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沉吟一会,盯着他看,额尔德木表情坚定,公主叹一口气,道:“也罢,策妄多尔济倒是和三格格正适龄,再过几年成婚正好。
额尔德木一滚,公主向王妃抱怨道:“当初就不该让他学那些汉人的书,学得人都傻了!要不是还会策马扬鞭,要他真没大用。”
王妃轻笑着端茶给她,公主叹气。
她看着这个明明比叔叔大,还硬自己先成亲不合适的孙子就心烦。
她是打定主意想和雍亲王府结亲,主要还有一个缘故,是听了八贝勒那边在御前吹风,一力要促成那门婚事。
她就不乐意了,八贝勒和她庶侄子简亲王好,那就是她的敌人,敌人想促成的事,那就是她不能让成的事!
再打听到雍亲王和八贝勒从前关系极好,这几年却似疏远起来,其中发生了许多不可明言之事,公主更生兴趣,一番打听,听了满腹八卦,顿时敲定了要和雍亲王做亲家的心。
至于什么侄孙女变儿媳妇——天底下没有比他们爱新觉罗家和博尔济吉特家辈分更灵活的了!
她是雷厉风行之人,既然看好与雍亲王府结亲,立刻又把儿子叫来,那策妄多尔济对婚事倒没什么主意,还是沾了那特立独行的侄子的光,才被公主叫来问一句。
公主一问,他对着母亲和嫂子,再没什么拒绝的话,只是心中难免好奇,正要回头悄悄问嫂子雍亲王府三格格是什么模样,就见额吉竟然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地去装扮上。
他疑惑地看向王妃,王妃笑道:“等着,额吉领我给你抢婚去!”
“啊?”策妄多尔济僵了半天,挤出一个字。
这婚事,还得抢啊!
公主、王妃齐齐出阵,正要太后、宋满两方进攻,那边被公主吩咐留意查干巴日家父子的侍从便来回报:“主子,查干巴日贝子往御前去了!”
“不好!”公主双目一瞪,立刻叫人去叫自己大儿子。
抢婚,全家出动!
这边战意汹涌,那边雍亲王正在打感情牌,先明他既然带女儿来,就是准备为满蒙联姻出力。
又道:“只是看查干巴日父子的作为性情,他们家绝非宗女的良配。臣膝下只得三个女孩儿,偏疼长女,次女又体弱,只送幼女抚蒙,已经深感愧疚。若在夫婿之事上,还不能为她多加考虑,臣心惭愧不安,无一度日。”
“你是慈父之心,朕明白。”康熙道,“朕又何尝不知道,查干巴日父子暴戾,其子又格外骄纵蛮横,实非宗女良配,至于他们所的干戈化为玉帛——你只管当是耳旁风罢。你这女孩儿,竟然要抚蒙,虽是妾室所出,回头成婚之前,你也叫宗人府,朕特许,封她一个爵位吧。”
雍亲王连忙谢恩,康熙道:“也谢太子吧,他也这门婚事不美,还骂要化干戈为玉帛的人居心不良——你们兄弟倒是要好。”
雍亲王心一紧,又忙对太子称谢,前日行宴至夜深,康熙有些受凉,这几日正服药,没留他多话,摆摆手,正要叫他退下,就听人查干巴日贝子求见。
想必是见雍亲王并无应婚之意,就把主意打到御前来了。
康熙皱起眉,瞥一眼雍亲王,见他面色忽变,心中一叹。
这个四儿子,膝下儿女在兄弟间算是少的,如此慈父之心,也是情理之中,也实在令人动容。
他叫人给雍亲王赐座,传召查干巴日入内,门外正好达尔汗亲王求见。
康熙一扬眉,他和端敏公主不睦,但这外甥倒是很知情识趣的。
他道:“传他进来。”
两位蒙古王公一同入内,查干巴日还礼貌性地客气一下,以为达尔汗亲王是有什么要事,达尔汗亲王立刻请奏,“臣受伊吉之命,向圣主请婚,为弟弟策妄多尔济求婚雍亲王之女。”
查干巴日眼睛一瞪,立刻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我弟弟请婚的意思。”达尔汗亲王面无表情——其实是来截胡,稍有些不好意思。
查干巴日拳头一硬,立刻道:“整个围场的人都知道我要替巴特尔请婚,你这是故意来找事的!”
“大胆!”御前太监在康熙的目光下的呵斥道,“安敢在御前放肆!”
康熙按了按太阳穴,看着达尔汗亲王那死人脸,就知道多半是端敏公主的主意,端敏公主爱作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多少也能猜出她的想法。
原本事还好办,查干巴日来请,拒绝了便是,结果现在变成两家争一女,他实在不想断这个官司,目光瞥向雍亲王。
雍亲王遂面露难色,请道:“请皇父容情,女系闺中弱质,怎可担如此盛情,如有图婚之意,也应细细相看议来,若直接向皇父相请,岂不有逼迫之嫌?”
康熙点头道:“正是如此。”
查干巴日气得双脸通红,显然没想到中途出来一个拦路虎,脑瓜子都快爆炸了,听闻雍亲王此语,甚至没反应过来是在骂他,又狠狠瞪了达尔汗亲王一眼。
达尔汗亲王低头装傻。
康熙对二人稍加安抚,便使他们退下,只留下雍亲王。
本来端敏公主在宗室就名声甚大,她儿子的婚事,他也闹心,不想如今端敏公主主动出手了。
若婚事能成,就是近支孙女嫁到科尔沁近系,方方面面都合适,也省去他操心了。
就是这婆婆难搞康熙瞥了眼雍亲王,道:“那查干巴日家也罢,你端敏姑母只怕不是好应付的,他们家门第原也不差,和你算是相配,你便打算打算,再瞧旁人家,却没有这么近的亲缘与门第了。”
雍亲王带着一脸沉痛行礼应下,康熙摆摆手,劝他:“这婚姻之事,从来没有处处合心遂意的,都是看各人的缘法,你且瞧瞧策妄多尔济那孩子顺不顺眼吧,若看他不顺眼,自然就罢了。”
雍亲王露出深思之色,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叫太监送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