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市，月升酒吧。
夜色降临，刚下过一场小雨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穿著格子裙和长筒袜的少女抱著胳膊，不停地跺脚。
乔薇看著逐渐变黑的街道，心中有一些忐忑，又有一些紧张。
说起来，这是第一次和男生出门，还瞒著妈妈。
少女呵了一口气，眼神发空。
“久等了。”
一个期待已久的温和声音，从身边响起。
李寒面带微笑，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叛逆少女。
乔薇刻意化了眼妆和口红，肤色在夜里的路灯下显得更加苍白，由於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她的眼神刚一触及李寒，便收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並肩进入酒吧。
一阵热浪袭来。
这里的客人几乎坐满，人群喧囂，人们的目光匯聚在酒吧中央的台子上，一支名为拾光的乐队正在调试设备。
乔薇选了一个角落，正对著台子。
李寒挨著乔薇坐了下来：“那是你爸爸生前所在的乐队？粉丝好像很多。”
少女轻轻蹙眉：“我记得以前都没什么粉丝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招到了新的吉他手。”李寒扫视了一眼全场，发现其中不少人举著新吉他手的照片或名字：“好像叫周小禹？”
染著一头黄毛，体型瘦削，穿著里胡哨的亮片衣。
乔薇目光一顿：“是他？那怪不得。”
李寒点了两杯果汁气泡水：“他很有名吗？”
“我爸曾经的徒弟，后来单飞当了个网红，抄袭了我爸一些歌。
乔薇冷哼了一声：“音乐裁缝。”
李寒暗暗咂舌。
抄袭师父的歌，在师父死了之后还有脸加入他的乐队
够不要脸啊。
“我爸的那几首歌如果等会是他演唱的话，我寧愿不听。”
乔薇咬了咬嘴唇，起身想走。
这时，周小禹的目光注意到了她。
诧异片刻后，张开双手走了过来：
“薇薇？你怎么来了？”
周小禹表现得很惊喜：“你也知道我加入拾光乐队？专门来听我的首场演出？”
他张开手就要拥抱过来。
李寒挡在了乔薇面前，和周小禹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
“幸会幸会！”
李寒嘿嘿一笑，狠狠地搂了一下对方。
经过兽娘体质共享后，李寒已经测试过自己的力气，基本等同於同体重的职业拳手，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一个用力，差点把面前这个瘦猴勒断了腰。
周小禹脸色一白。
急忙退后几步，扶著桌子连连咳嗽起来。
他感觉就像被熊抱了一次。
“咳咳咳这位是？”
乔薇躲在李寒身后，冷冷注视著对方，一言不发。
“我是乔薇的老师。”
李寒微笑著自我介绍。
周小禹仰视著面前这个高瘦男人，心中诧异。
不会是拳击老师吧？肌肉跟铁一样。
“薇薇有你照顾我就放心了，呵呵呵”他转头对乔薇说道：“薇薇，你放心，师父虽然去世，但只要有我在，乐队就不会散。
乔薇眼眶一红，双眸满是冰冷的怒意：“你休想演唱我爸的歌！”
周小禹对乔薇的反应没有丝毫意外，轻轻一笑：
“他的歌？那些歌版权都是乐队的，而我现在是乐队主唱兼吉他手，名正言顺。”
“你这种抄袭的”
周小禹冷冷打断：
“抄袭？別天真了！薇薇你现在还小，等你上了高中、大学，学会版权法再说。”
“师父他吃亏就吃在不懂法，天天和我爭论什么抄袭，太迂腐！”
他摊开手，摇了摇头。
“自从我加入之后，乐队粉丝是以前的整整十倍，这年头，谁管你抄不抄袭，只要粉丝爱听不就行了？”
乔薇的眼越来越红，紧紧瞪著周小禹，嘴唇都要咬出血来。
一个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李寒感受到身边少女的情绪波动，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不由嘆了口气。
拍了拍乔薇的肩膀。
语气平和地对周小禹说道：“要不咱们借一步说话？”
周小禹重新打量了一下李寒，暂时摸不清他是什么来路，只好点了点头：“薇薇就是太年轻，你作为老师，可得好好教育她。”
两人来到了后台角落。
周小禹掏出烟，主动搭话道：“哥们是哪个学校的老师？海州市重点的？”
见李寒没有接烟，他笑了一声，自己点上。
李寒摇了摇头：“我就是一个家教老师而已，而且已经被乔薇她妈妈解僱了。”
周小禹眉毛一挑，眼中多了几分鄙夷：“这样啊。”
李寒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笑：“我就想问一下你们乐队还招吉他手吗？工资待遇怎么样？”
周小禹讶然：“你？还会弹吉他？”
李寒认真地点头。
周小禹啼笑皆非。
原来是一个攀关係找工作的穷比。
他吐了口烟，喷在李寒的脸上：“你这种人，就別在薇薇面前晃了，早点滚。”
从周小禹的言语之中，李寒察觉到似乎有一种宣誓主权的味道。
李寒愣住：“你对乔薇有想法？”
周小禹不屑一笑，又吐了口烟，眼中流露出莫名的意味：
“我从小认识她，就等著那朵小苞长大开结果呢，这叫青梅竹马！”
“她会喜欢你？”李寒眯起眼睛。
“呵”周小禹陶醉在烟雾之中：“她就喜欢她爸那种吉他弹得好的，你別看她现在一脸冰霜，等以后长大点，想男人了，就知道哥有多好”
轰！
李寒猛地握住周小禹的脖子，把他狠狠按在墙壁上。
犹如铁钳一样的手，牢牢禁錮住了对方，任凭周小禹怎么挣扎，纹丝不动。
“呜呜！！”
周小禹的呼吸猛地卡在喉咙里面，双手本能地去抓李寒的手腕，窒息感涌上来，面前的视觉变得一片模糊。
那双居高临下的眸子仿佛深冬湖面，冷得泛著冰碴。
李寒一字字说道：
“我说过，我是一名家教老师，我最看重学生的成绩。”
“乔薇目前的成绩，好到足以让她离开这座小城，离开你们这种渣滓，她应该有美好的未来。”
“你胆敢毁了她的未来，我他妈就毁了你。”
李寒摘下了周小禹嘴里的烟。
“另外，老子最烦室內抽菸的。”
燃著的菸头，被李寒用手指慢慢碾碎，火星四溅，他的脸色没有一点变化。
李寒將手上的菸灰在周小禹的脸上蹭乾净，方才鬆开手，任由对方缓缓从墙上滑落，跪坐在地。
“咳咳咳”
周小禹大口地咳嗽，喘气，仿佛一位刚被救上岸的溺水之人。
看著李寒离开的背影，周小禹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双眸子中的冷意如刀，冷得他背后发凉。
他好像真的杀过人？
周小禹浑身冷汗直冒。
“周哥，演出要开始了周哥你怎么了？”
一个工作人员急忙上前，將他扶了起来。
周小禹靠在墙上，惊魂未定，良久才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字：
“靠！”
李寒端著果汁返回卡座，却发现乔薇的对面坐了两名女人。
“小哥哥，酒吧人太多了，拼个座”
一名微胖女人站起身，嘿嘿一笑。
她身边，一张化著精致妆容、李寒曾经无比熟悉的脸抬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眼，全都愣住了。
李寒的脸抽了抽。
还能这么巧的？
微胖女人身边坐著的，正是前女友沈曼曼。
沈曼曼先是诧异，隨后满眼的不可思议，一双杏眸从李寒的身上转移到乔薇身上，又在两人之间疯狂扫视。
头顶浮现问號：
这么小，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