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哥，咱去哪啊？”
“随便走走呗，熟悉熟悉校园环境。”
秦成迈着懒散的步子走在前面。
他其实也是想着再找找那个梦里的黑影。
说不准能碰上呢？
夜晚的校园路灯昏黄，投下两人长长的影子。
唐风月小跑两步跟上来。
他没有戴那块手表，而是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因为这对他来说确实太珍贵了点。
“若不是见到了你行李箱内的那一本秘籍，我还真看不出来，你小子瘦巴巴的还是个武者。”
闻言，唐风月讪讪一笑。
“其实也不完全算是……”
“不完全是？”秦成饶有兴趣地转过头，“为何这样说？”
对秦成敞开心扉后，唐风月没有一丝避讳。
摇摇头道：“因为我并没有练过多少武，至于那本秘籍，更是看都没看过。”
秦成收起笑容，停下脚步，认真的看向唐风月。
“你在害怕？”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但不同的是，他依然在寻求机会，努力变强，但唐风月却是止步不前。
见唐风月迟迟不语，秦成拍了拍他笑道：“好了，放轻松。”
“走吧，我们去操场看看。”
掠过红杉，穿越樟树后的竹林，便是二中的操场。
二中的操场虽然大了些，但却与小学初中的没什么分别。
这让秦成难免有些缺了兴致。
“算了，咱回去吧。”
就在秦成兴致缺缺准备转身回去时，唐风月拉了拉他，指向主席台。
“秦哥，那边好象有光？”
秦成也注意到了。
操场靠近主席台的方向，似乎有微弱的光线在晃动，不象是路灯的光源。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闭上了嘴巴，放轻了脚步。
没了二人的声音，校园内顿时安静得有些可怕。
秦成心中不由地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这么晚了，又有谁会不睡觉反而在操场呢？
你说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没被褥。
两人弓着腰，在操场边缘灌木丛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向主席台方向靠近。
离得越近，那光源就越发清淅。
不是稳定的灯光，更象是某种手电筒或者手机屏幕发出的光亮。
在主席台下方那片半开放的器材室局域里不规则地晃动着。
偶尔还伴随着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在静谧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这个时间点，谁会跑到器材室来？
“不会是……小偷吧？”
唐风月声音压得极低问道。
“不太可能。”
秦成眯起眼睛，略加思索道。
“什么小偷会来学校的器材室偷东西？图什么？”
他轻轻拨开挡在眼前的几片叶子，视野开阔了些。
器材室的门虚掩着，光线就是从门缝和旁边的窗户透出来的。
窗户很高，贴着磨砂玻璃纸，看不清里面具体情形。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在里面移动，动作似乎有些……僵硬？
这会不会就是那个出现在梦里的黑影？
“秦哥……”
“嘘……”秦成捂住唐风月的嘴巴噤声道，“有蹊跷。”
秦成和唐风月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一丝紧张。
“走，看看去。”
秦成示意唐风月跟上。
两人象两只灵巧的猫，借着器材室墙边堆放的几个废弃体操垫的阴影，迅速溜到了窗户下方。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两人屏住呼吸。
里面的声音更清淅了。
除了刚才的金属碰撞声。
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野兽压抑着的喘息。
同时又象是某种东西在承受巨大压力时发出的呻吟？
那声音断断续续，听得两人心里发毛。
秦成嘴角扬起。
没来错，这大抵就是在他梦里出现过的黑影。
“是怪物。”
秦成神情严肃，体内浩然正气开始运转。
“我不保证能打过他。”
言外之意就是——“要不你先走？”
唐风月刚想劝秦成一起走，就想起刚才秦成问他“你在害怕”时，自己颓废的样子。
“那加之我呢？”
秦成有些诧异地看向唐风月。
他自信一笑。
“那我们赢定了。”
砰——！！！
器材室的门被秦成给猛地撞开，刚想发起攻击。
就听到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人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脸。
身体紧紧贴着墙壁，不停发抖。
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撞门和秦成两人冲进来时所散发的“杀气”给吓得不轻。
“你们，你们是谁？”
秦成：“……”
唐风月：“……”
秦成运转的浩然正气卡在了丹田，上不去下不来，表情僵硬得象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唐风月则埋下脑袋。
他刚给自己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还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结果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场面，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呃，这位女同学……”
“你别过来！”
那女生见秦成要上前，大叫一声。
跟背后的墙壁贴得更紧了，恨不得要马上钻进墙里。
这时，她突然愣了一下。
“你是……秦成？”
“恩？”秦成有些傻眼，他印象里可不认识这位女生，“你认识我？”
“没……不认识。”
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那女生连忙否认。
就在这时，她头顶上的假发轻轻一滑。
即使他第一时间扶正，但还是让秦成捕捉到了那部分他自己的头发。
“石同学？”
这人还真不是他印象里的女生。
这不是毕业典礼被他换了演讲稿的那个衰仔吗？
他真没想到这人也来了二中。
化了妆，秦成第一时间还真没认出来。
眼前的“女子”。
或者说，是此刻看上去完全是女性打扮的人。
穿着一件有些宽大的粉色蕾丝边连衣裙，裙摆还沾了些灰尘。
头上戴着一头淡橙色的长直发假发。
但通过发丝的缝隙，可以看到他脸上的妆化得非常精致，只有口红涂出了唇线。
他手里原本拿着的似乎是一支口红和一面小镜子。
此刻镜子摔在地上，口红也滚到了一边，化妆品更是洒了一地。
那“晃动的光源”，则是他放在一旁地上的照相机，正对着墙壁，光线摇曳。
“不是我，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见秦成跟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石坚强也知道瞒不下去了，瞪向了秦成。
不得不说，姓石的底子确实挺好。
如果不是秦成认识他，他要硬说他自己是女生的话，秦成还真信了。
“我在毕业典礼演讲的稿子，是不是被你换的？”
“啥？什么稿子，我知不道啊。”
“什么不知道知不道的，我看了监控，那天除了我以外就你进过打印室！”
“对不起，我错了。”
“……”
石坚强见秦成光速认错，顿时感觉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算了，都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改稿子是为了告诉大家，我是个不懂变通的蠢货。”
“曾经我也是什么都不敢做，我怕做出来会让父母失望，让我对自己失去信心。”
“然后我想，如果我不在乎这些，只闷头去做，什么都不去考虑，那是不是就可以了？”
“你也看到了？即便是这样，我也有不错的成绩。”
“所以啊，其实我理解你。”
秦成静静地看着他把一句句话说完。
“抱歉。”
如果先前的致歉中，有那么一丝丝敷衍，那么这次，便是他发自内心的。
这不是不懂变通，这只是他找到了他的生存方式。
“不过，你要是敢把今天看到的事说出去，我跟你没完！”
随即，他瞪向同样因他的话而陷入沉思的唐风月。
“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