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一层薄纱，贴著营地边缘的荒草缓缓流淌。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
秦诗雨从深层的呼吸法冥想中缓缓苏醒，体内序列能量的流动比昨夜更加温润顺畅。她睁开眼，帐篷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门帘缝隙透进一缕微弱的灰白。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短暂停留，然后消散。
掀开门帘，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天刚蒙蒙亮，东边天空泛著鱼肚白，西边还挂著几颗固执的星辰。营地中央的篝火已经重新燃起，温岚蹲在火边，用长棍搅动铁锅里的粥，热气袅袅。
旁边帐篷的门帘几乎同时被掀开。
苏星澜走了出来。她也刚结束一夜的修炼，脸上带着浅浅的疲惫，但眼睛很亮，气息悠长平稳。看见秦诗雨，她微微点头示意。两人都没说话——营地大多人还在睡，她们这些修炼呼吸法的人已经习惯了在寂静中开始新的一天。
秦诗雨拿起搪瓷杯和毛巾，苏星澜也拿了洗漱用具，两人一前一后往小溪方向走去。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就在这时，营地另一端传来了动静。
秦诗雨下意识抬头看去。那是萧禹帐篷旁边那顶空帐篷——昨晚温岚整理出来的。帐篷帘子被掀开，夏芷兰先走出来，依旧是利落的黑衣短发。然后她侧身，伸手从里面扶出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
距离有些远，晨雾还未散尽，秦诗雨只能看个大概轮廓。那女人身形纤细，穿着一件旧衣服，显得宽大。
夏芷兰扶着她，动作是难得的耐心细致，而在旁边的一个帐篷之中，萧禹也走了出来。
秦诗雨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远处那一幕，一个猜测像冷水般浇进她心里:那应该就是苏星澜的母亲了。萧禹真的找到了她，还把她安全带回来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对苏星澜的欣慰，毕竟她找了母亲这么久。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
萧禹能为苏星澜做到这个地步，冒着巨大的风险，从江城那种地方带回了她的母亲。
秦诗雨用力抿了抿唇，把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她侧头想对苏星澜说句什么，却看见苏星澜整个人僵在原地。
毛巾从苏星澜手中滑落，掉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妈？”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剧烈的颤抖。
秦诗雨一愣，重新看向那个被搀扶的女人。距离还是有点远，雾霭朦胧，她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轮廓。但苏星澜的反应不会有假。
她看着苏星澜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踉跄地朝那边走去。脚步一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秦诗雨也跟了上去，作为车队的一员，作为萧禹身边的人，她觉得自己应该过去看看，说几句得体的话。
越走越近。
女人的侧脸在晨光中显露出来——苍白的皮肤，瘦削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垂著。
萧禹站在她侧后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手臂保持着随时可以伸出去的弧度。夏芷兰已经退开半步，但站的位置依然能随时扶住她。
苏星澜这时已经冲到面前。
秦诗雨也走到了近处，距离只剩五六米。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然后她愣住了。
太年轻了。
那是一张最多十八九岁的脸。虽然苍白瘦削，虽然眼神空洞，但眉眼间的稚气未脱，脸颊的轮廓还带着少女的柔和。这哪里像是苏星澜的母亲？说是她妹妹都有人信！
秦诗雨心里的酸涩瞬间被惊疑取代。她看着苏星澜一把抱住那个女人，抱得那么紧，哭得撕心裂肺。她看着女人缓慢地抬起手，僵硬地放在苏星澜脸上，嘴唇蠕动，吐出破碎的音节:
“星澜”
那声音干涩沙哑，却真真切切叫出了名字。
秦诗雨彻底困惑了。她看看哭得几乎崩溃的苏星澜，又看看那张过分年轻的脸，脑子里一团乱麻。但紧接着，她注意到更多细节——女人眼神的空洞，动作的僵硬迟缓，反应的迟钝。那不是正常人的状态。
苏星澜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她紧紧抓着女人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可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女人的脸，那里面除了狂喜，还有越来越明显的恐慌。
她猛地转头看向萧禹:“萧禹，我妈她到底怎么了？”
萧禹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茫然的脸上，声音尽量平稳:“她被林守仁父子困了将三个多月。那些锁链不仅封锁了她的序列能力，还在持续侵蚀她的精神和记忆。”
秦诗雨听着，心里那点惊疑渐渐被寒意取代。变成树？侵蚀精神？这听起来比死亡好不了多少。
苏星澜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她握著母亲的手在发抖，不是悲伤的发抖，是愤怒的发抖。秦诗雨清楚地看见，苏星澜眼里的泪水还没干，但已经有冰冷的火焰在那下面燃烧起来。
“林守仁呢？”苏星澜问。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有他那个儿子，他们现在在哪儿？”
“林沐阳死了。”萧禹没有隐瞒，“林守仁可能逃了，但不会好过。我已经让小东用猎物锁定标记了他，今晚就去处理干净。”
他顿了顿，看着苏星澜紧握母亲的手，又补了一句:“你母亲现在能认出你，说明她的意识还在，情况在好转。多陪陪她，多跟她说话，多讲讲以前的事——这些都能帮助她恢复。以后我们也一定能找到修复精神损伤的方法或序列者。”
