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站在雨中,看着倒在泥泞中的两具无头尸体。
雨水冲刷着铁锤上的血迹,也冲刷着他黑袍上的污渍。
他走到王老五的尸体旁,视野中浮现出淡金色的字迹:
【获得词条:精耕细作】
【效果:提供农活效率,增加农作物产量】
“新词条是正面词条,可以保留下来。
“但种田技能,目前没什么用处,能删减成有用的东西吗?”
要是太平盛世,这个种田词条或许还有用途。
但这是乱世,以武为尊。
没看以庄稼把式出名的王老五,都弃了农田,给赵干当狗吗?
官府的苛捐杂税,再加之县里几大帮派的“茶钱”,庄稼把式再娴熟的农民,一年下来也没多少馀粮。
“这要怎么删减呢?耕作?精细?还是……”
“对了,不如这样如何?”
陈锋心念急转,目光锁定在【精耕细作】词条上,有了决定。
“删除‘精耕’二字,保留‘细作’!”
金色字迹开始扭曲重组,最终变为:
【效果:提升伪装、潜伏能力,更容易融入环境、探听消息。】
随着一股奇异的感觉流遍全身,陈锋瞬间掌握了很多技巧,变声、模仿字迹、追踪……
闭目消化一阵后。
陈锋才睁开了眼睛,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俺……俺是杀千刀的腌臜货色,俺不是人!合该被好汉锤烂了脑袋!”
这口音和语气,模仿的惟妙惟肖。
好象王老五本人就在旁边,不停跪地磕头谶悔一样,十分诡异。
……
按照赵干所说,陈锋径直走进了宅子。
最里屋的门上还缠上了锁链,栓了一把铁锁。
“赵干说的,就是这里了。”
确认了地点,陈锋单手随意地抡起了大锤,手臂扬起,然后落下。
“呜——”
锤头破风的声音短促而沉闷。
随后,是一声钝重的闷响!
“砰!”
那铁锁,连同缠绕其上的小半截锁链,就象泥捏的一般,应声碎裂!
“钥匙……还能有锤子好使?”
陈锋轻哼一声,一脚踹开了门。
屋内,角落里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架子上摆着一个小盒子。
用锤柄拨开麻袋,里面赫然是满满的银元宝,几个银锭子还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估摸得有近二百两。
足够县里一个普通家庭十数年的开销,就算是在县里的万花楼,也能夜夜笙歌,潇洒数个月了。
那个小盒子里。
装着的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写着《铁杉功》,便是赵干所说功法。
翻开后,书页上面的图形和口诀却清淅可辨。
陈锋仔细浏览。
这是一门打熬身体、锤炼筋骨的不俗外门硬功,内核在于通过特定运气法门,引导内息反复冲刷体魄。
练皮境可锤炼皮肉,增长气力,运气时皮肤呈淡青色。
中间练骨境,还可缩骨练形,改变身高体型。
最后若修到练筋境,便会达到书中所说的“身如铁杉,不动如山”的效果。
但赵干的这本,只有最基础的练皮境版本。
估计以他的地位,武馆也不会给他剩下的。
“是个好东西,可惜……我暂时还不能练。”
陈锋摇摇头,强忍着想立刻修炼的冲动,合上了册子。
武学功法极其宝贵,各武馆敝帚自珍,普通百姓难以接触到。
这《铁杉功》更是极契合【铁人】词条,缩骨也便于【细作】词条的伪装。
但若是真练了。
那皮肤淡青的“特效”。
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偷学了青山武馆的功法吗?
将册子贴身收进怀里。
陈锋拖着沉重的麻袋和锤子,一步步向门外走去。
心中开始寻思,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今日宰了赵干。
虽解了三天后的危机,还收获一笔不菲的横财,但同样……也是个大麻烦。
青山武馆势力庞大,连县衙都要敬三分。
就算花时间处理了现场。
过几日,他们也会反应过来,差人调查赵干的失踪。
赵干失踪前,正好来过铺子,还有了纠纷。
青山武馆找上门是迟早的事。
可真等到那时,便已晚了……
思虑间,陈锋缓缓经过宅子里一处书房。
突然。
窗户外面中先是闪了一下,随即……
“轰隆——”
滚滚雷声降落,声音震耳欲聋。
猛地打断了陈锋的思绪,将他拉回了现实,屋外淅沥的雨声,变得清淅了很多。
就着那道光亮。
陈锋馀光瞥到了书房桌子上,摆放整齐的纸笔墨盏,以及墙上挂着的几张笔墨字迹。
“字迹……”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
过了几秒。
陈锋匆忙丢下手中的锤子和麻袋,快步走到书桌旁,拿起了一根毛笔。
轻轻蘸了醮墨。
陈锋边抬头观看赵干的字画,边在纸上用毛笔书写,动作慢而精细。
一会儿后。
他才放下了笔,看着自己面前的作品。
那纸上的一个个字体,竟与赵干的笔迹一般无二,连他本人来了,估计也无法分辨。
一个想法顿时在陈锋心头蔓延。
赵干是怎么死的,或许……只有他本人‘说’了才算。
而凶手和动机,也可任由自己指定!
