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那番“兄弟帮扶”、“赛区声誉”的话说完，房间里，最终只剩下沉寂。
他目光掠过沉默的众人，他们的视线低垂游移，始终只放在别处，象是毫不在意。
但实际，这都只是表象而已。
最后，象是完成了某种通知义务般，经理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咔哒一声。
清脆的关门声响起，才终于解放了众人沉在心头的压力。
老九一言不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的战术纸上。
那是好几张印着密密麻麻文本，以及缩印地图的a4纸，用订书钉钉了起来。
说是战术纸，不如说是一本笔记。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是他这几个月的心血。
这都是他熬夜看了无数deo，推演分析，最终为这次ajor准备的战术。
最新的一页，赫然就是针对天禄近期的分析。
在打印字体间，还有昨晚看完比赛后，刚刚用黑笔写上去的手写字。
他久久无言，只是看着自己写的战术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汉堡有些沉不住气，他终于忍不住道：“老九？”
显然，他是被陈伍给刺激了。
坐在另一边的小鞠，他平时话不多，此刻也抬起头，望向老九。
他一直把老九当师傅看，此刻他看向老九的眼神有些复杂。
“所以我们怎么做？”
他的话说得委婉，但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看起来是在询问，实际上却是在委婉表达不想打假赛的意思。
尽管大家都知道，就算真打了，大概率也不会怎么样，毕竟还是能进正赛。
可被陈伍那样一说，谁还想打假赛？
老九在短暂的沉默后，缓缓收起了战术纸。
“先练枪吧。”
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依旧充满人机感。
“这些先别说了，练枪吧。”
众人于是不再言语，房间内归于沉默。
他们都明白了，老九是什么意思。
老九未必是真想打假赛，但他又不能带着队伍硬刚俱乐部，最终只能选择妥协。
晚饭时间到了。
酒店用餐区内，老九端着餐盘，尤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坐在了陈伍对面。
陈伍抬眼看他：“你是来说服我的？”
老九摇摇头，拿起叉子：“不，就是跟你聊聊。”
他停顿了一下，象是在回忆。
“小伍，你很厉害，俱乐部拿你没办法，你有硬刚的底气。”
“但这个世界有光就有影子，不可能一点黑暗都没有。”
他没有提“我们普通选手的困境”，没有说“妥协的无奈”想让陈伍知道而已
“那些你看不见的角落里，藏着的东西可能不那么光彩。”
老九的语气很平淡。
“有人靠假赛捞偏门，在竞技行业里太常见了，毕竟纯靠竞技能赚多少钱？打出了成绩还好，打不出成绩，永远只是个底边。”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一定要接受，或者一定要反抗，也没有想让你自己选，我没想给你建议，也没想得到什么答案，我只是觉得你该知道这些。”
他放下叉子，看着陈伍：“因为事情就是如此，这就是这个环境的一部分。”
“你要怎么想，怎么做，都很正常，我只想告诉你，这就是这个行业的一部分。”
“因为你是职业选手，所以有些内幕，你该知道。”
虽然不知道陈伍怎么想的，但老九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徒弟培养。
虽然这件事后，二人可能决裂，毕竟他选择了妥协。
但有些事情，有些话，他还是想和陈伍说一下。
陈伍一边吃饭，却也在一直默默听着，随着老九说完，碗里的饭菜已经见底。
对于老九，陈伍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引路人看待。
作为公认对cs贡献最大的人，陈伍并不希望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影响到老九。
不管后来老九带队出走ra，组建5y是不是阴谋论所说。
起码可以证明一件事。
离了ra，老九依然可以打的很好。
离了ra，他依然是cs最好的战术员。
所以在这些人中，陈伍最想争取的就是老九。
“老九，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了，但对我来说，知不知道，其实根本没什么意义。”
老九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毕竟不管环境怎么样，我的目标都只是完成梦想而已。”
“的确，和天禄打个假赛，并不影响我们晋级，也不过就是和牛仔多打一场罢了。”
“但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获得什么成就，因此晋不晋级并不重要。”
陈伍的嘴角微微勾起：“我的梦想，是成为我心中所理想的那种人。”
“那是一个坦坦荡荡，毫无争议的cs goat，我想用我的实力征服所有人，而不是荣誉与成就，更是为了让我自己满意”
“就算我后面成了goat，也根本没人知道我们打假赛的事，但那又怎么样？”
“别人知不知道，或者我在别人眼中是不是goat，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毕竟我的梦不是给他们圆的。”
“至少在我心中，我得是一个毫无争议的goat！”
“问题是，如果我真那么做了，还能完成我的梦想吗？”
“我梦想成为那种人，我理想成为的人，会接受假赛吗？”
“很明显不会，因为我想做的，是有史以来最好的选手！”
“一个打假赛的goat，还能算是毫无争议吗？他不可能完美，也无法让我满意，也就是说接受假赛，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完成我的梦想！”
“这种事情，我绝不接受！”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打假赛当然不影响我晋级ajor，甚至可能让我口袋里多点票子。”
“但它碰了我的底线，它让我离我想成为的那种人更远了，这段距离永远没法弥补！”
陈伍的目光看向老九：
“你说，你没想从我身上获答案，但我想从你身上获得答案”
“老九，你是怎么想的？”
“换做是你，你怎么选？”
两人间的空气仿佛凝固。
在老九脑中，餐厅里的嘈杂消失不见，只剩下陈伍那句追问。
过了很久，老九才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
“和你不一样，我就想打出成绩。”
他吃了两口菜，才接着道：“没有队伍，就打不了比赛”
陈伍点点头，已经知道了老九是什么意思。
“好。”
“我不管你选了什么，明天我一定会尽我所能，赢下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