秦诗雨这时走了过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塞进苏星澜手里。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苏星澜冰凉的手指。
温岚也轻声开口:“星澜，你母亲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接下来的事，我们慢慢来，不急。”
苏星澜握著那块手帕，指节捏得发白。她低头看着母亲茫然的侧脸，看着母亲任由自己握著的手，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一次，两次。
她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眼里的火焰没有熄灭，但被压到了深处。她转过身，两步走到萧禹面前，踮起脚，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在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很响的一声。
亲完，她立刻退开，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她不敢看萧禹的眼睛，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谢谢谢。”
然后她转向夏芷兰。夏芷兰正静静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一直落在她们身上。苏星澜走过去，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
“也谢谢你，芷兰姐。”苏星澜把脸埋在夏芷兰肩头，“谢谢你帮我把妈妈救出来。”
夏芷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不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双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才轻轻拍了拍苏星澜的背。她的动作有些生硬，但很轻。
“没什么。”夏芷兰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淡的温和，“能帮上忙就好。”
秦诗雨敏锐地捕捉到了夏芷兰语气里那丝几不可察的欣慰，倒是符合她外冷内热的性子。
秦诗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看着苏星澜红透的脸，看着夏芷兰难得柔和下来的侧脸，看着萧禹脸上那个浅浅的唇印，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翻涌起来。但这次，她没再压抑，而是让它在胸腔里转了一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走到萧禹身边，从怀里掏出另一块手帕——她自己用的，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她抬起手，轻轻擦掉萧禹脸上的唇印，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擦擦吧。”秦诗雨说，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得体的微笑，“沾到口红了。”
萧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谢谢。”
温岚看着这一切，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回到篝火边，继续搅动锅里的粥:“都别站着了，过来吃早饭吧。吃完了还要赶路。”
车队继续前行，在颠簸的废弃公路上向西行驶，昨天救回来的张拓他们，失血过多，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现在还陷入昏迷当中。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个更小的废弃镇子外停下。镇子大半建筑已经倒塌，荒草长满了街道，几辆锈蚀的汽车骨架歪倒在路边。
温岚在车队停稳后，照例从随身布袋取出那副皮革包裹的塔罗牌。她在越野车引擎盖上铺开深紫色丝绒布，闭眼凝神，随即一个半透明的星光罗盘虚影在她身前缓缓浮现、旋转。
她洗牌，抽出一张放在罗盘“双子位”。牌面是逆位的“塔”。
“镇里只有一头一级诡异，刚成形不久。”温岚睁开眼对萧禹说，“可以处理。”
萧禹点头，唤来金羽和辟邪，又看向肩头的小蝶。三只御兽悄无声息地掠向镇子，不过片刻，镇子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呜咽，随即归于寂静。小蝶叼著一块暗紫色结晶飞回，喂给了小九。
小九展开诡界，灰雾弥漫笼罩小镇。守夜人进镇搜索，但一小时后带回的消息令人失望——镇子早已被搜刮一空，只剩些无用的破烂。
“在这里休整一天吧。”温岚对照地图和星盘判断道，“最近的诡异都在两百公里外，暂时安全。”
夜幕降临时，营地已搭建妥当。篝火噼啪，锅里煮著简陋但温热的食物。
苏星澜把母亲安顿在自己帐篷里，铺了最厚的睡垫和毯子。她握著王怡的手，整晚轻声细语地说话，讲小时候的事，讲父亲的往事，讲末世降临后她如何一路寻找。王怡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眼神依旧空茫，但在某些时刻，她的睫毛会轻轻颤动。
秦诗雨远远看着苏星澜帐篷里透出的暖黄灯光，沉默良久，最终转身走向萧禹的帐篷。
帐篷里，萧禹正在整理今日的行程记录。见秦诗雨进来，他抬起头。秦诗雨没说话，径直走到他面前，低头吻住了他。这个吻不同于往常的妩媚，带着急切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萧禹微怔，随即揽住她的腰回应。
夜深了，营地逐渐安静。大多数人沉入睡眠，只有守夜人规律的脚步声和篝火的噼啪声点缀著夜色。
温岚没有睡。她盘坐在简陋的瞭望台上，塔罗牌摊开在紫绒布上，星光罗盘虚影在身前缓缓旋转。她闭眼沉浸在星辰的韵律中，手指无意识地洗著牌。
月亮缓缓爬升至中天，是一轮饱满的银月，清辉洒遍废墟。
温岚洗牌的手指忽然顿住。
她睁开眼，抬头望天。
月亮正在变化。
