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率航行留下的空间涟漪彻底平复。
幽灵穿梭艇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凡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甲板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的作战服。
身体里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蕾娜靠着舱壁，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呼吸着。
“呼……呼……妈的，总算是走了。”
她拍着胸口，脸上还残留着后怕的神色。
“刚才真是吓死老娘了，我还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她一句话说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看向了货舱。
然后，她搓了搓手，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发了！我们发了！”
蕾娜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哈士奇，围着那枚静静悬浮的时空神晶转圈。
“林凡，女王陛下，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卖……”
她咽了口唾沫，两眼放光。
“能换多少颗德诺星系的星球啊？”
林夕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用星球来衡量它，是对它的侮辱。”
林凡也笑了。
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神晶旁边。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件宇宙至宝的恐怖。
它周围的光线和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林凡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周围的量子都在不安地跃动。
他伸出手，又停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
“这东西……到底该怎么用？”
“它不能直接用作能源。”
林夕走到他的身边，银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神晶的光芒。
她耐心地解释道。
“任何试图粗暴地从它内部提取能量的行为，都会导致时空坍塌。”
“最终会形成一个足以吞噬整个星系的黑洞。”
蕾娜吓得猛地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绊倒。
“这么危险？那我们不是抱着个超级炸弹？”
“对于不懂它的人来说，是炸弹。”
林夕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但对于懂得它的人来说，它是钥匙。”
“它是规则的载体，一个能够锚定现实的奇点。”
“一个神体引擎真正的核心。”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凌空一点。
一道由神圣能量构成的立体结构图，出现在三人面前。
那是一个无比复杂的引擎模型，充满了无数林凡看不懂的符文和能量回路。
“看，这是第四代神体的引擎模型。”
“它的核心，需要一个能够承载和解析‘规则’的部件。”
“比如天使的次生物引擎，或者烈阳的恒星驱动核心。”
“但这些，都只是对已知宇宙规则的‘应用’。”
蕾娜指着模型，又指了指自己。
“我的太阳之光就是恒星驱动，对吧？”
林夕的手指再次滑动。
引擎模型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出现了一些超越三维的结构。
整个穿梭艇的灯光都因为这模型的出现而闪烁了一下。
“而第五代神体的概念，则是‘定义’规则。”
“它需要的核心，不再是应用规则的工具。”
“而是一个本身就蕴含着‘规则’的源头。”
“比如，卡尔的大时钟。”
“他就是以一个虚空奇点作为核心，构建出的伪第五代神体。”
蕾娜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问。
“伪的？那真的呢？”
“真正的第五代神体，从未出现过。”
林夕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
她指着那枚悬浮的神晶。
“而我们眼前的这枚时空神晶……”
“它就是最完美的，构建真正第五代神体引擎的，天然核心！”
林凡和蕾娜都呆住了。
蕾娜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凡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显示着生命倒计时的维生装置。
再抬头看看眼前的神晶，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女王陛下，你的意思是……”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的量子引擎，现在只是一个概念，一个空壳子。”
“有了它，我才能真正把它构建出来？”
“拥有属于我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第四代，甚至……第五代神体？”
“没错。”
林夕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的能力很特殊，融合了三种至高力量的本源。”
“一旦你将这枚时空神晶作为你的引擎核心，你的成就，将无可限量。”
她看着林凡，一字一句地说道。
“甚至，超越我也不是不可能。”
林凡的呼吸猛地一滞。
超越神圣凯莎？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量子能量，正与眼前的神晶发生着共鸣。
那种感觉，充满了渴望和亲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
他看向林夕，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那女王陛下你呢？”
“这个能帮你恢复神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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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你比我更需要它！”
在他心里，自己的死活，远没有凯莎的恢复重要。
蕾娜也回过神来，在旁边使劲点头。
“对啊对啊！女王陛下您用了这个，是不是就能立刻恢复实力？”
“回去把华烨那个混蛋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林夕看着林凡那真诚的眼神。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多了一丝柔和。
“能。”
“但不是现在。”
“我现在的这具身体，本质上还是你的量子引擎赋予的能量体。”
“在没有彻底将它转化为我自己的血肉之躯前，我无法承载时空神晶的力量。”
“贸然吸收，结果只会和我刚才失控时一样，甚至更糟。”
她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定在林凡的脸上。
那双银色的眼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以，这东西，现在对你更有用。”
“你必须尽快吸收它，让自己变得更强，活得更久。”
她向林凡走近了一步。
“你活下去，我才有未来。”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林凡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手腕上的维生装置，冰冷的数字还在跳动。
89天。
旁边的蕾娜也安静了下来。
她看看林凡，又看看林夕，第一次没有咋咋呼呼地插嘴。
是啊，他们是生命链接者。
他死了，她也无法独活。
他变强，就是她变强。
林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明白了。”
他重重点头，不再推辞。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活命。
更是为了守护眼前这个，将一切都寄托在他身上的女王。
他缓缓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
指尖，朝着那枚散发着扭曲光晕的时空神晶，慢慢靠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神晶的瞬间。
嗡——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混合着无穷无尽的时空奥秘。
如同决堤的星海，猛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啊——！”
林凡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