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廉见关羽尤如神兵天降,登时吓得面如土色。
没想到先前那支伏兵乃是关羽的调虎离山之计,只为将大批护粮兵马引开,好在此发动真正的袭击!
好一手奸诈计谋啊!
成廉叫苦不迭,急令众军加快行船逃离,又命船上弓箭手弯弓搭箭先攻岸上伏兵。
关羽稳如泰山,将刀往前一招,岸上伏兵火箭如雨下!
成廉气得火冒三丈,汗毛倒竖,恨不得冲上岸去与关羽拼命。
真就逮着爷劫粮,要把爷往绝路上逼?
眼看满船粮草又要被火焰吞噬,千钧一发之际,又听得一声号炮响起。
成廉几乎要原地爆炸了。
还来?
有完没完了?
却见岸上一支军从三面围合而来,“张”字大旗迎风招展。
当先一将,手中一杆长枪,而非丈八蛇矛!
“文远将军!”
成廉仿佛绝处逢生,兴奋得失声大喊。
“大胆贼军,休动我军粮草!”
一声暴喝仿佛能震得众人耳膜发麻,张辽身披黑甲,外罩紫袍,坐下那匹乌骓马四蹄翻飞,马嘶如龙吟虎啸,恰似一道黑色闪电直插关羽人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关羽见得张辽挥军杀至,自知已中吕布、陈宫设下的圈套。
只是这圈套着实太真,真得连成廉自己都不知道,他又如何能看出半点破绽?
“关某在此,!”
哪怕与张辽在吕布与刘备言和时,曾有过一面之缘,关羽又与他相互敬重,但到了阵前交锋,各为其主,也绝不会因此而有半分的客气。
关羽、张辽两将迎面相冲,双方目光坚毅,却凝聚不出半分的杀气。
你我即便不能为兄弟,也可为挚友,怎奈世事无常,让你我二人竟在沙场之上刀兵相向!
“兄长请出全力,吾亦不会留手!”
张辽内心一声嗟叹,却无力违抗命运使然,唯有逆心一战!
“文远之言,正合我意!”
关羽提刀相迎,刀光凛凛,寒如霜雪,话语之中满是英雄相惜的无奈。
两马相交,刀枪并举,二人全力以赴,生死相搏。
斗战十合,不分胜负。
刀枪相击之声,尤如乱世悲歌,诉不尽英雄羁拌。
两将激战正酣,忽听得啪嗒一声,张辽战马竟马失前蹄,一个趔趄,跪倒在地,将张辽连人带枪甩了出去!
战场交锋,落马倒地,等于必死无疑!
张辽甚至来不及搞清情况,果然,关羽刀锋已至。
然而那把沾满鲜血,寒光映成红光的青龙偃月刀,却在他的面前停顿住了!
“云长?”
张辽盯紧青龙偃月刀的眸子,瞳孔忽然一松。
“文远,你乃忠义之人,我不杀汝。”
关羽的语气很平淡,却积蓄着如崇山般的厚重力量。
等落在张辽耳中时,却又给他雷霆万钧之感。
“云长!”
张辽满腔愤懑,望着纵马而过的关羽,狠狠捶地。
他不是在为自己懊恼,而是为关羽痛惜!
云长啊云长,你的刀向来以快着称,何必在我的手里尤豫?
你深陷重围,却对我手下留情,你叫我如何下得去手?
云长,你是要我做背主之徒啊!
“众军勿慌,随我杀出重围!”
关羽一马当先,奋勇迎战敌军。
劫粮之策是我出的,兵是我带来的,那我就有责任把你们带回去!
“关将军只管先走,休要管我们!”
重围中的徐州人马平日里深受关羽关照,更敬关羽忠义,今日自知无路可退,纷纷高喊起来。
“关某誓与诸位共存亡!”
关羽岂能从众军之意,一声喊如悠悠钟鸣,回荡泗水之畔。
“关将军!”
徐州军亲眼见证关羽义薄云天,尽皆动容,一时士气大振!
“弟兄们,跟着关将军杀透重围!”
“杀!”
关羽仍一往无前,挺刀冲击包围圈。
“杀!”
又一阵喊杀声自包围圈外传来,却不是吕布人马。
两方军士往外观瞧,那大旗之上分明写着一个“臧”字。
臧霸?
张辽人马皆震惊无比。
自己已然黄雀在后,不想黄雀之后,仍有猎手?
臧霸挥军直透战阵,与关羽合兵一处。
关羽又惊又喜道:“宣高怎会在此?”
臧霸道:“乃主公与逍遥先生之命也!”
关羽更加吃惊,但顾不得想太多,先突破包围方是关键。
张辽麾下一部将手指战阵,焦急提醒道:“张将军,关羽和臧霸要带兵突破包围啦,请快快下令堵截!”
张辽却恍恍惚惚,不作反应。
云长刀下留情,我岂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张将军!”那部将几乎在嘶吼,试图唤醒张辽的神智。
张辽双目凝神,仍不做应对,眼睁睁看着关羽率军直透重围而去。
没有张辽的命令,麾下人马仅追了一小段距离,便陆陆续续停下来。
众军不解为何必擒杀无疑的关羽,会让张辽任凭在手里走脱。
你可是张辽张文远啊!
那部将见事已无法挽回,长叹一声,不停摇头道:“张将军,你放关羽一马,可你想过没有,主公会放过你吗,你糊涂啊,张将军!”
张辽微仰着头,望着长空,一声长叹。
云长,我不忍负你,便负了我家主公。
忠义难两全,我无怨无悔,那便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命吧!
下邳城。
吕布听闻关羽领军杀回,登时大惊。
公台明明已将计就计,关羽如何能够回来?
难道是文远失手,粮草被劫?
刘备在城上望见吕布人马一波接一波阻拦关羽回城,急令张飞杀出城去接应。
吕布不改急躁个性,一怒之下非要跟关张斗个你死我活,又被陈宫以提防曹操为由拦下。
“公台,这般战又不战,徐州何时才能攻下,曹操一日不退,难道这城池我一日不打?”
陈宫自然要比吕布沉得住气,哪怕吕布如何跳脚,他总是那般冷静。
“主公,你屡屡被曹操设计,难道还想再遭其害?”
吕布想起曹操那得意忘形的笑容,气就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曹贼,待我攻下徐州,再与你决战,我此生誓要食汝肉,寝汝皮!”
不跟关张死斗,不等于吕布气消了。
陈宫也没辄,只能让他自行消化。
正在此时,小校来报:“禀告主公,文远将军……文远将军……”
吕布见小校支支吾吾,眼里仿佛能蹦出火星子来,猛拍桌案道:“吞吞吐吐,有话快说!”
小校吓得一哆嗦,伏地道:“禀告主公,文远将军在帐外自缚请罪!”
“请罪?”
吕布气得睚眦俱裂,一拳砸向桌案。
“让关羽得脱,我岂能轻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