一滴浓稠暗红的色泽，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银盘边缘，随即如血般迅速晕染开来。不过三五个呼吸的时间，整轮明月彻底化为血红色——暗沉、黏稠、不祥的血红。
血月之光洒落大地，万物皆蒙上一层诡异的暗红阴影。
温岚心脏骤紧。她立刻铺开紧急占卜牌阵，三张逆位牌同时浮现:死神、月亮、塔。星盘虚影的指针在凶兆区疯狂震颤。
大凶。
她霍然起身，正要冲向萧禹帐篷，下方已传来急促脚步声。
萧禹已然跃上瞭望台，脸色凝重。辟邪紧贴在他脚边，背毛炸起，金色瞳孔死死盯向小镇方向。
“看到了？”温岚急问。
萧禹点头，指向下方。
借着血月诡异的红光，可以清晰看见——镇子街道上，那些白日里被守夜人清理出来、堆弃路旁的骸骨，正在动弹。
一具具白骨，有的残缺不全，有的挂著腐肉，正从废墟各处爬出。它们动作僵硬，关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营地方向。
然后，开始移动。
朝着灯火尚存的营地，缓慢、笨拙、却坚定不移地围拢而来。
守夜人凄厉的警报哨音，在这一刻撕裂了血月笼罩的死寂之夜。
晨雾像一层薄纱，贴著营地边缘的荒草缓缓流淌。
秦诗雨从深层的呼吸法冥想中缓缓苏醒，体内序列能量的流动比昨夜更加温润顺畅。她睁开眼，帐篷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门帘缝隙透进一缕微弱的灰白。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短暂停留，然后消散。
掀开门帘，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天刚蒙蒙亮，东边天空泛著鱼肚白，西边还挂著几颗固执的星辰。营地中央的篝火已经重新燃起，温岚蹲在火边，用长棍搅动铁锅里的粥，热气袅袅。
旁边帐篷的门帘几乎同时被掀开。
苏星澜走了出来。她也刚结束一夜的修炼，脸上带着浅浅的疲惫，但眼睛很亮，气息悠长平稳。看见秦诗雨，她微微点头示意。两人都没说话——营地大多人还在睡，她们这些修炼呼吸法的人已经习惯了在寂静中开始新的一天。
秦诗雨拿起搪瓷杯和毛巾，苏星澜也拿了洗漱用具，两人一前一后往小溪方向走去。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就在这时，营地另一端传来了动静。
秦诗雨下意识抬头看去。那是萧禹帐篷旁边那顶空帐篷——昨晚温岚整理出来的。帐篷帘子被掀开，夏芷兰先走出来，依旧是利落的黑衣短发。然后她侧身，伸手从里面扶出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
距离有些远，晨雾还未散尽，秦诗雨只能看个大概轮廓。那女人身形纤细，穿着一件旧衣服，显得宽大。
夏芷兰扶着她，动作是难得的耐心细致，而在旁边的一个帐篷之中，萧禹也走了出来。
秦诗雨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远处那一幕，一个猜测像冷水般浇进她心里:那应该就是苏星澜的母亲了。萧禹真的找到了她，还把她安全带回来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对苏星澜的欣慰，毕竟她找了母亲这么久。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
萧禹能为苏星澜做到这个地步，冒着巨大的风险，从江城那种地方带回了她的母亲。
秦诗雨用力抿了抿唇，把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她侧头想对苏星澜说句什么，却看见苏星澜整个人僵在原地。
毛巾从苏星澜手中滑落，掉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妈？”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剧烈的颤抖。
秦诗雨一愣，重新看向那个被搀扶的女人。距离还是有点远，雾霭朦胧，她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轮廓。但苏星澜的反应不会有假。
她看着苏星澜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踉跄地朝那边走去。脚步一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秦诗雨也跟了上去，作为车队的一员，作为萧禹身边的人，她觉得自己应该过去看看，说几句得体的话。
越走越近。
女人的侧脸在晨光中显露出来——苍白的皮肤，瘦削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垂著。
萧禹站在她侧后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手臂保持着随时可以伸出去的弧度。夏芷兰已经退开半步，但站的位置依然能随时扶住她。
苏星澜这时已经冲到面前。
秦诗雨也走到了近处，距离只剩五六米。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然后她愣住了。
太年轻了。
那是一张最多十八九岁的脸。虽然苍白瘦削，虽然眼神空洞，但眉眼间的稚气未脱，脸颊的轮廓还带着少女的柔和。这哪里像是苏星澜的母亲？说是她妹妹都有人信！
秦诗雨心里的酸涩瞬间被惊疑取代。她看着苏星澜一把抱住那个女人，抱得那么紧，哭得撕心裂肺。她看着女人缓慢地抬起手，僵硬地放在苏星澜脸上，嘴唇蠕动，吐出破碎的音节:
“星澜”
那声音干涩沙哑，却真真切切叫出了名字。
秦诗雨彻底困惑了。她看看哭得几乎崩溃的苏星澜，又看看那张过分年轻的脸，脑子里一团乱麻。但紧接着，她注意到更多细节——女人眼神的空洞，动作的僵硬迟缓，反应的迟钝。那不是正常人的状态。
苏星澜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她紧紧抓着女人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可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女人的脸，那里面除了狂喜，还有越来越明显的恐慌。
她猛地转头看向萧禹:“萧禹，我妈她到底怎么了？”
萧禹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茫然的脸上，声音尽量平稳:“她被林守仁父子困了将三个多月。那些锁链不仅封锁了她的序列能力，还在持续侵蚀她的精神和记忆。”
秦诗雨听着，心里那点惊疑渐渐被寒意取代。变成树？侵蚀精神？这听起来比死亡好不了多少。
