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木屑和灰尘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昆汀冲进来，手里攥着那几页薄薄的策划案，纸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他几乎是吼着，把纸拍在桌上。
“我操！这他妈的是我见过最恶毒、最天才、最不合人性的想法！”
李衡靠在椅子上，端着咖啡，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所以，你接了？”
“接？”昆汀咧开一个神经质的笑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太久的野兽。
“李，这不是电影。你懂吗？这不是拍电影。”
他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狂热。
“我知道你不是想讲一个恐怖故事……你是想制造一个恐怖故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在耳语。
“你想要观众看到的恐惧……是真的。
那三个演员的惊慌、眼泪、崩溃，全都是真的。
不是演出来的，而是被逼出来的。”
李衡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壁，发出一声脆响。
他看着昆汀，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我只提供概念，”他说，“怎么实现，是导演的事。”
“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昆汀抬起头，声音沙哑却笃定，“拍摄期间，任何人……包括你，都不得干涉。我要完全的控制权。”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一点危险的笑意。
“演员会签协议，他们知道这是一次‘沉浸式体验’，但他们不会知道，恐惧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衡终于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
他伸出手。
“成交。”
昆汀盯着那只手三秒，然后笑了。那笑声像火柴点燃汽油。
他用力握了上去。
“准备好吧，李。这次，我们要的是真实。”
李衡笑着拿起电话。
“劳伦斯，来我办公室。带上支票本。”
几分钟后，班德推门进来。
昆汀正在描述他的计划，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班德听了五分钟，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彻底僵硬。
“等一下，”他打断，“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花十万美金！……让三个新人去森林里‘体验恐惧’，顺便拍点录像？”
“是行为艺术。”昆汀纠正道。
“狗屁！”班德把预算表拍在桌上，“十万美金！这钱在好莱坞能干嘛？连请个二线明星吃饭都不够！”
李衡站起身，语气平稳：“够了。演员从我们基金会的投稿者里挑，最穷、最渴望机会的那种。”
他看向班德：“三周。我要成片。”
班德沉默了两秒，眼角抽了抽。
“好。”他咬牙，“但出事别让我擦屁股。”
“不会出事。”李衡笑了笑，
“这是一个低成本项目，
但它会让人重新定义‘恐怖片’。”
昆汀舔了舔嘴角，笑得像个准备纵火的疯子。
“这会是他们人生中最真实的一次尖叫。”
——
几天后，米拉麦克斯总部。
助理把一份行业周刊推到他面前，指着一角不起眼的新闻。
哈维眯起眼，看着那豆腐块大小的报道，唇角轻轻一抿。
“秘密项目？”
他笑了一声，刀尖轻敲着报纸，“说白了，就是穷人拍的电影。”
助理补充道：“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圈内传言，这个项目的预算非常……非常低。”
哈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笑声低沉，像是在咀嚼什么荒谬的玩笑。
“让昆汀去拍低成本？那小子疯了。”
他把那份报纸丢进烟灰缸，火星一点点吞噬那行文字。
“我原本以为，那位‘东方天才’拿到八千万美元，会搞出点大动作。”
哈维掸了掸袖口的灰，语气不紧不慢，
“结果——他还停留在小聪明的层面。以为靠几个噱头，就能挑战体系？”
他走到窗前，俯瞰夜色中的好莱坞灯海。
“通知下去——‘007’项目，正式启动。预算，无上限。”
助理一愣：“先生，现在就……？”
“现在。”哈维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要让整个好莱坞都在谈，‘谁是下一个詹姆斯·邦德’。”
他点燃雪茄，烟雾模糊了那张胖脸。
“至于盘古那部小成本的垃圾……别再让我听到。”
他挥了挥手，像赶一只无关紧要的蚊子。
“让那个东方来的毛头小子，看清楚什么才叫电影工业。什么才叫——好莱坞的游戏。”