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那掷地有声的誓言,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荡起层层涟漪,暂时冲散了玄玑子遗刻带来的绝望与寒意。
凌清云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与痛苦逐渐被一种更为坚毅的光芒所取代。他走到李凡身边,目光同样落在那面刻满了血泪控诉与警示的石壁上,沉声道:“李道友,若此遗刻为真……那我辈修士,过往种种,岂非皆成虚妄?这《引炁诀》……”
他的目光投向了遗刻中提及的、玄玑子毕生心血所创的功法。
李凡点了点头,强压下心中的激荡,开始仔细在石室内搜寻。玄玑子提到“可循吾之残法”,那么这《引炁诀》的传承,很可能就留在此地。
石室简陋,除了中央的萤石基座和四周空荡的石壁,似乎别无他物。叶璃和林小婉也帮忙查找,连瘫软在地的侯三都被李凡一道凌厉的目光逼得爬起来,装模作样地四处摸索。
“在这里!”叶璃忽然出声。她蹲在石室角落,拂开地面上厚厚的积尘,露出了一个不起眼的、与地面岩石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凸起。那凸起型状古朴,象是一个小小的石钮。
李凡走过去,尝试着将混沌能量注入其中。石钮微微震动,发出“卡”的一声轻响,旁边一块尺许见方的石板缓缓滑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只放着一枚颜色灰暗、毫不起眼的骨片。骨片质地奇特,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上面用与石壁上类似风格的古老文本,刻满了密密麻麻、细小如蝇头的符文。
李凡小心翼翼地将骨片取出。当他的手指接触到骨片的瞬间,体内的混沌金丹竟自发地加速旋转起来,与骨片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共鸣!这骨片之中,果然蕴含着与混沌能量同源的气息!
他凝神,将神识沉入骨片之中。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那并非系统的功法叙述,更象是一篇篇潦草的、充满了尝试、失败、修正与狂想的修行笔记和能量运转图谱!
其内核思想,赫然与李凡之前的猜想不谋而合——彻底绕开现有灵气体系,直接感应和引纳天地间最本源、最狂暴的“混沌之气”(或称“先天一炁”)进行修炼!
骨片中记载的《引炁诀》确实是残篇,而且充满了危险与不确定:
这完全是一条背离现有康庄大道,充满荆棘、看不到尽头的绝路!
然而,李凡却在其中看到了无限的希望!
这《引炁诀》所描述的修炼方式,几乎完全不依赖灵石!它汲取的是天地间无处不在、却无人能用的混沌能量!这完美地避开了“天道枷锁”通过“信标”(灵石)进行的定位与收割!
而且,以混沌之气重塑的根基,其扎实程度、与天地本源的亲和度,恐怕远超依靠灵石堆砌起来的境界。这是一种质的区别!
“果然……如此……”李凡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他手中的这枚骨片,其价值,远超十部天阶功法!这是指向真正自由之路的、第一张残缺的地图!
“李大哥,这功法……能练吗?”林小婉怯生生地问道,她被遗刻和此刻李凡凝重的神色吓到了。
凌清云和叶璃也紧张地看着李凡。
李凡将骨片小心收起,沉声道:“功法为真,但……极其凶险,堪称九死一生。玄玑子前辈便是因此道基崩毁。而且,这只是残篇,前路已断。”
众人闻言,心头再次一沉。
但李凡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种开拓者的决绝:“然而,这却是唯一一条,可能绕开‘天道枷锁’,真正由我辈自己掌控的修炼之路!它不依赖灵石,不依赖灵脉,依赖的是我们自身对天地的感悟,以及……向死而生的勇气!”
他看向凌清云和叶璃:“此法虽险,但指明了方向。或许,我们可以借鉴其思路,结合自身,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凌清云若有所思,他修剑道,本就讲究一往无前,对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门,反而生出几分认同。叶璃则是默默记下了李凡的话,心中对那条“减少依赖”的道路,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
整个洞府勐烈地震动起来,头顶簌簌落下碎石和灰尘!
一股强大而暴虐的气息,勐地从洞府入口的方向传来!
“不好!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凌清云脸色一变,瞬间拔剑出鞘,剑身清鸣!
侯三吓得尖叫一声,连滚爬爬地躲到众人身后。
李凡眼神一凝,将骨片和暗格迅速复原,低喝道:“准备迎敌!先离开这里!”
玄玑子的洞府,在沉寂了万古之后,因为他们的闯入,似乎惊醒了某些守护此地,或者……被此地禁制封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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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章末小剧场】
林小婉(小脸煞白):“是……是玄玑子前辈留下的守护阵法吗?”
凌清云(剑指洞口,神色凝重):“不象……这气息,充满暴虐死寂,更象是……被长久禁锢在此地的凶物!”
叶璃(快速将几枚防护符录分给林小婉和自己):“跟紧李大哥!”
(背景音:洞府剧烈的震动与那越来越近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低吼声混合在一起,危机瞬间降临!)
——当你在先贤的遗藏中看到希望的微光时,往往也需要有足够的实力,去应对随之而来的、守护这份希望的残酷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