苏星澜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她握著母亲的手在发抖，不是悲伤的发抖，是愤怒的发抖。秦诗雨清楚地看见，苏星澜眼里的泪水还没干，但已经有冰冷的火焰在那下面燃烧起来。
“林守仁呢？”苏星澜问。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有他那个儿子，他们现在在哪儿？”
“林沐阳死了。”萧禹没有隐瞒，“林守仁可能逃了，但不会好过。我已经让小东用猎物锁定标记了他，今晚就去处理干净。”
他顿了顿，看着苏星澜紧握母亲的手，又补了一句:“你母亲现在能认出你，说明她的意识还在，情况在好转。多陪陪她，多跟她说话，多讲讲以前的事——这些都能帮助她恢复。以后我们也一定能找到修复精神损伤的方法或序列者。”
秦诗雨这时走了过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塞进苏星澜手里。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苏星澜冰凉的手指。
温岚也轻声开口:“星澜，你母亲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接下来的事，我们慢慢来，不急。”
苏星澜握著那块手帕，指节捏得发白。她低头看着母亲茫然的侧脸，看着母亲任由自己握著的手，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晨雾像一层薄纱，贴著营地边缘的荒草缓缓流淌。
秦诗雨从深层的呼吸法冥想中缓缓苏醒，体内序列能量的流动比昨夜更加温润顺畅。她睁开眼，帐篷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门帘缝隙透进一缕微弱的灰白。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短暂停留，然后消散。
掀开门帘，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天刚蒙蒙亮，东边天空泛著鱼肚白，西边还挂著几颗固执的星辰。营地中央的篝火已经重新燃起，温岚蹲在火边，用长棍搅动铁锅里的粥，热气袅袅。
旁边帐篷的门帘几乎同时被掀开。
苏星澜走了出来。她也刚结束一夜的修炼，脸上带着浅浅的疲惫，但眼睛很亮，气息悠长平稳。看见秦诗雨，她微微点头示意。两人都没说话——营地大多人还在睡，她们这些修炼呼吸法的人已经习惯了在寂静中开始新的一天。
秦诗雨拿起搪瓷杯和毛巾，苏星澜也拿了洗漱用具，两人一前一后往小溪方向走去。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就在这时，营地另一端传来了动静。
秦诗雨下意识抬头看去。那是萧禹帐篷旁边那顶空帐篷——昨晚温岚整理出来的。帐篷帘子被掀开，夏芷兰先走出来，依旧是利落的黑衣短发。然后她侧身，伸手从里面扶出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
距离有些远，晨雾还未散尽，秦诗雨只能看个大概轮廓。那女人身形纤细，穿着一件旧衣服，显得宽大。
夏芷兰扶着她，动作是难得的耐心细致，而在旁边的一个帐篷之中，萧禹也走了出来。
秦诗雨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远处那一幕，一个猜测像冷水般浇进她心里:那应该就是苏星澜的母亲了。萧禹真的找到了她，还把她安全带回来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对苏星澜的欣慰，毕竟她找了母亲这么久。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
萧禹能为苏星澜做到这个地步，冒着巨大的风险，从江城那种地方带回了她的母亲。
秦诗雨用力抿了抿唇，把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她侧头想对苏星澜说句什么，却看见苏星澜整个人僵在原地。
毛巾从苏星澜手中滑落，掉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妈？”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剧烈的颤抖。
秦诗雨一愣，重新看向那个被搀扶的女人。距离还是有点远，雾霭朦胧，她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轮廓。但苏星澜的反应不会有假。
她看着苏星澜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踉跄地朝那边走去。脚步一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秦诗雨也跟了上去，作为车队的一员，作为萧禹身边的人，她觉得自己应该过去看看，说几句得体的话。
越走越近。
女人的侧脸在晨光中显露出来——苍白的皮肤，瘦削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垂著。
萧禹站在她侧后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手臂保持着随时可以伸出去的弧度。夏芷兰已经退开半步，但站的位置依然能随时扶住她。
苏星澜这时已经冲到面前。
秦诗雨也走到了近处，距离只剩五六米。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然后她愣住了。
太年轻了。
那是一张最多十八九岁的脸。虽然苍白瘦削，虽然眼神空洞，但眉眼间的稚气未脱，脸颊的轮廓还带着少女的柔和。这哪里像是苏星澜的母亲？说是她妹妹都有人信！
秦诗雨心里的酸涩瞬间被惊疑取代。她看着苏星澜一把抱住那个女人，抱得那么紧，哭得撕心裂肺。她看着女人缓慢地抬起手，僵硬地放在苏星澜脸上，嘴唇蠕动，吐出破碎的音节:
“星澜”
那声音干涩沙哑，却真真切切叫出了名字。
秦诗雨彻底困惑了。她看看哭得几乎崩溃的苏星澜，又看看那张过分年轻的脸，脑子里一团乱麻。但紧接着，她注意到更多细节——女人眼神的空洞，动作的僵硬迟缓，反应的迟钝。那不是正常人的状态。
苏星澜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她紧紧抓着女人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可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女人的脸，那里面除了狂喜，还有越来越明显的恐慌。
