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是由最早证得果位的五位大能,所创宗门组成的联盟。
这五位大能都掌握着各自所行道途下的最高果位,分别为玄天真武道,玉清元始道,上清灵宝道,太清道德道和通天鸿蒙道,一旦相争必是大道磨灭,生灵涂炭的下场。
为免于争斗,他们各自成立宗门,组成仙盟议事,决定各项事务。
玄天真武道掌征伐,玉清元始道作总司,上清灵宝道纳出入,太清道德道主戒律,通天鸿蒙道理求索。
为执行这些决定,仙盟又设立了各个部司,以治理玄荒大陆。
例如行天司便是其中之一。
后来越来越多的宗门和世家自愿添加仙盟,为解决各种问题所设立部司也越来越多。
时至今日,仙盟已经发展成了一个由无数宗门和无数部司组成的庞然大物,到底具体数量有多少,谁都无法说出一个准确数字。
恐怕就连其中身居高位者,也无法看清其全貌。
只知道其根须深入到每个人生活的方方面面,任何正道势力都必须服从其管理。
仙盟就是如此不可动摇的恐怖存在,代表了玄荒地位至高的五位大能的利益。除非这五位大能自己打起来,否则就无人可挑战其权威。
当然,要是谁敢挑战这五位大能,也大可去试试,不过都是试试就逝世罢了。
在玄荒,你可以逆天而行,但不可以逆仙盟而行。
因为天不一定会收你,但仙盟一定能收你。
所以当对方搬出仙盟法令时,方律就只能顺从了。
我一个小小的逆天而行的修仙者,怎么敢对抗仙盟呢?
就在方律走出灵石商行,想着这四千玄币该如何使用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远处一阵哭声传来。
放眼望过去,是本届仙盟考试的放榜处,一名元婴期修士正在放声大哭,哭声震得一旁的迎客松簌簌落针,吓得其他人都以为他疯了。
“我考上了!爹,我终于考上了!”
王玄真紧紧地抱着怀里那方烫金的录用凭帖,都快要给他攥出火星子来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哭声中里有十八年寒山松雪修炼的委屈,有在妖兽窟里啃了三年干馍的酸楚,更有卷死了同批两万四千三百零七比特婴期修士的后怕。
回想面试时,考官问他仙马马粪的用途,他一连背出三十几种详细用法,最后恨不得说自己亲口吃过,方才换得仙盟考官的一句“尚可”。
如今凭帖在手,王玄真脚下生风,连御空飞行的法术都忘了用,一路狂奔回了城南砦城的小屋。
“爹!我考上了!我考上了!”他一边跑一边激动地大喊。
他的父亲王老汉看到儿子衣袍不整,一脸狼狈地跑进来,忍不住凶神恶煞地骂道:
“该死的畜生!你考上什么了?”
王玄真把烫金凭帖往老爹眼前一怼,声音抖得象秋风里的落叶:
“爹,我考上仙盟的编制了!”
王老汉的脸色顿时一变,先是愣了一回,眼珠子提溜地一转,然后才逐渐转变为惊喜。
他强忍着内心的狂喜,让语调尽可能平静地问道:“是什么编制?”
王玄真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声震如雷地大喊道:
“弼马温!!!”
“弼马温?”
王老汉的目光从儿子激动的脸挪到凭帖上,先是眯着眼凑得极近,随后突然“哎哟”一声,猛地一拍大腿,力道重得差点把自己晃个趔趄。
“弼马温好呀!多少人想考这个弼马温都考不到!虽然钱是少了一点,但是能干一辈子的活!”
王玄真不知道父亲说的是“但,是能干一辈子的活”,还是“但是,能干一辈子的活”,不过此刻都无所谓了。
有什么区别吗?
王老汉手指颤斗着指向王玄真,象是怀疑自己记忆力似地问道:“儿啊,你是学御兽的吧。”
“对,不是学御兽的还不给报呢,就这都还有两万多人报名。”
王玄真象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似的,涕泗横流到停不下来,难怪见到他的人都以为他疯了。
“我儿子真是光宗耀祖喽。”王老汉满意地点头道,“今晚得烧高香了。”
他紧紧地握着王玄真的手,颇为郑重地嘱托道:“有编制就是好,有编制就是好呀!你要把那些仙马都喂得肥肥壮壮的,让仙官们都夸你能干!”
王玄真已经泣不成声,只能不住地点头。
王老汉满怀期待地说道:“将来你得到仙官们的赏识,能谋个果位回来也说不定呢?到时候你就是堂堂化神大能了,还有谁敢瞧不起咱们?”
听到父亲的这番话,王玄真心里翻涌起一阵酸楚。
他打从心里的明白,弼马温这份工作是不可能做到有果位的。哪怕他把仙马都喂得肥肥壮壮的,步步高升的也只会是他头上的人。
但他不想打破父亲这份期待,他们吃过的苦太长太长,幸福却又太短太短。就让他沉浸在这虚幻的欢喜中,哪怕只有短暂的一瞬吧。
明天,他就要迎着清晨的阳光,去干这份弼马温的工作了。
前途一片光明啊!
方律能够理解为何玄荒人如此热衷于仙盟的编制,毕竟如今亿万元婴过独木桥,各行各业人人自危,谁都担心被其他人取而代之,也就仙盟编制能给予一点安稳感。
还有就是以前果位还没那么紧缺的时候,仙盟会安排空缺的果位给想进步的修仙者,那是极为鲜见的能让普通人得到果位的机会。
至于如今嘛,果位都不够分了,还轮得到养马的?
这个世界没有齐天大圣,倒是有数不清的弼马温。
不过这个编制又不是没有好处,起码能干一辈子的活。
能干一辈子的活,是玄荒人的福分了。
方律拿到四千玄币后,先去买了一个果篮,在果篮的底下放下一千玄币后,给张姨送了过去。
毕竟当初若不是张姨的那一声河东狮子吼,他恐怕早就死在阴鼠手上了。
听说那次事件后,张姨也被行天司给带走盘问了两天,还好最后没事放了回来。
她坚持是有人砸烂了自己家的窗户,所以才一时激动向外吼大声了一点,不是这都有罪吧?
又没有人来找自己要赔偿。
这是当然的,毕竟阴鼠已经被囚天剑阵不知切成多少块了,捡回来都费劲。
既然没有人要告她,行天司也就只好把张姨放了。
当方律送果篮上门的时候,免不了又挨了她一顿骂,耳膜被她用河东狮吼震得生疼。
不过总算是答谢了张姨的恩情,让方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