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的夜晚静謐如水,月光透过纸门洒在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夜风拂过庭院,带起一阵淡淡的竹叶沙沙声。
路飞四仰八叉地躺在被褥上,肚皮隨著鼾声一起一伏,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肉再来一块”
娜美趴在窗边,双手托腮,目光落在那一轮皎洁的圆月上,橘色的髮丝隨风微微荡漾,柔和的月光映照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罗伊大哥”
她轻声开口,似乎怕惊扰了这一片安寧,“那个绿藻头他真的会和我们一起走吗?”
廊檐下,罗伊独自坐在木台阶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硬幣,银光在指间流转。
他没有抬头,声音平静:“或许吧。”
娜美歪过头,微微撅嘴:“可是我感觉那个道场主好像不太乐意啊”
硬幣“叮”地一声弹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罗伊伸手接住,嘴角微扬:“有些决定,需要时间,也需要某些人自己跨过去。”
“沙沙——”
话音未落,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竹林那头传来,微弱却坚定。
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地站著。
古伊娜抱著一把磨损严重的木刀,手指因握得太紧而发白。
“罗伊少將。”
她的声音比夜风更轻,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坚定,“我能和您谈谈吗?”
硬幣倏地消失在手心,罗伊抬眸:“当然。”
古伊娜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倔强:“我听到您和父亲的对话了『命运』之类的”
娜美惊讶地捂住嘴,罗伊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罗伊眉梢一挑,语气淡淡:“然后呢?”
木刀发出微微的颤音,古伊娜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她的声音却格外清晰:“我不想被命运束缚!我——”
她猛地抬头,眼神如刀锋般凌厉,声音陡然拔高:“我要证明!女剑士也能成为世界第一!”
话音落地的瞬间,道场深处传来一声脆响,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转角处,耕四郎的身影僵立,手中的茶壶碎了一地。
罗伊缓缓起身,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长,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居高临下地望著古伊娜,那目光平静得如同深海,却在下一秒唇角微微上扬:“很好。”
那笑容里,藏著某种令人心悸的期待,“证明给我看。”
古伊娜咬紧牙关:“怎么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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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的指尖轻轻划过夜空,指向后山那片黑压压的竹林:“明天日出之前,用你的木刀斩断那里的十根竹子。
娜美倒吸一口凉气,那些竹子每根都有碗口粗!
古伊娜却一瞬间握紧了木刀,眸子闪过火焰:“我明白了!”
“等等!”
耕四郎终於回过神,快步衝到廊下,宽大的衣袖沾著茶渍:“古伊娜!你根本”
“父亲!”
少女在竹林边缘回头,月光映照著她坚毅的侧脸,夜风吹散她的马尾辫。
“您曾教导我,剑是『心』的延伸,现在您却要否定我的『心』吗?”
耕四郎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月色如水,洒落竹林。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时,耕四郎缓步走到那片竹林,站在七零八落的竹林中,看著跪坐在血泊里的女儿。 断竹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每一根的切口都齐整如镜。
而在竹林中央,古伊娜双手虎口尽裂,血跡斑斑,木刀也早已折断。
她跪坐在血泊中,微微颤抖著,嘴唇乾裂却依旧扯出一个胜利的笑容:“我做到了”
耕四郎颤抖著摘下眼镜。
晨曦洒在他的脸上,將那一瞬的恍惚刻得格外深刻。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同样倔强的女人。
妻子病榻前,脸色苍白,却紧紧攥著他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决:“让这孩子自己选择”
那时的他只是苦笑著答应,却在心底暗暗发誓要替女儿挡去一切风雨。
可如今——
眼前的竹林,血跡斑驳的白衣,那双执著到近乎固执的眼睛,像极了当年的那双眼。
“索隆可以跟你们走。”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晨露,“但古伊娜”
他的目光落在女儿握著半截木刀的手上,刀柄因长年累月的练习已经磨得发亮。
“她的剑道,不该只在道场里结束。”
罗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拋接著一枚染血的竹叶,血跡在晨光下晕开,像极了宿命的印记。
“她的剑道——”
罗伊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应该在更广阔的天地!”
“父亲!”
古伊娜倔强地咬住下唇,用断刀支撑著站起来,血跡在白衣上开出一朵朵猩红的梅。
“与其让我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嘶声喊出埋藏多年的誓言:“不如亲眼看著我——”
她举起半截木刀,指向那苍穹,明眸映著破晓的晨光,仿佛要把星辰一併斩落:
“成为能斩断命运的女剑豪!”
风声骤起,竹叶如雪般在空中飞舞。
耕四郎望著女儿,眼中的痛楚与自豪交织,苦笑著擦拭镜片:“罗伊少將您真的能保证她不会”
茶壶碎片深深扎进掌心,血跡顺著指缝流下。
罗伊的声音宛如晨雾般幽幽响起:“耕四郎先生,他们给你的还有多少时间?”
周围的孩子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的话仿佛一柄利剑,直指那深埋心底的秘密。
耕四郎的身影猛地一颤,眼神有了片刻的游离,终於,他的声音沙哑得近乎失真:“一个月。”
那声音像是从肺腑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个字都伴著剧烈的疼痛。
罗伊的目光微微一凝,隨后缓缓转身,海军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足够了。”
“帮我看好这两个小鬼。”
他说著,脚步走到道场门前,在第一缕金色阳光洒落的地方停了下来。
晨光將他的侧脸镀上温柔的金辉,映照出那双坚毅而无畏的眼睛。
“我会向你证明——”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是不可撼动的自信与坚定:“我有实力改写这腐朽的命运。”
风声渐起,如同远方传来的浪涛。
古伊娜紧紧攥著那半截木刀,目送著那个註定要改变一切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无法言喻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