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头蹲下的陈阳,忍受着靠枕暴风骤雨般的拍打,偷空低头掏出烟点上一根。
终于,停下了。
林晓气喘吁吁的拎着靠枕弯腰按着膝盖。
陈阳接过靠枕,把海绵揉匀,嘴角抽了抽,掸掉烟灰。
该我了,蹲下、抱头、不准动!
在周围的议论纷纷中,陈阳双手拿着靠枕在林晓头上狠狠的轻敲十来下。
然后拉起林晓的手,“你开车,我休息一会。”
两人上车,绝尘而去,留下一地围观的群众。
家乐福超市地落车库。
陈阳醒来的时候,林晓歪着脖子在看自己。两个人就这样相互看了几分钟,感觉对方都有点陌生了,才闭上眼。
还没有睁开眼,他们就感觉到彼此嘴唇的温度,以及确认对方是自己的爱人。
“我让你失望了。”林晓有点沮丧。“我根本拿你们两个没有办法,我其实害怕的不是琪琪,更不是别的什么女人,我父亲和你一样的。现在快六十了,还有女人追他。”
“你父亲很有钱?很帅?”
“不知道,应该很有钱吧,能养四个女人,六个儿子和一个我。”林晓坦白。
陈阳惊呆了,有点佩服自己未来的岳父,突然想起来什么,疯狂的找自己的手机,拨通电话:
“琪琪,药吃了么?你别问,先回答我,药吃了没有?什么叫你监督小岚吃了,我问你,你吃了没有?别玩火,听我的,现在把药吃了,别逼我现在去找你。真的?好,我会照顾好林晓的。嗯,给你生8个干儿子,你来带。真吃了?行行行,我不说了。好的,挂了。”
“现在七点半,琪琪根本没有去参加什么舞会。我们去看看她吧。”林晓看了眼手表,准备发动汽车。
“不用,他是我的帕特罗克洛斯。”陈阳想了想,点了下头,叹口气。
解开安全带,拿着靠枕落车,关上副驾的车门,绕过车头,打开主驾车门,把靠枕递给林晓,熟练地蹲下,举手,抱头。
“我错了。不该当你面打那个电话。我接受惩罚。”
原本被陈阳敢于负责的大男人形象感动,又生气他一晚上和两个女生胡闹的林晓,被陈阳这样的举动搞得哭笑不得,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把靠枕扔座椅上,落车,关门锁车。
“走!”
“去哪?”
“买平底锅和擀面杖!靠枕不过瘾!”
于是就出现了在长长的自动扶梯上两个热吻的年轻人,旁若无人、肆无忌惮、我行我素。
这引起了身后几位妇人的不满,拍了拍陈阳和林晓。
“年轻人,你们这样很不好啊。”
陈阳不满,什么叫很不好,我怎么就不好了,扭头看了看几个大妈。
“大姐,我们感情很好啊。”
“感情很好也可以回家再……再亲热啊。”
“大姐,我们还没有结婚呢。回哪?”
“那就赶紧结婚啊。”
这时候林晓也扭过头,把戴着的太阳镜往下扒拉了一下,露出纯洁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几位大妈,怯生生、嗲嗲地说,
“阿姨,我还没有到结婚年龄呢”
几位大妈差点背过气
正好扶梯到终点,陈阳拉着林晓就跑。真把大妈气出什么毛病就不好玩了。
躲到货架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晓搂着陈阳的脖子。
“我,我也被你带坏了。”
“真的吗?还不够坏。”
林晓看着陈阳靠近的嘴唇,“不要给我点时间,我快喘不上来气了。”
……
终于,还是买了一大堆方便食品、熟食和零食,把那个崭新却空荡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林晓不会做饭,不知道平底锅该买什么样的,只挑了些花花绿绿的碗碟。
陈阳拿起一个印着小熊的瓷碗,在手里顿了顿。瓷壁温润的触感,突然毫无道理地让他指尖发麻——好象很多年前,他也曾这样,拿着另一个小小的碗,仔细地吹凉米糊,喂给一个咿咿呀呀的小人儿。
那画面一闪而过,却抓不住任何细节,连那孩子的眉眼都象蒙着一层磨砂玻璃。只有一种空落落的、近乎肌肉记忆的熟练感,沉淀在掌心。
他托朋友查过那个烂熟于心的身份证号,回复是“查无此人”。那个夜里,他蹲在阳台上,拼命想抓住记忆里所谓“妻子”和“女儿”的影子,最终只抓住一把冰凉的、名为“空无”的风。
原来,真正告别一个世界,不是离开,而是发现它从未给你留过位置。
而这个世界,一瞬间冰凉,只有抱紧身边的人儿才能给自己一点点温暖。
“陈阳,你怎么了?”被陈阳抱紧的林晓,感到他的颤栗,似乎在经受巨大的痛苦和孤独。
陈阳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是很久没有这样强烈过,这次尤其明显。
林晓熟练地把他侧放倒,枕着自己的腿。弯腰低头,把他的头藏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捂住他的耳朵,另一只从领口伸进去轻轻抚着后背上的冷汗。什么都不让他听到,什么都不让他看到,直到他身体慢慢恢复温暖,直至滚烫,她才敢放心地低头吻醒怀里的大男孩。
低头看着陈阳有点胆怯的睁开眼,泪水却快速地消失在眼框里,林晓心疼的轻声问:“你若真是阿喀琉斯,你的弱点难道如此的致命,我该如何保护你呢。我们该如何保护你呢。”
陈阳从林晓的腿上离开,双肘支在膝盖上,捂着脸沉默了一会,然后又双手伸进自己头发里,抓紧头发。
过了一会,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揉了揉脸。站起来一边脱上衣一边向冰箱走去,
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瓶橙子味的汽水,打开,一口气喝完。
打了个嗝,随手柄瓶子扔向垃圾桶,瓶子在桶边蹦了一下,掉出来。于是陈阳又走过去,捡起,重新放进垃圾桶。
转身又打开冰箱,拿出两瓶科罗娜,从冰箱里摸出一个柠檬,进厨房,出来的时候酒瓶里塞着两片柠檬。
林晓也从卧室出来,换掉制服裙,穿着运动款的少女文胸和四角短裤,伸手去接啤酒,陈阳却坏笑伸出舌头先舔了一下左手的瓶口,又舔了一下右手的瓶口。
林晓装作嫌弃地皱眉头,接过啤酒,又拍了拍陈阳的皮带扣,陈阳单手解开皮带,皮带扣带着西裤坠下,用脚甩一边,挨着林晓在沙发前面的羊毛地毯坐下,头靠在沙发座椅上。
这是他们要长时间聊天的日常,两个人都很熟悉这样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