有了思路,陈锋先是拿出赵干之前的信件,学习了他之前的遣词造句。
心中蕴酿一番。
思索片刻,才提起笔,写道:
“近日心中颇不安宁,思来想去,应向武馆禀报一二。
王老五此人,往日油滑,却办事得力。然近日行径古怪,令人疑虑。
自听闻,我手中有《铁杉功》拓本,藏于城外宅邸里屋。多次旁敲侧击,打听门锁钥匙所在。
其言辞闪铄,眼神游移,每每问及,总透着一股急切与贪婪……”
……
回到铁匠铺时,天光已大亮。
陈锋推开铺门,带着一身晨露的湿气。
正好对上师妹李小禾红肿的双眼,和师傅李铁山焦灼的面容。
李铁山年近五十,身材不算高大,但长年打铁练就了一身虬结的肌肉,脊背微驼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力量。
“师兄!你跑哪儿去了!”
小禾猛地从凳子上跳起,带着哭腔扑过来,
“我和爹一宿没合眼,就怕武馆的人提前来找麻烦!”
老铁匠李铁山虽未言语,但那紧锁的眉头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也道尽了同样的忧虑。
李铁山重重叹了口气,嗓音沙哑:
“锋儿,外面……没出什么事吧?我方才好象听见街面上有些喧哗。”
“哦,血狼帮在收‘茶钱’,这次是跟隔壁张屠户起了点冲突。”
陈锋随口解释,平静地走到水缸边舀水喝,含糊道,
“师傅,小禾,武馆的事不必过于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这般轻描淡写,反而让李铁山更加不安。
“锋儿,那…那可是武馆的管事!”
老铁匠搓着粗糙的大手,在炉火前来回踱步,
“他们摆明了要吞咱们这铺子,还想把小禾要过去,三天之期就是个幌子!”
他昨日,不是没四处找过人帮忙。
可往日里那些差人来打铁的富户,一听“青山武馆”的名头,纷纷敬而远之。
就算是平日交情不错的友人,也都劝他顺了对方心意,免得在遭受横祸时,悔之不及。
“要不这样。”
李铁山忽然站定,凑到陈锋和李小禾面前,深吸一口气,严肃道,
“锋儿,你和小禾带上我这辈子的积蓄,今日便离开青山县!远走高飞,别再回来!”
“爹,那……那你怎办呀!”
小禾闻言愣了一下,急得眼泪在眼框打转,“你留下来,青山武馆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呵,我一把老骨头,不会骑马,腿脚还不好,又能走到哪去?只会白白拖累你们。”
李铁山此时倒是轻松了不少,坐了下来,吐了口气,
“唉,这铁匠铺是祖辈传下来的,我这辈子也离不开了。但这手艺还要锋儿传承下去,小禾需要你照顾,也算不枉你我师徒一场……”
“爹,那我也不走!”
小禾抱着李铁山的手臂,抹了把眼泪,“我们再想想,一定有别的办法的!”
陈锋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暗自盘算。
若是逃跑。
他有近二百两银子,还不必担心《铁杉功》被识破,其实倒不失为一种办法。
但是。
要他抛下这个待自己如亲儿子的师傅,陈锋是肯定做不到的。
而且这一走,《铁杉功》后续部分再无从得到。
现在的情况,远没糟到那种地步。
“师傅,小禾。”
陈锋忽然道,“不必如此,我有个办法。”
“哦?”
李铁山眼中闪过惊讶之色,赶忙问道,“锋儿,你有何办法?”
小禾也睁着大眼睛看了过来,停下了哭泣。
“那赵干……不过狐假虎威,欺负咱没有武者背景罢了。”
陈锋眼中光芒闪铄,似是做了某个决定,道,“若我也练武,这种宵小安能欺我?”
“锋儿,你……你是想练武?”
李铁山神情讶然,脸色为难,
“可是……那拜师的礼金可不菲,便宜的也要十两银子,咱铺子刚交完这个月血狼帮的‘茶’钱。”
他摸了摸胡子,又道,
“还有,你要选哪家武馆,才能挡住青山武馆的名头?它已经是县里名气最大的武馆了。”
“师傅,它既是县城最大。”
陈锋目光坚定,回道,“那我便不选别家,就去……青山武馆拜师。”
“至于礼金,有人已替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