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左丰远去,皇甫嵩方缓步而来,抱拳道贺:「恭喜伯渊擢升讨贼中郎将;」
「如今你我同阶,日后必当鹏程万里!」
话音里透着感慨。
天子对苏烨当真青眼有加!
年仅十七便官至中郎将。
其子年长许多,却文韬武略皆未成器。
实难相较!
「将军言重!」
苏烨谦逊回礼:「晚辈阅历尚浅,需研习之处甚多,岂敢与皇甫将军这等名将比肩?」
「不过侥幸得蒙圣眷,方能屡获擢拔。」
「且将军昔日战功远胜于我,封赏未至,仅是累积待发;」
「待平定叛乱,拜将封侯位列九卿,不过反掌之间。」
他确有自矜之本。
但亦需审时度势。
岂会真以为同阶便可与皇甫嵩平起平坐?
无论资历抑或根基,皆相差甚远。
「伯渊过谦了!」
皇甫嵩嘴上如此说,内心却对苏烨谦逊的态度颇为赞许,目光中更多了几分赏识。
言罢,皇甫嵩转身欲走。
这些他自然心知肚明。
作为穿越者,他对朝堂局势洞若观火。
但皇甫嵩这番肺腑之言,确是出于提携后辈的善意。
这份情谊,苏烨铭记于心。
苏烨恭敬地领命应答。
身居讨贼中郎将之位的他,面对持节统帅兖州军务的皇甫嵩,自然要遵从调遣。
回到营帐时,
黄忠、典韦与戏志才等部属纷纷上前祝贺。
随即擢升黄忠、典韦为军司马,任命戏志才为中郎将从事。
三日后,
苏烨率部与皇甫嵩分兵,直取东郡东阿。
此时东阿城正遭数千黄巾军围困,形势危急。
城外喊杀震天,
城内士族薛房焦急地对守城指挥程昱说道:
程昱无奈叹息:
他手中仅千余临时征召的民兵,
兵器甲胄短缺,
滚木礌石皆取自拆毁的民居。
薛房之所以对程昱如此礼遇,完全是因为时局所迫。
若在往日,以薛房为首的东阿豪强官吏们,根本瞧不上程昱这等人物,认为他不过是个欺世盗名之徒。
这般评价倒也公允。
程昱其人确实如此。
他本名程立,为求出人头地,某日竟宣称梦见自己立于泰山之巅,双手托日,自诩为\"佐世之才\"。
于是改名程昱。
这般自我标榜的把戏在士族间并不鲜见。
毕竟想要举孝廉入仕,纵使家世显赫,表面文章也须做得漂亮。
程昱的打算本无不妥,可惜他缺了最重要的东西——够硬的靠山。
无人捧场助威,这般造势之举反倒成了笑柄。
不过若能守住东阿城,想必日后东郡再无人敢轻视于他。
多日筹谋,终究难逃破财免灾的结局?
若此时放弃,他这些时日的苦心经营岂不付诸东流?
日后还如何建功立业?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断不能就此错过。
薛房闻言顿觉精神一振,眸中重燃生机。
程昱正欲作答,忽闻西方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
他神色骤变,霍然抬首远望。
但见天际烟尘滚滚而起。
转瞬间,无数黑点映入眼帘,又急速迫近。
不过片刻,程昱已能辨清那是支精锐骑兵,虽未完全看清旗号装备,但必是朝廷兵马无疑。
薛房将信将疑,面露喜色问道。
此时程昱已完全看清骑兵装束与旗帜。
程昱不禁抚掌大笑。
同时开始思索这位苏烨的来历。
对于这位横空出世,在平叛中崭露头角的新贵,他自然早有留意。
程昱暗忖。
只是不知对方可愿接纳?
他料想应当无碍。
毕竟苏烨根基尚浅,最大的倚仗不过是其父——邓县县令之职。
南阳苏氏早已式微。
虽获中郎将之职,麾下必定乏人可用。
那些世家大族此刻未必看得上他。
正适合自己这等寒门之士投效。
【稿件
黄巾军阵中骤然响起震天铁蹄声,贼众慌忙回首张望。待那支铁骑逼近军阵,为首贼酋顿时面如土色:\"速撤!是苏烨的铉钾铁骑!逃命要紧!未落已策马狂奔。
肃清残敌耗时不足一刻,计斩首八百余级,俘获六千众,仅少数贼兵遁入山林。苏烨摆手示意不必追击,此时城门洞开,薛房引程昱等人疾步出迎。
(
谈话间,苏烨的目光停留在程昱身上。这位文士装扮的男子气度不凡,引起了他的注意。
程昱投来的热切目光让苏烨略感困惑。,实则确实有意结识程昱。虽未曾谋面,但心中已有猜测。
苏烨闻言展颜一笑,翻身下马走到程昱面前仔细打量:\"进入东郡以来,我就听闻东阿程昱因梦改名的轶事,想必就是先生了?\"
正当他准备继续解释时,苏烨抬手制止:\"仲德不必多言。我深知你才华横溢,只因出身所限才出此下策。这并非耻辱,世家子弟谁没用过类似手段扬名?\"
【
“待你成就功业之时,当年那些讥讽之言,终将成为美谈佳话。”
此言入耳,程昱面上愧色顿消,只余满腔感佩。他岂能不解苏烨话中器重之意?
遥想当年,他亦曾怀抱此志,却只换来世人嘲弄。未料今日,苏烨不仅为他正名,更未露半分轻慢。
“谢将军教诲,谢将军不嫌程昱浅陋!”他眼眶发烫,俯身长拜,“若蒙不弃,昱愿生死相随。”
得遇知己,得逢明主,此生何幸?此刻程昱心中,唯此一念。
“仲德何必多礼!”苏烨朗笑扶起他,重拍其肩道,“得君相助,如高祖得陈平,我心甚慰。自今日起,你便任我军中主簿。”
“拜谢主公!”程昱再度叩首,胸中激荡。
初投便得重任,更印证苏烨确是明主。他暗自立誓,定要倾尽所能,助苏烨成就霸业,既报知遇之恩,亦向天下证明——他程昱非是庸才,更非笑谈!
旁观的薛房目睹此景,恍然回神,忙向二人拱手道:“恭贺苏将军得遇良才,恭贺仲德兄择得明主!”
“薛君过誉了。”程昱含笑还礼。
薛房又殷勤相邀:“此番全赖将军保全东阿,寒舍已备薄酒,可否请将军入城一叙?”
“将军放心,您部下的将士们也都备好了美酒佳肴,定让诸位尽兴。”
这可是跟苏烨攀交情的大好机会,岂能错过?
更何况,苏烨解了东阿之围,他这个东道主于情于理都该有所表示。
他已盘算着联络城中各家,备一份厚礼答谢苏烨,趁此机会拉近关系。
毕竟,这位如今可是圣上跟前的大红人!
未来必定青云直上。
“甚好,有劳了。”
苏烨微微颔首。
正好借机休整,补充粮草辎重。
宴席上,苏烨带着典韦、黄忠、戏志才等人赴宴,并将新收的程昱引荐给众人。
黄忠等人素知主公慧眼识人,对程昱的到来自然欢迎。
主公麾下人才济济岂不美哉?
这程昱能以数百乡勇死守东阿数日,足见其能耐非凡。
值得敬重。
三日后,苏烨协同皇甫嵩肃清兖州各郡黄巾残部,即便偶有漏网之鱼,也已不足为虑。
期间,暗卫传来消息——炉植果然如前世历史般得罪左丰,且固执己见拒不调整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