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却让陆沉心中一震。
他不动声色地买下了那枚铜钱,回去后查阅资料,发现那竟是某一朝代短暂流通、存世量极少的版别,其价值远超他的购买价。
更重要的是,那种“看到”和“感知”片段的能力,让他意识到,“慧眼”进化了。
它开始能模糊地捕捉到古物身上凝聚的“历史气息”和残留的“故事片段”。
这不再是简单的价值鉴定,更像是一种与时间长河中文物魂魄的微弱共鸣。
这个发现让陆沉既兴奋又谨慎。
他深知,这种能力若运用不当,或心术不正,可能会带来麻烦。
他更加确定了之前将能力用于稳妥收藏投资的想法,但这需要坚实的知识作为基础和掩护,不能仅仅依赖“感觉”。
于是,陆沉的书房里,除了商业文件和育儿书籍,开始大量出现《中国陶瓷史》、《古玉鉴定》、《青铜器铭文赏析》等厚重的大部头。
他聘请了一位在圈内德高望重、人品端正的退休老教授作为私人顾问,系统学习古玩鉴赏知识。
从历代器物的形制、胎釉、纹饰、款识,到不同时期的社会背景和工艺特点,他学得一丝不苟。
他将“慧眼”的能力与学到的知识相互印证。
当他拿起一件瓷器时,“慧眼”会传递来或“温润醇厚”、或“清亮锐利”的年代感,
甚至偶尔能捕捉到一丝烧造时的“窑火气息”或把玩者留下的“悠然闲适”之意。
而他学到的知识,则帮他判断这感觉对应的年代、窑口,以及是否符合历史规律,避免被臆造品或高仿迷惑。
这种结合,让他的学习效率和鉴赏力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老教授常常惊叹于他“近乎直觉的精准眼光”,陆沉总是谦逊地归功于老师的教导和自己的“运气”。
他开始小范围、有选择地介入收藏领域。
他不再去赌石摊,而是出入正规的古玩店、拍卖行预展。
他凭借“慧眼”对“物之气息”的感知,结合扎实的学识,专挑那些被低估、气息“纯正”且“传承有序”感强的物件。
比如,他曾在一家小店角落,发现了一尊蒙尘的清代中期竹根雕罗汉像。
“慧眼”感受到的是山林般的“清寂”与匠人运刀时的“专注虔诚”,虽然其市场热度不高,
但陆沉知道这是件工料俱佳、神形兼备的文房精品,果断买下。
后来经老教授确认,这确是同类中的上乘之作,价值不菲。
他的收藏目的明确:
不为显摆,不为投机,而是作为一种另类的、稳健的资产配置,同时也是个人兴趣和能力的延伸。
每一次成功的“捡漏”或精准的判断,都让他对这份能力更多一分敬畏,也对浩瀚的传统文化更深一分热爱。
晚上,他有时会抱着女儿念安,在书房里指着博古架上的藏品,用她能听懂的语言轻声讲述:
“安安看,这个小碗,可能曾经有一位古代的姐姐用它喝过茶
这个笔筒,也许陪伴过一位老爷爷写过很多很多诗”
小念安当然听不懂,但会被那些古朴美丽的物件吸引,咿咿呀呀地伸手。
杨笑笑则靠在门边,看着丈夫沉浸在知识与历史中的专注侧脸,以及他与女儿互动时的温柔,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她的丈夫,正在以一种更成熟、更稳健的方式,运用着他的不凡,守护着他们的家,也丰富着他们的人生。
这份能力的进化,因知识与爱的引导,走向了更加深远和迷人的境界。
时光荏苒,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便到了陆沉与杨笑笑结婚周年的纪念日。
这天,陆沉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将公司事务妥善安排,一心一意准备着这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重要日子。
他没有选择奢华喧闹的庆祝,而是在家中精心布置。
落地窗外华灯初上,室内只点了温暖的壁灯和几盏香薰蜡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悠扬的爵士乐。
长条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点和红酒,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餐桌中央那两个一大一小的精美礼盒。
杨笑笑被陆沉温柔地牵到桌前,看着这充满仪式感的场景,眼中已有了盈盈笑意。
“搞这么神秘呀,陆先生。”
陆沉但笑不语,先拿起那个较大的、封面是柔软麂皮材质的厚重册子,递到她手中。“打开看看。”
杨笑笑好奇地翻开,只一眼,鼻尖便瞬间酸涩。
这不是普通的相册,而是一本手工精心制作的纪念册。
扉页上,是陆沉苍劲有力的字迹:“光阴的故事——致我最爱的笑笑”。
里面按照时间顺序,贴满了他们从大学至今的照片。
第一页,赫然就是那张泛黄的迎新合影,旁边还用便签纸打印着当年“表白墙”上关于他们的“情报”截图。
接着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电影票根,背后是陆沉补写的备注:
“那天你穿了一条蓝裙子,像天空一样清澈。”
有他们毕业时穿着学士服的合影,有一起旅行时在雪山下的拥抱,
有婚礼上交换戒指的瞬间,有她怀孕时他贴在她肚子上听胎动的侧影,有四维彩超照片旁他写下的“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更有最近他抓拍的,她抱着念安在阳光下微笑的温暖瞬间
每一张照片旁边,都有他亲笔写下的简短话语,或记录当时情景,或表达心中所感。
这不仅仅是一本相册,这是一部用爱与时光共同书写的、独属于他们的编年史。
杨笑笑一页页翻看着,泪水模糊了视线,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细节,在他的笔下重新变得鲜活而滚烫。
“你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陆沉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柔声道:
“断断续续准备的,想着总要有个地方,把我们走过的路好好收起来。”
待她情绪稍平,陆沉又拿起那个小巧些的丝绒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