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律回到了萧家饭馆的阁楼,先把从韩毅那里得到的修为丹全部放进蕴灵瓶里面。
然后再把蕴灵瓶给单独藏起来,而不是放在储物袋里。
毕竟储物袋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容易引人怀疑,行天司的人找上门来,第一件事也肯定是检查储物袋。
储物袋正好能够作为一个幌子,就摆在明面上让他们查好了。
接下来的三天,方律真的是在老老实实地修炼,吐纳灵气以求突破境界。
当然,这样做的效果收效甚微,在体会过用青玉枝点化修为丹,直接连续突破两层境界之后,方律就很难再回到靠每天吐纳积累灵力的日子了。
真靠他自己每日苦练,不知得花多少年才能赶上玄荒的平均水平。
所以吐纳修炼这种东西主要是做给别人看的,起码证明自己真有在修炼,所以突破境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三天后,方律拿着蕴养好的丹药来工地找凌天宇,两人找了一个没人在意的角落完成了交接。
“狂鲨死了,阴市那边可能会有点动荡,你这次去小心一点,尽量低调不要节外生枝。”方律对凌天宇叮嘱道。
“狂鲨死了?谁干的?”
凌天宇倒是对这件事感到十分惊讶,他可是见识过狂鲨的实力,说句不客气的,自己恐怕接不下三招,这么强悍的人竟然死了?
“行天司干的。”方律含糊其辞地说道,“好吧,也有我一份功劳。”
“什么?”
这下凌天宇瞪大了眼睛,他不明白方律怎么又惹上了狂鲨,并且最后竟然是他把狂鲨给干倒了?
“嘘!”
方律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才对凌天宇解释道:“所以我才让你小心一点,狂鲨没能活着回去,阴市应该没有人知道与我有关。你就当没有这回事,赶紧交易完赶紧回来。”
之所以要告诉凌天宇这些,都是为了让他小心谨慎一点,看到情况不对,能够赶紧警觉。
虽然方律认为狂鲨大概率没能将消息传回阴市,但是玄荒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功法,谁又能保证什么呢?
“好吧,你可真是不得了啊。”凌天宇由衷地感叹道。
当初面对狂鲨时,他可完全没有一丝能够干掉对方的想法,方律明明只是一介练气期,却偏偏就能够做到。
虽然他说是行天司干的,但任凌天宇怎么想,也没有办法想出如何接借行天司之手除掉狂鲨。
对于阴市和行天司暗地里的规矩,凌天宇也是有所耳闻,所以他更想不到行天司是怎么会出手干掉狂鲨的了。
只能说自从方律要求他一起去一趟阴市之后,凌天宇就感觉方律一下子变得深不可测起来,他到底是怎么搞来修为丹?怎么成功伪装成大能震慑阴市?如今又是怎么干掉狂鲨的?
凌天宇越来越看不懂了。
“再帮我一件事。”
方律并不知晓凌天宇心中的震撼,对他进一步交代道:
“帮我卖两颗练气期修为丹——云露丹,然后去铁面那里买三件金丹期法宝,最便宜的就可以。如果我的那部分灵石不够用的话,帮我垫付一下,回来之后还你。”
按照之前的经验,两颗云露丹需要一百四十灵石,三件金丹期法宝需要一百五十灵石,加起来就是二百九十灵石。
如果卖出这批修为丹的价值在一千灵石以上,那么方律所得的那部分应该是够用的。
“放心吧。”凌天宇拍着胸口说道。
与凌天宇交代好细节之后,方律便准备离开工地。
可是他刚走出工地门口,就看到一座用麻袋装着大如小山的垃圾,在他面前缓缓挪动。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座小山大的垃圾底下,正压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他只有筑基期的修为,用功法《千钧担》扛着这个比他整个人还宽的麻布袋。麻布袋被塞得鼓胀如小山,袋口露出半截生锈的钢筋和碎石,袋身勒在老人瘦削的肩头,将粗布短褂磨出了毛边,连肩胛骨都被压得凸起变形。
显然以他的修为只能运起《千钧担》,无法象之前差点撞到方律那名金丹期修士一样,同时在脚下运起神行步。
所以他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挪动,每一步都显得如此艰难。
千钧担也扛不起这么重的担。
“嘿,老陈头,今个又捡这么多?”工地看门的壮汉嚼着草根打趣,语气中没什么温度。
老人没应声,只是喉头滚动着,艰难地调整了下肩带。
就在他抬脚迈过门坎的瞬间,脚下的碎石突然打滑,整个人猛地往前跟跄,麻布袋的重心瞬间偏移,眼看就要连人带袋摔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这要是摔下去,那可就是两面包夹之势,他会被身上巨大的垃圾山给直接压成肉饼!
方律几乎是本能地动了,完全没来得及思考,就用踏虚步赶了上去,在老人倒地前稳稳托住了麻布袋的侧面。
入手的重量远超想象,感觉就象是真的在托住一座大山。
还好此时方律的炼体境界也突破到锻骨境,能够运起气血爆发出强悍的肉身力量,才稳稳地帮老人托住了这座垃圾山。
“谢谢你,小伙子。”老人感激地对方律说道。
他挣扎着想要继续走,却被方律轻轻按住:“老人家,你先歇歇,这么重的东西,再扛下去要伤根基的。”
旁边正好有块卸工留下的青石板,方律扶着老人坐下,又帮他把麻布袋从肩头卸下来。
袋子落地时“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的尘土都跳了起来。老人揉着发红的肩头,从怀里摸出个水袋,喝了口凉透的水,才逐渐缓过劲来。
这时工地里传来工头粗声粗气的叫喊:“招工了!招工了!土木灵根优先!只要你肯吃苦,就有赚不完的钱!”
老人听着身后工头的叫喊,无奈地笑了一声:“要是吃苦有用,我可以吃数不尽的苦啊……可是如今苦数不尽了,有用倒没看出来。”
方律沉默不语,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语,可以安慰眼前这位老人。
老人似乎歇够了,起身再次扛起麻布袋,被这山一样的垃圾压弯了脊梁。
他背着垃圾步履蹒跚地前进,颤颤巍巍地往夕阳的方向走去。
这时一只手拍在方律肩上,方律回头一看是凌天宇,看样子他是见自己没走,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方律。”凌天宇缓缓地开口,对他来说这样的场面肯定是见怪不怪了。
“以后看到这样的老人别随便去扶,小心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