她猛地转头看向萧禹:“萧禹，我妈她到底怎么了？”
萧禹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茫然的脸上，声音尽量平稳:“她被林守仁父子困了将三个多月。那些锁链不仅封锁了她的序列能力，还在持续侵蚀她的精神和记忆。”
秦诗雨听着，心里那点惊疑渐渐被寒意取代。变成树？侵蚀精神？这听起来比死亡好不了多少。
苏星澜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她握著母亲的手在发抖，不是悲伤的发抖，是愤怒的发抖。秦诗雨清楚地看见，苏星澜眼里的泪水还没干，但已经有冰冷的火焰在那下面燃烧起来。
“林守仁呢？”苏星澜问。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有他那个儿子，他们现在在哪儿？”
“林沐阳死了。”萧禹没有隐瞒，“林守仁可能逃了，但不会好过。我已经让小东用猎物锁定标记了他，今晚就去处理干净。”
他顿了顿，看着苏星澜紧握母亲的手，又补了一句:“你母亲现在能认出你，说明她的意识还在，情况在好转。多陪陪她，多跟她说话，多讲讲以前的事——这些都能帮助她恢复。以后我们也一定能找到修复精神损伤的方法或序列者。”
秦诗雨这时走了过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塞进苏星澜手里。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苏星澜冰凉的手指。
温岚也轻声开口:“星澜，你母亲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接下来的事，我们慢慢来，不急。”
苏星澜握著那块手帕，指节捏得发白。她低头看着母亲茫然的侧脸，看着母亲任由自己握著的手，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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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澜走了出来。她也刚结束一夜的修炼，脸上带着浅浅的疲惫，但眼睛很亮，气息悠长平稳。看见秦诗雨，她微微点头示意。两人都没说话——营地大多人还在睡，她们这些修炼呼吸法的人已经习惯了在寂静中开始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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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芷兰扶着她，动作是难得的耐心细致，而在旁边的一个帐篷之中，萧禹也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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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诗雨用力抿了抿唇，把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她侧头想对苏星澜说句什么，却看见苏星澜整个人僵在原地。
毛巾从苏星澜手中滑落，掉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妈？”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剧烈的颤抖。
秦诗雨一愣，重新看向那个被搀扶的女人。距离还是有点远，雾霭朦胧，她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轮廓。但苏星澜的反应不会有假。
她看着苏星澜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踉跄地朝那边走去。脚步一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秦诗雨也跟了上去，作为车队的一员，作为萧禹身边的人，她觉得自己应该过去看看，说几句得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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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侧脸在晨光中显露出来——苍白的皮肤，瘦削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垂著。
萧禹站在她侧后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手臂保持着随时可以伸出去的弧度。夏芷兰已经退开半步，但站的位置依然能随时扶住她。
苏星澜这时已经冲到面前。
秦诗雨也走到了近处，距离只剩五六米。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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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最多十八九岁的脸。虽然苍白瘦削，虽然眼神空洞，但眉眼间的稚气未脱，脸颊的轮廓还带着少女的柔和。这哪里像是苏星澜的母亲？说是她妹妹都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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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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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诗雨彻底困惑了。她看看哭得几乎崩溃的苏星澜，又看看那张过分年轻的脸，脑子里一团乱麻。但紧接着，她注意到更多细节——女人眼神的空洞，动作的僵硬迟缓，反应的迟钝。那不是正常人的状态。
