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瞬即逝,姜老爷子追悼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姜元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收敛着浑身的气息,在停放灵柩的侧厅里,默默为姜老爷子焚烧着金元宝。
姜家小辈们作为家属代表,齐刷刷地跪在灵堂外侧的遗像前,机械地向每一位抵达的宾客还礼。
“谢先生及家人到场。”
谢承初跟着家人走进灵堂,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却并没有看到魂牵梦绕的身影。
谢家人将手上的白菊花轻轻地放在灵台前,而后向着姜老爷子的遗像深深鞠躬。
“家属还礼!”
姜怡柔娇作的哭腔响起,领着弟妹们再次叩首。
脸上红肿未消的姜博阳,抢着迎了上来,挤出一副悲恸的神情,引着谢家人前往席位入座。
“谢先生、谢总,您们能亲自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老爷子若是在天有灵,也会十分欣慰的。”
“小姜总,节哀顺便。”谢父拍了拍姜博阳的肩膀,又问道,“老爷子怎么会走得这么突然?
前几日在宴会上,分明还精神抖擞。”
姜博阳知道姜元得了谢家亲眼,也不好在他们面前说太多,只说了几句“家门不幸”之类的糊弄话。
“对了,怎么没见你父亲和姜元小姐。”
谢父看见谢承初四处张望,明白他想找谁。
小儿子谢承初这几天状态明显不对,情绪异常低落。
家里人怎么问都问不出原因,他们私下猜测着,八成是在姜元那里碰了钉子。
偏偏姜家又出了丧事,谢绝一切访客。
他们想鼓励谢承初,让他再去姜元面前好好表现都不行。
“不知道姜元跑去哪了。您也知道,她一向不服管教。”姜博阳才不会说姜元的好话。
“我父亲这几日伤心过度,应该一会才过来。”他又把早就商量好的说辞讲出。
谢父理解地点点头,又客套了几句,姜博阳才离开。
“求你了,你去找姜元吧,你转的我头晕。”谢绮萱向弟弟求饶,让保镖陪着他快走。
“有这么明显吗?”谢承初一屁股坐下,“我不去。”
谢绮萱这几日被他这别扭劲快折磨疯了,“姜元现在身边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你不去?让那爱德华抢先了怎么办?”
她一拍脑袋,“说不定,这几日那外国红茶已经捷足先登了!你快去吧!”
谢承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将照片的事情告诉家人。
或许他心中还有一丝期盼?
期盼着,那照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也唾弃过这么优柔寡断的自己,要当小三就正大光明地去当!
在这矫情什么呢!
要放手就彻底
他不要放手!
谢承初又猛地站起来,他终于想明白他心里到底在犹豫什么了。
一直都是姜元的心呀!
若姜元真心喜欢那黄毛,就是自己耍了手段破坏了他们的关系,纸终究包不住火。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姜元会怎么看他?她会难过,更会恨透了他吧。
谢承初不愿意让姜元伤心!哪怕是自己带给她的,也不行!
“我去看看姜老爷子。”他留下一句话,就往侧厅走去。
他想和老爷子说说话,最好能让老爷子晚上给他托梦,教教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保镖赶紧跟上,护着他前进。
谢承初推开侧厅门,一眼就看到了姜元独自伫立的孤单背影。
他环视了空荡荡的侧厅,对爱德华的恼怒瞬间涌上心头,黄毛竟然没陪着她!
姜元听见开门声,以为是姜晴回来了。
这女孩不去外面露脸的地方呆着,反而和她一样,在这里安静地陪着姜老爷子。
“金元宝拿来了吗?”她没听见脚步声,有些疑惑地转头问了一句。
“谢小少爷?你怎么来这里了?”
谢承初看见姜元,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忘记了,仿佛有很多话想问,最后却只说了一句,
“你,这几日还好吗?”
姜元看见他眼中的真诚和小心,远远递过去一个金元宝,轻声说,“既然来了,就一起给老爷子送点钱吧。”
谢承初的保镖见这侧厅里只有姜元小姐,也松了口气。他没有进去,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外。
谢承初走到姜元身边,顺势跪在了地上,接过金元宝,放到火盆里。
心里也念叨着,“姜家太爷爷,我对姜元之心,日月可鉴。
请你在天上看着我,监督我,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他一个又一个的金元宝放进火盆里,把不敢对姜元说的话,都给姜老爷子念了一遍。
火苗撩高,金元宝快速燃烧着。
灵堂里的话筒声响起,姜老爷子的追悼会正式开始。
姜元走出去,坐到小圆和sophia的旁边。
谢承初脚步一顿,看姜元旁边靠过道还有个空位,他屁股比脑袋先决定,直接坐了下去。
他以为这是姜元给小黄毛留的位置。
坐下后,才有些忐忑的怕姜元赶他走。
谁知姜元什么都没说,谢承初暗自在心里窃喜了一番。
又把小黄毛从姜元的心里,挤远了一点!
“各位亲友、各位来宾:
今天,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齐聚于此,送别我们敬爱的姜宇先生。
姜老先生于三日前突然离世,享年八十五岁。
在此,我代表姜家人,向今日到场的各位致以诚挚的感谢,感谢你们在百忙之中前来与他作最后的告别。”
不知道为何,原本的主持人没上台,反而是姜博阳拿着话筒上去。
“教授!”小圆心中不妙,低声给姜元说着,“我去找机会把他赶下来。”
姜元冷眼看着台上,“不必。他若真要闹事,应该还有后手。
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姜元没有说出口的是,若他们真敢扰了大侄子这最后一程的安宁。
她不介意,让这些人真真切切地体会一下,什么叫流落街头的滋味。
此时,姜博阳正念得自己潸然泪下,他又继续回顾了姜老爷子的一生。
最后才说道,“姜老先生这一辈子受人敬爱,但在年老时,却做错了一件事情!”
现场一片哗然,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说。
姜博阳冷笑一声,手指直直指向姜元,“他错在引狼入室!
不记得农夫与蛇的教训,害得自己被活活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