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昫道:“额尔德木算是奉旨打入巴特尔他们那个团队,以便监视控制。虽然那日姐姐大挫他们锐气后团体解散,额尔德木还是一直关注,所以今日才能得到消息,立刻飞马过去帮忙,他托我向姐姐道歉,没想到好心办坏事,帮了倒忙。”
“你还是代我答谢一番,倒也不算完全帮倒忙,今日那巴特尔所带人手甚多,若没有他们一行人,我还颇要费一些力气。”元晞摇摇头。
弘昫点头:“我已代姐姐道过谢了。”
“他那叔叔,我瞧着倒是还算老实憨厚。”元晞关注点在策妄多尔济身上,“今儿对着乐安,话都不顺了,一句自我介绍,得磕磕绊绊的。”
虽然主要收到消息,做主营救的是额尔德木,但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关系,今天会面的主角是乐安和策妄多尔济。
二人飞身下马后,因为帮了倒忙的缘故,画面一时尴尬,逮到巴特尔主仆等人后,尴尬才缓解一些,之后策妄多尔济磕磕巴巴地过来做自我介绍。
实在是太费劲了,听得她都着急,想过去捏着那策妄多尔济的嘴巴帮他!
她做事爽利干脆,雷厉风行,最受不了别人磨蹭。
所以元晞后来主要去扇巴特尔巴掌了,只留一只耳朵留意乐安那边的动静。
弘昫见与元晞对额尔德木并无关注,今天头一个飞马跑去,还潇洒下马,还委婉向他打听郡主对他印象的额尔德木媚眼抛给瞎子看,心中有点想笑。
但他可是沉默内敛人设,不能轻易地笑,绷着脸很认真地点头,回答元晞的问题:“我这几日也留意他,他倒是不错,骑射在同龄人中已属上乘,为人亦忠厚温良,只是不大伶俐爽脆。”
“那更是一重优点了。”元晞看他一眼,觉得这子今天怪怪的,才继续评价,“男人伶俐没大用。”
她得好像自己非常有经验一样。
姐弟俩开始唠策妄多尔济,几乎是给乐安写了一本选婿经,宋满看着两个未婚青年一本正经、振振有理的模样,一头黑线。
这件事在此算是终结了,他们哪怕再想推进,也没办法,巴特尔已经得到惩处,再也没机会搞事——从雍亲王恪靖公主回去“抄”他们的家,就可以看出了。
康熙毕竟践祚多年,并非寻常之辈,面临特殊情况,处置更加果决,幕后笼络漠北部分王公,试图设局的人,看了他的手腕与对局势的掌控力。
一日之间,抓大放,杀一儆百,查干巴日父子被抓典型,其他参与者大棒加甜枣,看着地的人头瑟瑟发抖,短期内绝不敢再生事。
余下的都吃到了查干巴日倒下的财,更对康熙敬服不已。
不别人,现在乐安看着那两万两的银票,就乐得不行,也不生气了,恨不得一日点三次,看着就高兴。
至于御前与东宫的关系、如何追索幕后之人,就不是宋满她们需要操心的事。
次日,贵妃便召了她与元晞、乐安前去,好一番安抚宽慰,下午端敏公主也率领儿媳前来探望,端敏公主就没那么官方了。
“丧良心的瘪犊子,他额吉生他的时候不如直接把他扔了,长这么大,脑子竟然没长!”端敏公主非常擅长语言艺术,宋满有点怕元晞和乐安吸收学习进取,但转念一想,元晞在民间都不知道吸收多少了,乐安——王府里的妈妈们其实私底下话也是很脏的。
反而是端敏公主也比较自矜身份,不会骂得太下流,听着还怪爽的。
她适时捧哏,公主觉得她话怪中听的,更添赞许。
达尔汗王妃显然很有经验,一边听端敏公主骂人一边喝茶,过一会公主骂得差不多了,就把公主的茶碗递过去,公主端起茶碗,开始歇战润喉。
宋满笑道:“多谢您挂念着来看,为两个辈的事惊动您,实在是叫我们心中过意不去。”
“这也算是自家的事了。”端敏公主笑起来,她变脸速度显然也是在紫禁城练出来的,宋满心里有数,也笑着点头。
乐安面露羞色,这个年代的女孩儿,提及婚事,一点不害羞就属于异类了。
元晞遂领着她起身避开,公主笑道:“你不知道,我们家那子回去,话都支支吾吾的,满嘴格格格格,又不明白,我‘你难道是母鸡要下蛋了,不会话,只会咯咯咯',他就又脸红。年纪不大,倒是会想媳妇了。”
经此一事,雍亲王对达尔罕亲王家倒是多了些好感,那额尔德木能在知道巴特尔准备针对元晞乐安时第一时间叫上叔叔赶去救人,就明了他们家对这门婚事的重视。
公主殷切至此,策妄多尔济也没有什么大的缺点——不够伶俐对雍亲王来不算缺点,策妄多尔济这个年纪,太殷勤周到,八面玲珑,才让他反感呢。
如今能看出几分赤诚之意,又听闻对文武勤奋,他便比较满意了。
对方诚意到位,未来额驸也不算歪瓜裂枣,雍亲王再无不合心之处,两家都有了默契,只等两个孩子都长大,请康熙赐婚。
事情定,雍亲王沉重的心情因此而稍有好转,来之前,虽想着为乐安议亲之事,但也没想到是科尔沁部的达尔罕王府如此显赫近支家门。
尤其还是达尔罕王府上赶着,毫不显得他有意图谋,却算是意外之喜了。
乐安对策妄多尔济也并无不满之处,一则策妄多尔济生得还算英俊端正,再则为人还是算赤诚,文武,用一个不恰当的比较,比同龄的弘时是强多了。
乐安也没见过几个男人,日常所见,不过家门中这些,自己也不明白要求算高算低,总之她反复思考了,认为这门婚事还是很不错的。
尤其,她抚蒙,又是嫁到科尔沁部,公主之子、亲王亲弟,到封爵时,她或许能封到稍高一些的封号。
于额娘而言,也算是多一点体面。
乐安的这份心思,宋满知道之后,一时默然。
对大张氏而言,即使乐安被封为郡主,她只怕也很难感到安慰。
之后一阵子,围场里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