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內,紫檀木的桌椅、景德镇的青瓷、墙上的名家字画,无一不彰显著主人的富贵。
四位总旗大人,正襟危坐,没了往日的隨意从容。
本来几位总旗,隱隱以钱英光为首,形成一个利益圈子,基本都是平起平坐。
但如今,隨著钱英光正是晋升为百户,自是不同以往了。
片刻,钱英光从內室走出,已换上一身更为庄重华贵的常服,並非飞鱼官袍,却用料考究,暗纹隱现,低调中透著不容忽视的贵气。
“恭喜钱大人,晋升百户,”
见到钱英光现身的一刻,薛明德、李洪、刘浩、黄乾等三位总旗,齐齐起身,朝著钱英光恭敬行礼。
四人並未第一时间直身,而是立马拿出隨身携带的重礼,双手奉上。
薛明德开口说道:“卑职偶得一尊前朝古玉雕『不动明王法相』,玉质温润,雕工精湛,传闻有镇宅辟邪、护持官运之效。特为大人贺。”
余下三人也接连拿出精心准备且『昂贵』的礼物,一一道贺。
有的是透明玉盒,装著珍贵药材,对於修行大有裨益。
李浩送上的贺礼,更是直接,一打开匣子,白的光芒顿时闪烁而出,装满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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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诸位!诸位!”钱英光脸上笑容更盛,连忙伸出双手虚抬,做出一副受宠若惊又深感情谊的模样
“折煞我也!折煞我也!快快请坐!我们兄弟之间,同气连枝,守望相助多年,哪用得著这般客气?快坐快坐!”
话虽如此,但钱英光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尤其是那手势和稳坐主位的姿態,更为奠定了新的尊卑界限。
往日虽以他为首,但在这个小圈子当中,基本还是平起平坐。
毕竟大家都是总旗,顶多也就是他钱英光门道多些,甚至攀上了宫中的大人物,这才隱隱以他为首。
如今高升为百户,自是要有所不同!!
“哈哈,”黄乾立刻接口,脸上堆满笑容,“大人此言差矣!以往是以往,情分自在心中。
“如今大人既然高升百户,位份尊崇,执掌一方,我等身为下属,自当谨守本分,礼不可废!日后更要多多仰仗大人提携照拂才是!”
“黄兄此言是极,哈哈哈”
四人也颇为识趣,道了一番话后。
这才依言重新落座,但姿態比刚才更加恭谨。
见此態度,钱英光不由满意点头,“哈哈,好说好说,我等同气连枝这么些年,本官如今能够登上百户,也少不了诸位弟兄的功,往后自该是继续携手同进,共享荣华富贵才是!”
旋之,钱英光话锋一转,道:“眼下,正有一件事情,要拜託诸位几位兄弟。
“曹大人下个月大寿,这份礼可不能轻了。这不仅关乎本官顏面,更关乎我等在公公心中的分量,是重中之重,绝不能有丝毫轻慢!”
几人闻言,却是眉头一皱。
他们知晓,钱英光所搭上的宫中人脉,正是这位曹英曹公公的亲信。
那曹公公是何等人物?乃乾朝“十二监”之首、执掌机枢的司礼监都督,是站在內廷权柄之巔的人物,权势熏天,实乃司礼监中仅次於掌印太监的巨擘!
此次钱英光能够晋升百户,多半是依仗那位的关係。
可是这与他们何干?
此次贺礼,已经让他们足够出血了。
眼下听著钱英光的话语,似乎要让他们大出血,乃至於倾家荡產啊?
去助钱英光去助铺就那青云直上的台阶?!
顿时,几人的面色微变,明显地难看了一二。
见此,钱英光面上笑容不减,对於几人的想法,心知肚明,当即笑眯眯地说道:
“诸位,这可不光光是为了我啊,若是能够彻底搭上曹公公这条关係,到时候,本官何止於百户之职,几位,难道不曾想更进一步么?”
为了此次百户晋升,他几乎掏空了家底。
此次得知曹英六十大寿,为了彻底抱住这根大腿,才有这一番话语,不惜共享出这条门路来。
如他先前对赵德柱所言,百户只不过是登上权利高峰的一个小台阶,他自然不会满足於此!!!
若能彻底攀上曹英这棵参天巨树,莫说区区千户,便是那指挥同知乃至指挥使的赫赫威权、蟒袍玉带的无上风光,也未必不能想上一想,未尝不可一窥其境!!!
几人闻言,顿时神色一动,听明白了钱英光潜在的话语。
在座的各位,久居总旗之职多年,谁不想更进一步?
