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拍卖台上那株翠绿的药草，转移到了林夜和王腾飞身上。
一百万。
为了一株市场价顶天五十万的凝神草。
这已经不是竞价，这是砸钱，是用钱在打人的脸。
王腾飞身边的几个跟班，已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等著看林夜如何下不来台。是硬著头皮跟价，还是灰溜溜地认怂。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放下了手中的号牌，甚至还对着王腾飞的方向，做了一个“你请”的手势。
那姿态，随意得就好像在说“这盘菜您先吃”。
王腾飞准备好的所有嘲讽和后续的加价，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他愣住了。
就这么放弃了？
他预想过林夜会愤怒，会不甘，会咬著牙继续跟价，然后被自己用雄厚的财力彻底碾压。
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放弃得如此干脆，如此平静。
这让他蓄满力的一拳，直接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哼，算你识相。”
王腾飞很快将这种不适感，归结为对方的财力不济。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用一百万的高价，成功拿下了这株凝神草。
他感觉自己赢了，在财力和气势上，都稳稳地压了林夜一头。
周围的宾客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
“王家的少爷还是这么霸道。”
“那个年轻人也是倒霉，被王腾飞盯上了。”
“一百万买个凝神草，有钱人的世界看不懂啊。”
林夜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悠闲地靠在椅子上，继续品著茶，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拍卖会继续。
很快，第八件拍品被呈了上来。
“金丝软甲一件，以天外陨铁辅以金蚕丝织就，可抵寻常刀剑劈砍，对内劲亦有一定防护作用。起拍价，八十万。”
台上的老者话音刚落，林夜便再次举起了号牌。
“一百万。”
他出价了。
所有人的兴致又被提了起来，纷纷看向王腾飞。
果不其然。
“两百万！”
王腾飞几乎是秒接，他甚至都没有看那件软甲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林夜，脸上写满了“用钱砸死你”的快感。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林夜，在江州，在绝对的财力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你喜欢的东西，我看上了，你就只能让出来。
整个大厅里，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林夜的反应。
这一次，林夜连手势都懒得做了。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便再次放下了号牌，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一拳打在空处的无力感。
王腾飞涨红了脸，在侍者的引导下，用两百万的天价，买下了这件对他来说用处不大的金丝软甲。
如果说第一次，众人还觉得是王腾飞在立威。
那么这第二次，在场的修行者们，已经品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他们都是人精，哪个不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他们看王腾飞的眼神，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眼神里，敬畏少了，怜悯多了。
拍卖会继续进行。
“清代古玉一块，蕴含一丝灵气，可静心安神，起拍价二十万。”
林夜举牌：“三十万。”
王腾飞：“一百万！”
林夜放弃。
“前朝道人遗留拂尘一柄，材质特殊，略有驱邪之效，起拍价十五万。”
林夜举牌：“二十万。”
王腾飞：“八十万！”
林夜放弃。
如此三番五次之后，整个拍卖大厅的氛围已经彻底变了。
没有人再关心台上拍的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夜和王腾飞这两个人身上。
整个流程变成了：林夜举牌，王腾飞用一个离谱的价格截胡，林夜微笑着放弃。
这已经不是在看拍卖会了，这是在看耍猴。
而那个上蹿下跳，自以为得意洋洋的猴子，就是王家的王大少爷。
王腾飞花了将近一千万，买下了一堆对自己来说可有可无，甚至完全用不上的东西。
而林夜，从始至终，分文未花。
他只是坐在那里，偶尔举举牌，就让王腾飞心甘情愿地掏出了大把的真金白银。
周围宾客看王腾飞的眼神，已经从最开始的敬畏，到看热闹，再到怜悯，最后变成了赤裸裸的看傻子。
“这王家少爷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花了快一千万，就为了置一口气？这代价也太大了。”
“那个年轻人才是真的狠啊，不动声色，就把王腾飞耍得团团转。”
“高，实在是高！”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断断续续地传到王腾飞的耳朵里，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让他难受。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对方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竞价，只是在把他当成一个冤大头，一个钱包在戏耍！
“噗——”
一股气血直冲脑门，王腾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花了大价钱，丢了大人，成了全场的笑柄！
那份自以为是的胜利感，此刻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恶狠狠地瞪着林夜，那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将林夜生吞活剥。
林夜却依旧老神在在。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灵视，扫了一眼王腾飞拍下的那些“宝贝”。
凝神草，药力驳杂，年份虚高。
金丝软甲，编织手法有误，防护力大打折扣。
清代古玉，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晦之气。
全都是些华而不实，甚至带着隐患的次品。
他之所以举牌，就是因为看穿了这些东西的本质，故意拿来当诱饵，钓王腾飞这条大鱼。
没想到，这条鱼比想象中还要蠢。
感受着王腾飞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林夜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他真正的目标，还没上场。
王腾飞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心中疯狂地咆哮著。
等著！
你给我等著！
等会儿压轴的物品出来，我一定要让你倾家荡产也抢不到！
我要把你今天给我的羞辱，千百倍地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