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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永乐大典(一)(1 / 1)

秋天,是他当下记忆里最美好的季节。

阿爸说他是在一个秋光灿灿的日子里来到这个世界的,阿妈说他出生的那天,百里谷无风无雨,天朗气清,他们的孩儿天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第十四个年头也到了,他却也不知道他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大底整个秋季都是他的生日了!

少年望着眼下的深谷,心想:居于谷底,四面都被山包裹住,哪能有风哦!

他此时身处北盘山涯顶云中,通过云雾俯仰横斜这个世界,这感觉真是愉悦极了,他从没有这样呼吸畅快,也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天地!

他听到山的一侧有人唱山歌的声音,和阿爸有时唱的一样,但声音不是很响亮,便很想过去看看,看看那边的人、那边的景象,他走了几步却又退了回来!心想:“要是离开这里,阿爸阿妈叫不应自己他们可又要着急了,有一次,阿妈整个谷底的找自己找不着,可着急得差点没晕死!从谷底到这崖顶的石梯,也只有十几米未开凿,再过几日凿完,全家一起走出这百里谷,自是天高任鸟飞,河阔凭鱼跃了!”

这是他第一次上得崖顶来,或许是想到终将会离开,竟对谷底有了一闪而过的眷恋。

他伸开双手,笑道:“这手才凿了几个月的石梯,居然比阿爸凿了十几年的手还粗糙,真不象样!”接着抓起从谷底带上来的藤索,往最近的一棵大树底段套牢,用力拉扯一番,和预想的一样牢固,便拉着藤索一步一步下到凿好的石梯步上去。

在石梯上坐着吹了一会凉风,少年再凿得几步石梯,其时,谷中已再也看不到今日的太阳了。一个声音从谷底往上冒:“远儿,先歇一歇,歇好了才准吃饭”这声音很甜美,是少年觉得天底下最好听的声音,这十来年的很多很多个夜晚,听着她所讲的故事,总能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少年将錾子和锤子扔在梯步上,坐了下来,双手做了个扩音筒,向下回了一声:“阿妈,听到了,晓得了,你们可得走小心咯!”

待阿妈阿爸正上来,阿远拉着绳索又到了崖顶,他眼睛直盯着下面,不敢眨眼,害怕阿妈阿爸到达新凿的石阶处,见不着自己,以为自己掉下悬崖,一下子头晕给真掉了下去!又想:“这次吃饭还是在崖顶好些,起码更安全,呵呵,不知阿妈阿爸会是怎样的心情!”

这崖面较陡,石梯只得斜缓而上,听着声音很近,他们却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上来。

阿远用藤索分别将阿妈阿爸拉上了崖顶,见两人相拥而泣,高兴万分的情状,也不打搅他们,遂将装饭菜的篮子提到顶坪处,弄点枯草叶作垫,又去摘了几个阿妈以前教认识的可以吃的柿子果前来,这才叫他们吃饭。

这对年轻不老的伉俪正是阿玄阿紫,少年的双亲。他们上得崖顶来,象是脱了笼子的鸳鸯,携着手欢快地飞驰在顶坪飒爽的秋风里,喘气了便席地而坐,依偎呢喃,话语着从前种种以及眼前天边无限美好的夕阳。

那一日,阿玄阿紫坠下谷底,在未及地的几秒前,阿紫使灵力斜上一跃,得到了缓冲,及地时,两人相拥而立,完美着陆于一河滩上。

谷底有一条十几米宽的河流靠北嚣山涯壁一侧流淌,另一侧是河沙、砂石及各种越来越大的石头,有层次的延伸过去,仿佛与北嚣山相对的北盘山是一块超级大石头。

阿玄睁开紧闭的眼,他没想到还能活着,欣喜地抱起阿紫,踩着河沙,顺着河的上下来回奔跑着阿紫一脸有趣地看着他,也不说话,直到听得他大气喘喘的,才从他手臂上跃了下来,问道:“你真的没法修炼了吗?”阿玄道:“不知道,这段时间引气化力总是很艰难!这谷底倒是很暖和的,要不咱们就暂且在这居住几日?”阿紫笑道:“我的灵环又没有飞行灵兽的,不在这里居住,我可上不去,要不你背我上去啊!”阿玄又将阿紫抱起,笑道:“我只抱得动你跑,却背不动你爬”两人嬉笑着,朝河的下游又奔跑了几里,看到个好所在,遂决定筑巢安顿下来。

他们的新居在河滩一侧的北盘山涯壁的一凹洞里,离河面高度有四五迈克尔,下方崖壁没有任何涨水侵染过的痕迹,自是安全。经过两人两天多的时间打理,梯步、石碗石锅、灶头、炕头等这些都装修完善,待阿玄捉到鱼来,待阿紫抱得柴来,炊烟袅袅升起,这谷底便也有了人间烟火味。

那一夜,当天空轰隆隆、电光石火的闪耀之时,阿玄阿紫都无法入眠,他们走到河滩上,望着蒙蒙胧胧的光亮的夜空,心底也挂碍着他们的那两位亲人——阿天和阿朱。忽然,千丝万缕的九色光线从天上倾洒下来,它们穿进了阿紫阿玄的身体,阿紫条件反应地释放出她的两个灵环,化象灵角羊和九彩凤凰反击,可始终也抵不住这些无体不入的光线。

阿玄回想:“阿紫不是说她的灵环没有飞行灵兽吗?怎么还有护树神兽九彩凤凰的灵环?”他抱着有些虚弱的阿紫,却也没问,心里替她解释:“她自有她的原因!或许是要随我在此久居,或许她也不喜欢外面的世界?”

阿紫见他心里有语,道:“我的灵力快要被抽干了,我们这辈子恐怕也上不去了。这九彩凤凰灵环是阿门师父为我获取的,他说这辈子都不要用它化灵象,否则被人看到会有误会,因此我也从没认为它是我的灵环。尽管这是一只被龙族袭击受伤的灵兽,可它毕竟曾守护着不死神树,我当时是万万不肯的,师父说做人别那么迂腐,怎样好便怎样做!阿玄哥,你你说是不是?”

阿玄点了点头,回道:“是。也不知道上面发生什么大事了,就算要一步一步开凿石梯,我们也一定会上去的!”见阿紫脸上血色隐去,便将阿天那日在盖犹山炼得的丹药取出一颗给阿紫服下。

待阿紫神色渐渐正常,那些九色光线象水滴一样蒸发不见时,阿玄又将仅剩的另一颗丹药取出给阿紫,道:“这丹药果真奇效无比,要不再吃一颗?”

阿紫取过丹药,笑道:“好啊!”说着假装将丹药往口中捂去,嘴角动了动,其却被随手滑下贴在手心里。她可不想浪费了这妙药,只觉往后可救急。

阿玄自然看得清她的动作,便取出一个不死果,笑道:“我看你怎么把这么个大的不死果假装吃下!”随即又严肃道:“这个不死果你一定得吃,否则今后修炼不成,咱们可就成了无用之人!”

“你都舍不得吃,却叫我一定得吃,哪有这样的道理?到时候你死了,我还活着,可多没意思,还是留给孩子们吧!”她说罢摸了摸肚子,似乎已感受到他的存在,尽管春宵那刻至今还不到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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