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虫中,萨坦圣的声音低沉传出:“他们两个所做的事情,我们已经知晓。
“目的,是为了治癒果实能力者。”
他停顿了一瞬,仿佛在权衡,片刻后,他又补上一句:“但最终,並未造成太大杀伤”
整个广场陷入死寂,眾人屏住呼吸,仿佛在等待神明的裁决。
终於,萨坦圣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刚才更为缓慢,却带著一丝不情愿的妥协:
“留一个吧。”
短短四个字,却仿佛昭示了世界政府的极限让步。
这一刻,不仅是命令,更像是对罗伊不稳定性的某种策略。
罗伊低头扫了一眼瘫倒在夏琪怀中的汉库克,隨后又看了看身受重伤、却仍拼命站著的夏琪,
“行,给你个面子。”说罢,他直接掛断电话虫。
“滚吧。”
最后两个字,是对汉库克和夏琪说的。
这两个字,犹如死神的手指,拨开了生与死的界限。
夏琪如蒙大赦,根本不敢多看罗伊一眼,连忙搀起汉库克,踉蹌著朝港口方向逃去。
汉库克强忍剧痛,腿上的骨折几乎让她无法迈步,但她的思绪比伤口更混乱。
血跡染红红裙,尘土掩住昔日光辉,她狼狈得不成样子,却连回头看那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但她的脑海里——
那场简短却震撼的对话,却一遍遍迴荡:“五老星居然会主动向他让步?”
“他,竟敢对天龙人的最高权力说『给你个面子』”
她望著前方模糊的街道,浑身颤抖,心中却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敬畏?羞辱?不甘?还是別的什么?
“罗伊”
那个顷刻间毁了她骄傲,却又在最绝望时放她一命的男人——
正是她此生从未遇见过的真正的强者。
心中一股陌生又复杂的情愫,悄然萌发。
罗伊缓缓收回目光,转向身前的人群。
他看向力库王、维奥拉、蕾贝卡等人,声音不疾不徐,“事情解决了。”
简单五字,却胜过千言。
力库王眼中闪过敬畏与感激之色,深深一躬:“罗伊先生多谢您再次拯救了德雷斯罗萨。”
维奥拉也轻轻低头,眼中泛起泪光,而蕾贝卡则紧握双拳,满脸钦佩。
罗伊只是淡淡摆摆手,他看向不远处,那个安静站著的身影仍未动弹。
他轻声一笑,朝那人招了招手:“一笑先生,有兴趣聊聊吗?”
一笑拄著杖刀,杖刀轻点地面,每一步都稳重如山。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荣幸之至。”
两位顶级强者並肩而行,缓缓朝王宫方向走去。
风吹动枝叶,沙沙作响,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蜿蜒在木之间,映出两道並肩而行的身影。
罗伊与一笑缓缓前行。
广场处,士兵们已將重伤的札用海楼石锁链牢牢束缚,押送至赶来的海军军舰。
力库王等人也已识趣地离开,前往安抚百姓,著手处理战后善后事宜。
此刻的园,只有两位顶尖强者间的沉默步伐,以及微风吹拂草木的声音。
罗伊率先开口,“一笑先生,以你的实力和理念,留在民间游歷未免太浪费了。”
一笑拄著杖刀,闻言微微侧头,语气悠然:“哦?那罗伊中將认为,老夫该去何处?”
罗伊望著前方,神色不变:“海军。”
“现在的海军,需要你这样的人。” 一笑轻笑一声,声音中带著不咸不淡的玩味:“罗伊中將高看老夫了。”
“我不过是个喜欢四处走走、替天行道的盲眼旅人罢了。”
罗伊缓缓摇头,语气一针见血:“旅人可不会用『地狱旅』压制七武海。”
一笑沉默,脚步依旧平稳,但握杖的指节微微收紧。
良久,他淡声开口:“海军真的能实现『正义』吗?”
他的语气没有挑衅,没有讽刺,只有一种经歷过世间百態后的质问与探寻。
“世界政府加盟国中,贵族压迫平民、奴隶贸易堂而皇之有些国家,连海军本身都已沦为贵族的私兵。”
“这样的『正义』,还值得守护吗?”
罗伊步伐未停,神情冷峻:“正义,从来不是靠制度就能实现的。”
“而是靠人。”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一笑:“你旅行至今,应该有路过革命军推翻贵族制度后的国家吧?”
闻言一笑眉头微蹙,语气缓缓:“革命你是指?”
罗伊淡淡道:“废除贵族特权,土地均分,平民参政。”
“一种从底层开始的结构重塑。”
一笑的眉间浮现一抹凝重,仿佛在努力回忆著什么。
“你是说革命军推行的『红色革命』?”
罗伊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如流星般遥望远空:“红色革命么,这个名字確实符合”
“当初我隨口一提,他就铭记於心,但多拉格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的步伐实在太匆忙了。”
“革命需要用暴力去打破僵局,但也需要用制度去重新构建。”
“否则,就算成功推翻暴君,也只是迎来另一个暴君罢了。”
一笑的见闻色霸气在这一刻如涟漪般微微荡漾起来,他的情绪不再如平静湖面,而是掀起了阵阵波澜。
他缓缓说道:“老夫曾经去过一个偏远的小国。”
“那里没有贵族的骄横跋扈,没有奴隶的悲惨命运,土地被平民们紧紧拥抱著,议会如水晶般透明。”
“孩子们能够无忧无虑地在知识的海洋中畅游,农夫们不再忍受飢饿的折磨,就连巡逻的士兵都宛如绅士般彬彬有礼。”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中流露出罕见的感慨:“那个国家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著前所未有的生机。”
他低声呢喃著:“原来,那是你提出的理念”
罗伊轻笑,不置可否:“理念不重要。”
“结果才重要。”
“海军与革命军不过是不同路径。”
“但终点,若真是『和平』,那就足够了。”
一笑沉默良久,拄著的杖刀轻轻敲击石板,仿佛在敲打自己的內心。
“罗伊中將。”
“你的眼界,確实令老夫惊讶,有你存在的海军或许真的不一样了”
他微微仰起头,虽双目紧闭,却仿佛正与罗伊对视:“但老夫的旅行,还未结束。”
“在做出决定前,我想亲眼再去看看”
“看看你口中那场革命,在更多国家是否真的成立。”
罗伊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当然可以。”
他停下脚步,语气如风低语:“不过,时间不多了。”
“新时代的浪潮已经掀起犹豫的人,只会被淹没。”
一笑轻轻握紧杖刀,微微頷首,声音坚定:“老夫明白。”
两人的步伐在微风中继续延伸,他们的对话到此为止。
但此刻,两颗本应不同轨道的意志,却在命运的转折点上交匯。
一笑的“仁义正义”,崇尚温和与人心。
罗伊的“破立和平”,主张以变革终结旧秩序。
两条道路,如昼与夜般不同。
却在此刻,第一次產生了真正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