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话间,元晞带着烤羊排回来,笑道:“今日的厨子烤得羊排外酥内软,香嫩多汁,我一尝就知道额娘与妹妹一定喜欢,特叫那边的厨子又做一份带回来。
元晞女士的舌头久经培训,十分刁钻,她都好,味道一定是顶好的。
宋满闻言也来了兴趣,春柳忙操办一些好克化又解腻的酸汤细面,又有几样菜,摆上桌案,昏黄灯影下,宋满油然感到一种满足。
弘景弘晟今日被雍亲王和弘昫带去参宴了,晚点只有宋满并元晞、乐安吃,干脆摆在外间榻上,温暖又轻松。
方才的话题稍有些重,元晞这几日应酬也格外多,姐妹俩往榻上一坐等着上菜的时候都有些恍惚,宋满看看两个崽,叫人温了一点葡萄露来。
是很绵淡的饮子,果汁稍微发酵,掺着蜜糖,兑了玫瑰露吃,花香与果香交融,滋味馥郁甘美。
乐安时候曾有偷喝两大壶的战绩,喝完也没醉,若非被人掏到藏起来的空酒壶还暴露不了,可想酒精度数。
皇家的孩子没有不会吃酒的,只有宋满一向控制,不肯给孩子们酒水,今日难得破戒,两个孩子都有种成了大人的自豪感,格外高兴。
漂亮剔透的白瓷杯在灯影下流转着精美的纹样,三只杯子轻轻一碰,元晞与乐安都不禁笑了起来。
宋满对面没有镜子,但八零八飞快地抓拍一下,让她能看到自己眼中的笑意。
在营帐内温暖的灯光下,守着热烘烘的火炉,宋满把玩着巧的酒杯,看着两个年轻女孩儿。
真正掌控有乐安婚事拍板权的到底只有两个人,不仅宋满清楚,元晞其实也清楚。
她只能叮嘱弘昫在那个策妄多尔济身上多用些心,自己也几方打探,如果是表里不一的人,演得再好,也总会露出破绽。
德妃对这件事也颇为关注,她这几日正想着内务府给元晞办嫁妆的时候,她得给元晞多留意着,别叫那群欺上瞒下的看元晞不是真正的公主就糊弄事。
最好嫁妆里都是元晞喜欢的东西,家具、绸缎、皮毛、首饰、瓷器、摆件林林总总,能操作的地方可多着。
老骥伏枥德妃娘娘就喜欢给孩子办点大事儿,这些年把儿子们都打发完了,生活简直闲得要命。
转头就听“两家抢婚”之事,忙叫宋满来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雍亲王不太能生,十四贝子还没有太多发挥机会的缘故,德妃的孙女是不多的,除了从常见到的元晞,乐安这阵子她也常能见到,自然会关注两份。
宋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学了,道:“如今还得看我们王爷的主意,王爷,人品性情才是最要紧的。”
“这是正经话。”德妃满意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至少漠北那个,绝不能应,你们只看到恪靖在土谢图汗部多风光,没看其他多少宗女嫁过去,这阵子来找家人哭诉的?还是科尔沁部,又近密,能掣肘他们的地方也多”
宋满露出受教的神情,德妃便有下去的欲望:“你们也别光看着端敏长公主性子不好,那得看对谁,如今达尔汗王妃,就是裕亲王府的郡主吧?人家婆媳不也和和气气地过了这些年了。既然是她主动求亲的,娶了乐安回去就变脸,那不是结仇了吗?端敏公主性情虽然桀骜,毕竟是宫里长大的,这方面不会出错。”
德妃在人才济济的后宫中崭露头角,又一路生育子嗣、走到妃位,眼光手腕,也非是一般人能及。
宋满就觉得,她不发男宝妈婆婆病,只是当祖母的时候,还挺靠谱的。
德妃这些话,她变成德妃对雍亲王的关心,转述给雍亲王,回头把雍亲王的话美化加工一番,再变成雍亲王对德妃的惦念与感激。
两边完工,她深感自己真是大清母子关系的金牌保护伞。
功德加一。
回到营帐里,孩子们都不在。
雪涛笑道:“两位阿哥被咱们阿哥领出去了,是有人请去欣赏弓箭,阿哥,他会注意伤势,也会留心弟弟,请主子不必担心。”
宋满点一点头,雪涛又道:“东宫三格格请咱们郡主过去话,三格格也同去了。”
难得的清闲时刻,宋满换了家常衣裳,往榻上坐了。
早上梳妆的镜奁就摆在此处,她顺便对着西洋镜欣赏一会当代活菩萨,不想翻书也不想听回事,难得有些懒洋洋的。
春柳笑着道:“总算是得一日清闲,主子可歇歇吧。今儿王爷使张进送回不少新鲜的瓜果菜蔬来,您瞧瞧想吃什么,奴才中午单独给您做。”
遂单独吃灶。
春柳有点心疼,“早知道到外头来,吃也不吃好,奴才就该再多预备些菜果子带着。”
“拉一大车咸菜来塞外?”宋满着,也笑了,“倒也未尝不可,没准儿还是抢手的东西。”
冬雪也笑,又回:“那两样菜一早给十四福晋送过去了。”
宋满点点头,又把探望十四福晋的事情记上日程,准备下午再去。
几人笑一会,宋满吃完饭正有点懒洋洋的,笑分神,免得刚吃完饭就睡着。
这几日诸事稍微有些顺了,倒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正发呆,元晞和乐安回来了。
这一回来可不得了,众人都惊。
她们姊妹俩,并大部分随行人,袍角上竟都溅着尘土。
雪涛惊讶道:“诶呦,主子们,这是怎么了?”
元晞冷笑一声:“有人没脑子又不要命。”
宋满明白过来一点,拉着她和乐安细看可有受伤。
春柳忙问随行的诵芳,诵芳气道:“我们从东宫那边营帐出来,往回走路上,碰到一个侍卫,这边通路有树木倒了,不便通行,叫我们换一条路走。换路就罢了,到另一条路上,竟然有陷阱拦路绊着”
众人听闻,都冷下脸,忙问接着怎样,看众人衣裙脏着,都以为是摔进陷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