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寒潮持续了两天半,等第三天早晨重新看见太阳,丁安脸上还带着不舍,不知道下次这么好的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看了看自己的左臂,经过他不懈的努力,烈虎玄身罡气已包裹了整条左臂,直至肩胛。
这两天,趁着休息的时间,他还将那块莹白骨片缝入内甲,使其彻底变成了一块护心镜。
至于套在外边的锁甲,经过石虎一战已被打坏,以后也不再需要凡铁甲胄护体,干脆脱下来送给了李山,后者被感动得头都差点磕破。
“兄弟们,上马!”
丁安掐指发出哨音,枣红马踢踏着欢快的步伐而来,这两天被关在屋里,除了喂草的时候都没见过光亮,终于又可以欢乐奔腾,马嘶声都带着轻快。
突然,它愣住了,因为它还没有奔至主人身边,主人却已骑上一匹金鬃马扬长而去。
“吁——!”
……
地上一尺高的积雪还未开始融化,马蹄下不断发出“嘎吱”的响声,天地之间白得晃眼。
不知道积雪下会不会有土坑,一行人的速度并不快。
这次仍然是倾巢而出,老三的伤还没好,本来应该在家静养,但他坚持跟来,师爷朱成一看就剩自己一个人,不敢独自留下,只能硬着头皮跟来。
老四面无表情的骑在马上,双手都未拉缰绳,只摩挲着腰间的刀柄,那双粗糙的大手经过他这几天的折腾已经满是冻疮。
寒潮过去,他身上却没有一点烈虎玄身罡气,丁安略微有些疑惑,隐隐感到老四应该在干一件大事。
他轻拉缰绳降下速度,跟老四齐头并进,“这几天忙什么呢?”
“研究一门刀法。”老四淡淡开口,象是回答“吃过了”一般随意。
“刀法?武学刀法?”
“恩。”
?
丁安脑袋顶上冒出一个问号,老四总是能淡淡地说出让人心寒的话。
“练得怎么样了?”作为大哥,丁安很快释然,并决定直接抄老四的作业。
“太粗浅,只练成了三刀。”老四眉目间带着淡淡的懊恼。
“有功夫了教教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完善完善。”丁安云淡风轻地说道。
“大哥,你这吹牛皮的本事现在已经超过我了。”老二龇着一口大白牙凑了过来,“你要是有本事帮老四完善刀法,我给你洗一个月袜儿。”
“行!我都给你攒着。”
虽然众人速度不快,但距离那黑石寨本就不过三十馀里,半个时辰足以到达。
很快那座形如马蹄的黑岩山就到了眼前,众人也收起了脸上的随性。
就算是拥有更强的力量也绝对不能大意,这是丁安教给甲士们的第一个道理。
“大哥,这峡谷里怎么一点积雪也没有?”
一入峡谷老三便发现了异常,外面冰天雪地,这里却只结了一层寒霜,实在太怪异。
尸体已经被扒光,头也被割下,赤裸的身体上带着箭伤和刀伤,伤口还未腐烂,显然还没死多久。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声音中带着淡淡惊讶:“内斗了?”
丁安想了想,似乎只有这一个可能。
然后他突然笑了,晃了晃手里的狼皮包袱,“看来这东西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了。”
黑石寨已近在眼前,丁安轻夹胯下战马,马蹄踢踏向前,很快就引起了寨中哨楼的注意。
“看,是大当家的金鬃马!大当家回来了!”哨楼中的匪兵惊呼出声,旋即敲响铜锣,呼唤寨中匪兵出来相迎。
很快城头上便围了大批匪兵。
大当家单枪匹马出去,第一晚寨中匪兵无一担心,都盼望着大当家取下敌人首级后,他们能大肆庆祝一番,不必再担心触怒大当家而身死。
到了第二晚,匪兵中自然生出蜚语,但各堂头目认为是寒潮阻挡,大当家难以返回,暂在驼城住下,并将蜚语者斩首示众以镇人心。
到了第三晚,匪兵中非议更甚,各堂口的头目也开始为了争夺交椅暗斗,不少匪兵都想拔香头子,但有寒潮在外阻拦,敢有行动者皆身首异处。
现在大当家回来了,纷乱终于结束了!又可以吃香喝辣了!
“等等,为什么后面跟的还有人?”
“不对,身形也不象,那不是大当家!”
丁安将马骑得很慢,马蹄的踢踏声在峡谷中悠响,象是书着心跳的鼓点,带着孤军深入的压迫感。
“不是大当家!为什么他骑着金鬃马?”
“是敌人,快!准备放箭!”
这时,丁安开口了,他将手中拎着的东西高高举起,真气蕴于胸腔,发出中气十足的呼喝。
“寨中匪众听着!我乃驼城城令朱成,匪首黑心虎已经伏诛,速开寨门受降,可免尔等一死,敢有贻误,大军倾刻压境,寨中生灵一个不留!”
“看!他手上拿的是大当家的头!”看清了丁安手中之物后,众匪兵被吓得亡魂皆冒。
“大……大当家真的死了,投降,我们快投降。”一名匪兵满脸恐慌地抱着脑袋,难以接受现实。
噗嗤!
血红长刀突然刺透匪兵胸膛,站在他身后头目缓缓抽回弯刀,抬脚一踹,将那失去生命的匪兵踹下城头。
匪兵头目带着浓浓戾气的眼睛朝其馀匪兵恶狠狠地剜了一眼,接着伸出舌头从手中长刀舔下一口血,粗哑的声音尤如破洞的风箱。
“再敢言降者就是这个下场!”
而后,他转过身看向城下丁安,狞笑一声,“即日起,我便是这黑石寨的当家,朱成!记住你爷爷的名字,我叫——”
丁安眉头一皱,低估这帮匪寇了,没想到他们凝聚力还挺强。
岂料,下一刻丁安便看到了他也没料到的一幕:那匪兵头目正要报出自己的名讳,围在他身后的匪兵突然一拥而上,一把将他推下了城头。
“啊!”
匪兵头目自二十馀迈克尔的城头跌落,哀嚎着坠入寨门前的护寨沟中,砸在冻得结实的冰面上,迸射出一片脑浆。
接着,又一名匪兵头目站上城头,语气谄媚地朝丁安喊道:“朱城令,有事好商量,不必劳烦大军。”
丁安笑了笑,旋即拉开骼膊猛地一甩,手中之物如一颗掉渣的流星直射城头,“收好这颗狗头,速开寨门!”
那头目捡起人头一看,瞬间被石虎狰狞的面容吓得面无血色,身旁匪兵猛吸一口凉气,“大当家死的好惨!”
匪兵头目冷哼一声,剜了他一眼,“还叫大当家?要不让你去陪陪他?”
那匪兵瞬间缩起了脖子。
下一瞬,一颗圆滚滚从城头丢下,那匪兵头目谄媚的声音再次传来,“朱城令,你刚才所说的可是真的?若是我打开寨门,你真能饶我等性命?”
丁安一勒缰绳,胯下金鬃马直立而起,“大晋朝堂以信义治天下,我朱成愿指此天泉河为誓,绝不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