宇在华夏航空设计团队的内部会议上,正式宣布了抽调人员参与苏方三角翼预研,以及在团队内部成立三角翼气动布局理论研究小组的安排。
年轻的工程师们,尤其是程不失和屠继达,在听到自己被委以重任时,脸上都露出了激动和振奋的神色。
整个团队的学习热情和工作干劲,再次被点燃。
就这样,在国内的正式批示尚未下达之前,莫斯科的华夏航空设计团队内部,一场围绕着三角翼气动布局的“头脑风暴”已经悄然展开。
在陈天宇和陆小鹏的鼓励与引导下,工程师们的热情被极大地调动起来。
中级教练机项目繁重的工作之馀,许多人自发地聚在一起,翻阅从苏联方面获取的有限资料,结合自己所学,进行着各种大胆的设想和推演。
一时间,各种草图和计算稿堆满了几个年轻工程师的办公桌。
有的方案,借鉴了当时国际上一些公开的三角翼飞行器照片,进行了模仿和改进,看起来中规中矩,似乎具有一定的可行性。
而另一些方案,则完全是天马行空的想象,造型奇特,充满了科幻色彩,却也闪铄着创新的火花。
比如,有人提出了一种鸭式布局的三角翼方案,也有人构想了可变后掠角的三角翼方案,甚至还有人画出了类似后世飞翼布局的草图。
这些方案,在1950年的技术背景下,无疑是相当前卫和大胆的。
陈天宇并没有因为这些方案的“异想天开”而直接否定,他和陆小鹏一起,耐心地听取每一个方案的提出者阐述其设计思路和理论依据。
然后,他们两个还会组织团队成员,对这些五花八门的气动方案进行初步的理论分析和可行性评估。
那些明显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基本原理,或者在当时技术条件下完全无法实现的方案,在会上很快就会被挑出问题所在。
而那些有一定合理性,或者在某个方面展现出独特思考的方案,则会被鼓励进行更深入的计算和论证。
一时之间,整个华夏团队沉浸在一种紧张而又充满创造力的学术氛围之中。
团队里的年轻工程师,通过一次次的讨论、计算、争辩和修改,对空气动力学、飞行力学以及飞机设计的理解,都在潜移默化中飞速提升。
原本陈天宇以为,在这些内部的气动方案初步验证工作告一段落之前,就能收到从国内关于是否同意与苏方联合进行三角翼预研的正式回复。
然而,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国内关于三角翼项目的批示还没能来,另一条消息让他感到意外的消息通过大使馆的渠道传了过来。
这天下午,陈天宇正在和陆小鹏、程不失、屠继达等人围着一张绘满了复杂气流线的翼型图纸激烈地讨论着一个关于涡流升力的问题,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大使馆的一位年轻随员,神色有些古怪。
“陈总工程师,”随员同志的目光在陈天宇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探询和……或许是羡慕?
“大使馆刚刚收到国内发来的电报,是关于您个人事务的。”
“我的个人事务?”
陈天宇有些诧异,他一时想不出国内会有什么紧急的个人事务需要通过大使馆来通知他。
家族的生意在大哥的管理下一向稳妥,难道是父母的身体……
随员同志清了清嗓子,似乎觉得接下来的消息有些出人意料,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是的。
电报上说,您的爱人,徐含章同志,已经办妥了相关手续,将乘坐最近一班飞往莫斯科的国际航班,前来探望您。”
“什么?!”陈天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手中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图纸上。
含章要来莫斯科?这……这太突然了!
陆小鹏、程不失和屠继达也是一脸愕然,面面相觑。
在他们印象中,陈总工程师一向沉稳如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却露出了如此震惊的表情。
“徐含章女士……预计三天后抵达莫斯科伏努科沃机场。”
随员同志补充完了最后的信息,然后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陈天宇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一下子想起那个清秀温婉的容颜,以及那双明亮眼眸。
她怎么会突然决定来莫斯科?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是……单纯地因为自己几个月都不回家来追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