苏星澜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她紧紧抓着女人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可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女人的脸，那里面除了狂喜，还有越来越明显的恐慌。
她猛地转头看向萧禹:“萧禹，我妈她到底怎么了？”
萧禹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茫然的脸上，声音尽量平稳:“她被林守仁父子困了将三个多月。那些锁链不仅封锁了她的序列能力，还在持续侵蚀她的精神和记忆。”
秦诗雨听着，心里那点惊疑渐渐被寒意取代。变成树？侵蚀精神？这听起来比死亡好不了多少。
苏星澜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她握著母亲的手在发抖，不是悲伤的发抖，是愤怒的发抖。秦诗雨清楚地看见，苏星澜眼里的泪水还没干，但已经有冰冷的火焰在那下面燃烧起来。
“林守仁呢？”苏星澜问。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有他那个儿子，他们现在在哪儿？”
“林沐阳死了。”萧禹没有隐瞒，“林守仁可能逃了，但不会好过。我已经让小东用猎物锁定标记了他，今晚就去处理干净。”
他顿了顿，看着苏星澜紧握母亲的手，又补了一句:“你母亲现在能认出你，说明她的意识还在，情况在好转。多陪陪她，多跟她说话，多讲讲以前的事——这些都能帮助她恢复。以后我们也一定能找到修复精神损伤的方法或序列者。”
秦诗雨这时走了过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塞进苏星澜手里。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苏星澜冰凉的手指。
温岚也轻声开口:“星澜，你母亲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接下来的事，我们慢慢来，不急。”
苏星澜握著那块手帕，指节捏得发白。她低头看着母亲茫然的侧脸，看着母亲任由自己握著的手，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晨雾像一层薄纱，贴著营地边缘的荒草缓缓流淌。
秦诗雨从深层的呼吸法冥想中缓缓苏醒，体内序列能量的流动比昨夜更加温润顺畅。她睁开眼，帐篷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门帘缝隙透进一缕微弱的灰白。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短暂停留，然后消散。
掀开门帘，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天刚蒙蒙亮，东边天空泛著鱼肚白，西边还挂著几颗固执的星辰。营地中央的篝火已经重新燃起，温岚蹲在火边，用长棍搅动铁锅里的粥，热气袅袅。
旁边帐篷的门帘几乎同时被掀开。
苏星澜走了出来。她也刚结束一夜的修炼，脸上带着浅浅的疲惫，但眼睛很亮，气息悠长平稳。看见秦诗雨，她微微点头示意。两人都没说话——营地大多人还在睡，她们这些修炼呼吸法的人已经习惯了在寂静中开始新的一天。
秦诗雨拿起搪瓷杯和毛巾，苏星澜也拿了洗漱用具，两人一前一后往小溪方向走去。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就在这时，营地另一端传来了动静。
秦诗雨下意识抬头看去。那是萧禹帐篷旁边那顶空帐篷——昨晚温岚整理出来的。帐篷帘子被掀开，夏芷兰先走出来，依旧是利落的黑衣短发。然后她侧身，伸手从里面扶出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
距离有些远，晨雾还未散尽，秦诗雨只能看个大概轮廓。那女人身形纤细，穿着一件旧衣服，显得宽大。
夏芷兰扶着她，动作是难得的耐心细致，而在旁边的一个帐篷之中，萧禹也走了出来。
秦诗雨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远处那一幕，一个猜测像冷水般浇进她心里:那应该就是苏星澜的母亲了。萧禹真的找到了她，还把她安全带回来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对苏星澜的欣慰，毕竟她找了母亲这么久。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
萧禹能为苏星澜做到这个地步，冒着巨大的风险，从江城那种地方带回了她的母亲。
秦诗雨用力抿了抿唇，把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她侧头想对苏星澜说句什么，却看见苏星澜整个人僵在原地。
毛巾从苏星澜手中滑落，掉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妈？”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剧烈的颤抖。
秦诗雨一愣，重新看向那个被搀扶的女人。距离还是有点远，雾霭朦胧，她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轮廓。但苏星澜的反应不会有假。
她看着苏星澜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踉跄地朝那边走去。脚步一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秦诗雨也跟了上去，作为车队的一员，作为萧禹身边的人，她觉得自己应该过去看看，说几句得体的话。
越走越近。
女人的侧脸在晨光中显露出来——苍白的皮肤，瘦削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垂著。
萧禹站在她侧后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手臂保持着随时可以伸出去的弧度。夏芷兰已经退开半步，但站的位置依然能随时扶住她。
苏星澜这时已经冲到面前。
秦诗雨也走到了近处，距离只剩五六米。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然后她愣住了。
太年轻了。
那是一张最多十八九岁的脸。虽然苍白瘦削，虽然眼神空洞，但眉眼间的稚气未脱，脸颊的轮廓还带着少女的柔和。这哪里像是苏星澜的母亲？说是她妹妹都有人信！
