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在游戏中开始了自己副舵主的“养伤”生涯。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腐败。
每天睡到自然醒,睁开眼,俏丽的侍女小翠就会端著一碗黑乎乎,散发著浓郁苦香的汤药,用银勺一勺一勺地喂到他嘴边。
“王副舵主,该喝药了。”
王辰每次都摆出一副虚弱不堪,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模样,皱着一张脸,喝一口,要歇半天。
心里却在骂娘。
这玩意儿叫百年老参汤?
怎么喝着一股子烂树根兑泥水的味儿。
还不如现实世界里一针高浓度生命原液来得实在。
喝完药,就是躺着。
躺在柔软的丝绸被褥里,对着雕花的房梁发呆,完美扮演一个根基受损,前途黯淡,只能靠着往日功劳混吃等死的废人。
暗地里,他却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源自现实世界的庞大生命力,正透过某种无法理解的神秘联系,源源不断地反向滋养著游戏里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
左肩被捏碎的肩胛骨,在纳米机器人的伟力下,早已完美如初。
可在这游戏世界,它依旧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每天换药时,孙郎中都会捻著胡须,连连摇头叹气。
“唉,伤及根本,伤及根本呐!”
王辰就配合地露出一副万念俱灰的表情。
胸口断裂的肋骨,也早已愈合。
可他依旧会时不时地剧烈咳嗽,每一次都咳得惊天动地,仿佛要把心肝脾肺肾都从喉咙里咳出来,最后还要咳出一口“淤血”——其实是藏在嘴里的鸡血。
徐莽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亲自来探望一次。
每一次来,都不会空手。
今天是一整盒品相上乘的关外老山参,明天是两支晶莹剔透的鹿茸,后天又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颗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赤红丹丸。
名义上,是帮助他这个大功臣恢复身体。
实则,是安插眼线,监视他的状况。
那些送药材来的亲信,那些被派来“保护”他庭院安全的护卫,一双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王辰将计就计。
每次徐莽来,他都挣扎着要起身行大礼,感激涕零,赌咒发誓要为舵主效犬马之劳。
徐莽送来的药,他照单全收,吃得比谁都欢。
徐莽派来的护卫,他好酒好肉地招待着。
他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头脑简单,胸无大志,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头,现在满脑子只剩下感恩戴德和养伤数钱的武夫形象。
这种滴水不漏的表演,让徐莽愈发放心。
钱三和孙九那两位副舵主,在来过一次之后,也再没出现过。
显然在一个“重伤濒死,前途尽毁”的同僚身上,他们已经嗅不到任何威胁。
暗流,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池水下,无声地涌动。
半个月后。
深夜,子时。
王辰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庭院外传来的,那两个护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声。
“唉,这鬼天气,蚊子真他娘的多。”
“忍忍吧,谁让咱们摊上这美差了呢?每天啥也不用干,就在这儿守着,月底拿的赏钱比下码头干活多一倍。”
“也是,就是太无聊了。你说这位王副舵主,也真够倒霉的,拼了条命换来个副舵主,结果自己成废人了。”
“小声点!让人听见你小命不保!不过话说回来,这伤得也确实太重了,孙郎中都说神仙难救,以后就是个药罐子咯”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
王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双眼亮得惊人。
伤?
废人?
他无声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甚至连床铺都没有一丝晃动。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左边的肩膀,那曾经被捏成粉末的肩胛骨,此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比受伤前还要强横三分。
破而后立,不外如是。
在现实世界顶尖科技和这个世界名贵药材的双重滋养下,他的伤,早就好了。
不仅好了,因为那场生死之间的突破,和他强行催动《玄元诀》后对经脉的野蛮拓宽,他体内的内气,比半个月前更加凝实,更加雄浑。
实力,不降反升!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体质:145】
【敏捷:149】
三维属性,全面暴涨!
二品武者的三维属性是全部破30,如今他的三维属性已经稳稳的在一品武者里站住脚了。
时机到了。
他悄无声息地穿好一身早就准备好的黑色夜行衣,将脸用黑布蒙住。
然后,他的身影动了。
《踏浪步》!
整个人像是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就无声地飘出了数米之远。
那两个还在抱怨蚊子的护卫,只觉得脖颈处似乎有一阵微风吹过,等他们下意识地回头看时,身后除了摇曳的树影,空无一物。
庭院的高墙,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分舵驻地那些明哨暗哨,在他那远超之前的敏捷和身法面前,形同虚设。
他像一个行走在阴影中的幽灵,不带起一丝风声,不惊动一只飞蛾,悄无声息地,潜出了漕帮壁垒森严的驻地。
黑石镇的街道,在深夜里寂静无人。
王辰的身影在屋檐与墙角间飞速穿行,直奔城外的芦苇荡。
重返故地。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早已散尽,只剩下水草的腥气和泥土的芬芳。
他站在那片曾经让他九死一生的战场上,看着在月光下轻轻摇曳的芦苇,心中感慨万千。
就是在这里,他突破了一品。
就是在这里,他用命搏杀了一位一品巅峰的强者。
也是在这里,他埋下了一场天大的富贵。
他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到了岸边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下。
树干上那个他用石头刻下的小小标记,依旧清晰。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了那个被水流冲刷出来的,极其隐蔽的树洞。
找到了!
王辰心中一喜,用力将那个沉甸甸的防水袋,从树洞的最深处拖了出来。
他迫不及待地解开袋口。
哗啦!
一百两黄澄澄的金锭,被他倒在了草地上。
即便是在这清冷的月光下,那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依旧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一万两白银!
一笔足以让黑石镇任何人,包括舵主徐莽在内,都为之疯狂的巨款!
发了!
他强行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将视线移向了防水袋里的最后一样东西。
那本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朴的线装书。
《玄元诀》!
他颤抖着手,将这本二品内气武学秘籍捧在了手里。
入手温润,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
这,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标!
这,才是他能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一步步向上攀爬的最坚实的资本!
王辰再也等不及了。
他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就在这片见证了他重生与杀戮的芦苇荡里,盘膝坐下。
他将一百两黄金重新装好,放在一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了《玄元诀》的第一页。
晦涩难懂的古字,和一幅幅扭曲怪异的人体经脉图,映入眼帘。
若是换做半个月前,他看到这些东西,绝对是两眼一抹黑,一个字都看不懂。
可现在已经成功诞生了内气的他,再看这些图谱和心法口诀,却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虽然依旧有很多地方无法理解,但那最基础的,引导内气运转的法门,他却看懂了!
他闭上眼,按照功法记载,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自己丹田内,那股已经壮大成一条小溪的温热内气。
初始那股内息还有些滞涩,像是不情不愿。
但在《玄元诀》那玄奥法门的牵引下,它开始缓缓地,沿着一条全新的,他从未曾接触过的经脉路线,开始了第一次的运转。
轰!
就在内息完成第一个周天运转的瞬间!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精纯,都要强大的力量感,猛地从他丹田深处,轰然爆发!
如果说,他之前自己摸索出的内息,是浑浊的充满了杂质的泥浆。
那么此刻经过《玄元诀》提纯过后的内息,就是清冽的,纯净的,带着一丝甘甜的山泉!
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玄元诀》的修炼效率,远超他的想象!
内息每在他的经脉中运转一周,都带来肉眼可见的增长与壮大。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强大!
王辰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飞快地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