李洪率先表態,道:“好,既然钱大人如此言语了,下官自是不能不作出些表示了!
“城南那几家绸缎庄,近来生意不错,尤其那&039;瑞祥號&039;,听说刚从苏州进了一批上好的云锦,正好可以用来给公公裁製几身新袍子?”
黄乾旋即意味深长地道:“近来城中治安不太好,还请钱大人调拨些人手给我,毕竟发生了徐家灭门之案,免得城南那群富商也遭了贼人惦记。“
隨之,薛明德以及刘浩见此,自然也接连表態。 钱英光见此,顿时一阵哈哈大笑,站起身,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杯,以茶代酒:
“就知道几位兄弟不会令本官失望。来,诸位兄弟,饮了此杯,预祝我等前程似锦,富贵绵长!”
四位总旗连忙起身,端起茶杯,齐声道:“谢大人!愿追隨大人,共享荣华!”
紧接著议事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增加城门口商贩的“例钱“、对青楼赌场收取“保护费“借查抄违禁品之名勒索富户每一项都冠冕堂皇,实则敲骨吸髓。
不知要敛出多少財来,吸多少百姓的血,去求一条官运亨通!!
十三班这边。
待到下午,陈平继续回到班房查阅卷宗。
几位同僚则是待得无聊,早已外出『巡视』去了。
陈平对此也没意外,经过早上的那番对话,看出了几人的態度,知晓这十三班,只能靠自己去查案了。
不过,陈平从周震那里知晓了此案的不简单,也没打算说能一下子侦破,当下只是要尽多了解,起码知晓详细。
当务之急,还是趁著这段时间,有此案充当遮掩,儘快利用金手指提升自身。
时间缓缓流逝。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陈平见著天色已晚,便拿起桌上佩刀,系在腰上,签字画卯,径直离开了衙门。
路过喧闹的街市,他下意识地掂了掂袖口里还剩下的几两银子。
既无需再耗费巨资购买药材辅助修炼,这紧巴巴算计柴米的日子,也该翻篇了。
“恩,待发了俸禄,回头带灵儿去集市上,买些新衣裳。穿了好几年的旧衣裳,都不像是锦衣卫家中的人,倒像是村姑似的”
陈平刚买完肉菜,转头看到街对面几家悬掛著五色绸缎招牌的成衣铺子,看著几位衣著光鲜的女子从中走出,他不由得自语道:
“这些年,我各处都无比地节省,连柴火都计算著用,省下来的都拿去买药材,倒是委屈她了。”
一念及此,陈平心中泛起酸涩与愧疚,脚下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朝著城南那熟悉的小院匆匆迴转。
是夜。
两人美美一顿饱餐后。
关月灵在屋內烤著火,陈平则是於大院中,披著布袍,开始演练起『八蛇步』!
陈平有金手指,基本上只要研读透了,演练的时候,不出大的差错,那么他便算『练』成了。
金手指强行提升功法修为,凭空生成感悟,直接推进。
短短时间,便已入门。
让陈平不过习练了两三次后,动作便完全熟练了起来,仿佛已然修行多日。
只见院內陈平的身影在清冷月光下晃动,初时还略显生涩,步伐转换间偶有凝滯。
但很快,他的动作便流畅起来。他身形时而低伏,如蛇潜草;时而倏忽侧滑,避开想像中的攻击轨跡;足下步伐交错,在方寸之地留下令人眼繚乱的“之”字形印记。
八蛇步没有特定的运转轨跡,更准確的说,这本功法是一个窍门、秘术之类的概念。
完全是调动肉力量,让武者能瞬间爆发出非凡速度,適用於多个场景当中。
非常地契合陈平的路数。
“恩,周震没有虚言,此子果真是个天才,这一趟没白来!“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巷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背负著双手,正静静地佇立在城南小院的门前门前。
不知站在这里多久了。
他仿佛有著无形的感知,能够透过院墙,清晰地感知到院內正在习武的陈平。
一时间,脸上不禁有著几分讶异之色出现。
据他所知,这陈平领取功法,不过一天不到?
便已掌握至此,这份习武天赋著实不凡啊。
他不由得点了点头,“恩,不错不错,是个值得招纳的天才少年!!”
瞬息之间。
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外。
下一刻。
已悄然地出现在院內。
他散去了功法遮掩,令正沉浸於修行的陈平,第一时间,心生感知,立马转头看去。
这人穿著便服,但身形挺拔如松,一股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势无声地瀰漫开来。
同时,一股心悸之意,悄然从陈平心底蔓延。
这是属於强大武者的无形气机散发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