秦诗雨心里的酸涩瞬间被惊疑取代。她看着苏星澜一把抱住那个女人，抱得那么紧，哭得撕心裂肺。她看着女人缓慢地抬起手，僵硬地放在苏星澜脸上，嘴唇蠕动，吐出破碎的音节:
“星澜”
那声音干涩沙哑，却真真切切叫出了名字。
秦诗雨彻底困惑了。她看看哭得几乎崩溃的苏星澜，又看看那张过分年轻的脸，脑子里一团乱麻。但紧接着，她注意到更多细节——女人眼神的空洞，动作的僵硬迟缓，反应的迟钝。那不是正常人的状态。
苏星澜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她紧紧抓着女人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可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女人的脸，那里面除了狂喜，还有越来越明显的恐慌。
她猛地转头看向萧禹:“萧禹，我妈她到底怎么了？”
萧禹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茫然的脸上，声音尽量平稳:“她被林守仁父子困了将三个多月。那些锁链不仅封锁了她的序列能力，还在持续侵蚀她的精神和记忆。”
秦诗雨听着，心里那点惊疑渐渐被寒意取代。变成树？侵蚀精神？这听起来比死亡好不了多少。
苏星澜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她握著母亲的手在发抖，不是悲伤的发抖，是愤怒的发抖。秦诗雨清楚地看见，苏星澜眼里的泪水还没干，但已经有冰冷的火焰在那下面燃烧起来。
“林守仁呢？”苏星澜问。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有他那个儿子，他们现在在哪儿？”
“林沐阳死了。”萧禹没有隐瞒，“林守仁可能逃了，但不会好过。我已经让小东用猎物锁定标记了他，今晚就去处理干净。”
他顿了顿，看着苏星澜紧握母亲的手，又补了一句:“你母亲现在能认出你，说明她的意识还在，情况在好转。多陪陪她，多跟她说话，多讲讲以前的事——这些都能帮助她恢复。以后我们也一定能找到修复精神损伤的方法或序列者。”
秦诗雨这时走了过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塞进苏星澜手里。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苏星澜冰凉的手指。
温岚也轻声开口:“星澜，你母亲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接下来的事，我们慢慢来，不急。”
苏星澜握著那块手帕，指节捏得发白。她低头看着母亲茫然的侧脸，看着母亲任由自己握著的手，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晨雾像一层薄纱，贴著营地边缘的荒草缓缓流淌。
秦诗雨从深层的呼吸法冥想中缓缓苏醒，体内序列能量的流动比昨夜更加温润顺畅。她睁开眼，帐篷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门帘缝隙透进一缕微弱的灰白。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短暂停留，然后消散。
掀开门帘，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天刚蒙蒙亮，东边天空泛著鱼肚白，西边还挂著几颗固执的星辰。营地中央的篝火已经重新燃起，温岚蹲在火边，用长棍搅动铁锅里的粥，热气袅袅。
旁边帐篷的门帘几乎同时被掀开。
苏星澜走了出来。她也刚结束一夜的修炼，脸上带着浅浅的疲惫，但眼睛很亮，气息悠长平稳。看见秦诗雨，她微微点头示意。两人都没说话——营地大多人还在睡，她们这些修炼呼吸法的人已经习惯了在寂静中开始新的一天。
秦诗雨拿起搪瓷杯和毛巾，苏星澜也拿了洗漱用具，两人一前一后往小溪方向走去。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就在这时，营地另一端传来了动静。
秦诗雨下意识抬头看去。那是萧禹帐篷旁边那顶空帐篷——昨晚温岚整理出来的。帐篷帘子被掀开，夏芷兰先走出来，依旧是利落的黑衣短发。然后她侧身，伸手从里面扶出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
距离有些远，晨雾还未散尽，秦诗雨只能看个大概轮廓。那女人身形纤细，穿着一件旧衣服，显得宽大。
夏芷兰扶着她，动作是难得的耐心细致，而在旁边的一个帐篷之中，萧禹也走了出来。
秦诗雨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远处那一幕，一个猜测像冷水般浇进她心里:那应该就是苏星澜的母亲了。萧禹真的找到了她，还把她安全带回来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对苏星澜的欣慰，毕竟她找了母亲这么久。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
萧禹能为苏星澜做到这个地步，冒着巨大的风险，从江城那种地方带回了她的母亲。
秦诗雨用力抿了抿唇，把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她侧头想对苏星澜说句什么，却看见苏星澜整个人僵在原地。
毛巾从苏星澜手中滑落，掉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妈？”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剧烈的颤抖。
秦诗雨一愣，重新看向那个被搀扶的女人。距离还是有点远，雾霭朦胧，她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轮廓。但苏星澜的反应不会有假。
她看着苏星澜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踉跄地朝那边走去。脚步一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秦诗雨也跟了上去，作为车队的一员，作为萧禹身边的人，她觉得自己应该过去看看，说几句得体的话。
越走越近。
女人的侧脸在晨光中显露出来——苍白的皮肤，瘦削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垂著。
萧禹站在她侧后方，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手臂保持着随时可以伸出去的弧度。夏芷兰已经退开半步，但站的位置依然能随时扶住她。
苏星澜这时已经冲到面前。
秦诗雨也走到了近处，距离只剩五六米。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然后她愣住了。
太年轻了。
那是一张最多十八九岁的脸。虽然苍白瘦削，虽然眼神空洞，但眉眼间的稚气未脱，脸颊的轮廓还带着少女的柔和。这哪里像是苏星澜的母亲？说是她妹妹都有人信！
秦诗雨心里的酸涩瞬间被惊疑取代。她看着苏星澜一把抱住那个女人，抱得那么紧，哭得撕心裂肺。她看着女人缓慢地抬起手，僵硬地放在苏星澜脸上，嘴唇蠕动，吐出破碎的音节:
“星澜”
那声音干涩沙哑，却真真切切叫出了名字。
秦诗雨彻底困惑了。她看看哭得几乎崩溃的苏星澜，又看看那张过分年轻的脸，脑子里一团乱麻。但紧接着，她注意到更多细节——女人眼神的空洞，动作的僵硬迟缓，反应的迟钝。那不是正常人的状态。
苏星澜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她紧紧抓着女人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可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女人的脸，那里面除了狂喜，还有越来越明显的恐慌。
她猛地转头看向萧禹:“萧禹，我妈她到底怎么了？”
萧禹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茫然的脸上，声音尽量平稳:“她被林守仁父子困了将三个多月。那些锁链不仅封锁了她的序列能力，还在持续侵蚀她的精神和记忆。”
秦诗雨听着，心里那点惊疑渐渐被寒意取代。变成树？侵蚀精神？这听起来比死亡好不了多少。
苏星澜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她握著母亲的手在发抖，不是悲伤的发抖，是愤怒的发抖。秦诗雨清楚地看见，苏星澜眼里的泪水还没干，但已经有冰冷的火焰在那下面燃烧起来。
“林守仁呢？”苏星澜问。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有他那个儿子，他们现在在哪儿？”
“林沐阳死了。”萧禹没有隐瞒，“林守仁可能逃了，但不会好过。我已经让小东用猎物锁定标记了他，今晚就去处理干净。”
他顿了顿，看着苏星澜紧握母亲的手，又补了一句:“你母亲现在能认出你，说明她的意识还在，情况在好转。多陪陪她，多跟她说话，多讲讲以前的事——这些都能帮助她恢复。以后我们也一定能找到修复精神损伤的方法或序列者。”
秦诗雨这时走了过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塞进苏星澜手里。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苏星澜冰凉的手指。
温岚也轻声开口:“星澜，你母亲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接下来的事，我们慢慢来，不急。”
苏星澜握著那块手帕，指节捏得发白。她低头看着母亲茫然的侧脸，看着母亲任由自己握著的手，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晨雾像一层薄纱，贴著营地边缘的荒草缓缓流淌。
秦诗雨从深层的呼吸法冥想中缓缓苏醒，体内序列能量的流动比昨夜更加温润顺畅。她睁开眼，帐篷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门帘缝隙透进一缕微弱的灰白。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短暂停留，然后消散。
掀开门帘，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天刚蒙蒙亮，东边天空泛著鱼肚白，西边还挂著几颗固执的星辰。营地中央的篝火已经重新燃起，温岚蹲在火边，用长棍搅动铁锅里的粥，热气袅袅。
旁边帐篷的门帘几乎同时被掀开。
苏星澜走了出来。她也刚结束一夜的修炼，脸上带着浅浅的疲惫，但眼睛很亮，气息悠长平稳。看见秦诗雨，她微微点头示意。两人都没说话——营地大多人还在睡，她们这些修炼呼吸法的人已经习惯了在寂静中开始新的一天。
秦诗雨拿起搪瓷杯和毛巾，苏星澜也拿了洗漱用具，两人一前一后往小溪方向走去。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就在这时，营地另一端传来了动静。
秦诗雨下意识抬头看去。那是萧禹帐篷旁边那顶空帐篷——昨晚温岚整理出来的。帐篷帘子被掀开，夏芷兰先走出来，依旧是利落的黑衣短发。然后她侧身，伸手从里面扶出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
距离有些远，晨雾还未散尽，秦诗雨只能看个大概轮廓。那女人身形纤细，穿着一件旧衣服，显得宽大。
夏芷兰扶着她，动作是难得的耐心细致，而在旁边的一个帐篷之中，萧禹也走了出来。
秦诗雨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远处那一幕，一个猜测像冷水般浇进她心里:那应该就是苏星澜的母亲了。萧禹真的找到了她，还把她安全带回来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对苏星澜的欣慰，毕竟她找了母亲这么久。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
萧禹能为苏星澜做到这个地步，冒着巨大的风险，从江城那种地方带回了她的母亲。
秦诗雨用力抿了抿唇，把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她侧头想对苏星澜说句什么，却看见苏星澜整个人僵在原地。
毛巾从苏星澜手中滑落，掉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妈？”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剧烈的颤抖。
秦诗雨一愣，重新看向那个被搀扶的女人。距离还是有点远，雾霭朦胧，她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轮廓。但苏星澜的反应不会有假。
她看着苏星澜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